回到村里,天刚刚擦黑,村人看到他们回来,都围来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起情况。
大河在一旁代为回答:“大夫开了药,不是什么大病。”
大家听了不由地为袁母松了口气,又和她走得近的,上前安慰:“好好养几天也好,这几年你累的够呛的,年纪大了,该让年轻人上了。”
说话时她有意地瞟想严娇娇,故意点人呢。
严娇娇浅浅笑了一下:“是啊,以后娘药养病,家里就我当家了,我要是有什么不懂得,婶子们可要帮帮我。”
没想到她会是这反应,都有些发懵。
到了袁家,袁母被扶着下车,一脸尴尬地对大河道:“给你们添麻烦了,照说该留你们吃顿饭的……”
但袁家这情形,也就只能请喝粥了,还不如自家吃的好呢。
大河道:“大家都是乡邻,搭把手的事情,哪里计较这个。”
大虎也在一旁道:“婶子,我们先进去吧。”
屋里袁松已经焦虑不安地等了一下午了,见到母亲回来,迫不及待地发问:“如何了?”
袁母怕儿子担心,笑道:“没什么事,大夫说吃了药就好。”
不想袁松只看着大河:“大河哥你跟我说说吧。”
严娇娇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放到一旁,有些尴尬地把仅剩十文钱掏了出来:“不好意思啊六斤叔,你别嫌少,让你跑了一天。”
六斤叔把脸一板,啪的把钱拍到了一旁石头上:“你这瞧不起谁呢,都是村里人,你家什么情况了,我还能收你这个钱,家里正是用钱的时候,快收起来,可别说这种话了。”
严娇娇还要说什么,被他堵住了:“你要是还给钱,下次就别坐我车了。”
六斤叔的驴车是去镇上唯一的交通工具,不然走路可是要大半个时辰,不过他也不是每天都去镇上,隔五日去一次。
严娇娇以后还真要坐他的车。
她笑着把钱收了回去:“行,那我就空口道声谢了。”
六斤叔的黑脸上这才带了笑:“行了,你进去照顾你娘吧。”如今家里一屋子病人,也全都指望她了。
六斤叔赶着驴车走远了,严娇娇正要进门,碰到大河跟大虎出门。
大虎接过她手中的杯子,帮着扛了进去。
“今天麻烦你了大河哥,本来还是花妞的好日子。”严娇娇脸上带着歉意。
大河笑着摸头:“你们两口子真是礼数多,松哥已经谢过了,可别说这个了,路上碰到陌生人遇上这事都要帮一把,更何况还是村里人,对了,你们也别煮饭了,我们家还有剩菜,等下我让你阿金嫂送些来。”
“不……”用字没说完,大河已经走远了。
“千万别客气。”
大虎也出来了,憨厚道:“弟妹,以后有事你就去叫我。”
别的没有,力气活他还是能做的。
“谢谢大哥。”
送走了帮忙的人,严娇娇提着药进了门,袁松母子齐齐看向她,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我去煎药。”
袁母正要说她自己来就好,被严娇娇劝住了:“大夫说了,让你卧床歇几日,您快去躺在吧,不然药就白吃了。”
袁母现在最心疼的就是银子,听了这话也不敢犟了。
严娇娇在厨房煎药,煎完袁母的煎袁松的,东厢房的母子俩却在谈论着她。
“你媳妇变了好多,今天她还把自己私房掏出来给我买药了。”可能是经了事,人长大了。
袁母想到自己花了那么多银子,就心疼的不行。
袁松看向厨房的方向,淡淡嗯了一声。
“你以后也别冷着脸对她,时间久了,人的心会凉的,只要她不闹腾,肯好好跟你过日子,我们也不求什么了。”
袁松只说了句:“再说吧。”
说着话,阿金端着几个饭菜过来了,又免不了一阵寒暄。
吃完饭,喝完药,天已经全黑了,折腾了一天,大家都很累,也都早早的歇息了。
严娇娇梳洗完正准备回自己房间,被袁松叫住了,他颇有些复杂地看着她。
“今天,谢谢你!”
严娇娇眼发亮,呦,竟然能听到大奸臣的谢字!
她回了个大大的笑容:“不客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天刚亮,严娇娇就出门了。
之前她也这么早出门过,多是在后山走走,吃饭的时候也就回来了,可今日袁母早饭都做好一会儿了,还不见她回来。
她有些着急了,正要出门找,被袁松叫住了。
“她回娘家了!”昨晚严娇娇就跟他说过。
袁母听到这话如遭雷击,一下子瘫了,儿媳妇还是跑了!
难怪……难怪昨日她那么反常。
袁母捂住脸哭了起来:“都是我拖累了。”
儿媳妇跑了,儿子又这样,自己又有病,这个家怕是……怕是没指望了。
早知道,她就不治了。
袁母絮絮叨叨,袁松听的直皱眉:“娘,她走就走吧。”留她在家做什么,搅合的鸡飞狗跳吗?
现在家里成这个样子,都揭不开锅了,她要是还不跑,那才是真蠢了。
“那怎么行,她毕竟是你爹给你娶来的媳妇,你爹要是知道了,在地下怕是都不安生。”媳妇跑了,以他们家如今的条件,哪里还能另娶的起。
何况那可是用五亩上好良田做聘礼娶来的。
眼看还有一年孝期就过了,到时候给添个孙子,她也有脸去见当家的了。
不提袁父还好,提了袁松脸黑的更厉害了。
“要不是她家骗婚,爹也不会那么走的那么快。”若不是袁父临终留有遗言,他早就一纸休书把人赶走了。
如今她自己想通了离开更好,省的他动手。
袁母看儿子眼神不对,有些不干继续劝了,喃喃道:“话也不是那么说,你爹的身子早就不行了,大夫也早说了,日子到了,要不是想亲眼看着你娶亲,他也多撑不了那么久。”
儿子这话不对,丈夫的死怪不到人家身上,是他自己身子撑不住了。
她叹口气,拉着儿子的手拍了拍:“松哥,爹娘没什么见识,你别怪我们,你爹虽然懊恼听信媒人的话给你娶了这么个媳妇,但其实细想想也怪我们自己,我们什么家底,谁家识文断字的姑娘又愿意跳这个火坑。”
丈夫那时治病已经把家底掏空了,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儿子虽然中了个秀才,但俗话都说穷秀才。
读书那是要银子铺路的,丈夫没了,家里只能靠松哥,这书也就读不下去了,谁家有个好姑娘愿意填进来呢。
“娇娘虽然性子古怪了些,但她还小,我们慢慢教,定会改好的。”
“你别嫌弃娇娘,其实娘仔细瞧过,媒婆倒也没有全是谎话,她长得还真挺好。”只是嫁过来后日子过的苦,太瘦了,看不大出来,等以后日子好了,养养,定然比村里其他媳妇好看。
她那眉眼看着就差不了。
袁母做着儿子的心理工作,开解儿子想开点。
袁松哂笑,到底谁嫌弃谁,是人家嫌弃自家贫寒。
“木匠家的,松哥?”门外有人叫。
袁母起身:“好像是你三爷爷。”
三爷爷是村里族老,也是里长,是村里最德高望重的人。
袁母出去迎了他进来。
“三爷爷,您怎么过来了?”袁松笑着,作势起身。
三爷爷一把按住了他:“别起身。”
又仔细打量着他的腿,问起他的恢复情况。
他带了个竹篮子,里面有几个鸡蛋,还有一小块腊肉。
他孙子扛了大概一斗米过来,放到墙脚,笑着和袁母还有袁松打招呼。
三爷爷对孙子道:“回去帮你爹干活吧。”
他哎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袁母脸红红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摆:“这……怎么好意思,三爷爷,您帮衬我们家够多的了。”
三爷爷叹气:“我都听说了,再多的我们也拿不出来了。”
袁松是他最看重的小辈,原以为能为村里挣一份荣光,却不想被家事所累,可惜他们就是相帮也有心无力。
“收下吧,这些客套话就别说了。”他知道袁家的情况,估摸着米缸也空了,先把眼前的过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我再找族老们商量商量,给你们想想办法。”
袁母眼泪留了下来,感觉失态,忙用袖子擦泪:“我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她扑通一声跪下:“我给您老嗑个头吧。”
袁松脸色一变,弯腰想扶母亲起来,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自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有些自尊是讲究不得的。
三爷爷没让袁母真嗑下去,用拐杖阻止了:“我一把年纪了,别让我蹲下扶,快起来,弄这个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