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了往日严娇娇摆摊的地方,果然还在这。
袁松停下脚步,远远看着,不是不想过去,而是发现挤不进去了。
严娇娇站在板凳上,忙的应接不暇,刚跟这个算完钱,转头又要跟另一个人扯布,虽然看着很混乱,却忙中有序,应付自如。
脸颊累的泛红,笑容灿烂,眸子里盛满星光,偶尔眯眼,笑眼高高弯起,那就是她占了便宜在得意。
袁松远远看着,嘴角微微翘起,此刻的她就好似一块滚热的火炭,从眼底烧到了他的心口,心口滚热,那颗心也跳得有些快。
“没了没了,下次来货了你再来买。”
“你哪里人啊?哦,我知道……我下次去你们集上卖……”
严娇娇在和她们应酬着,娇俏笑声传出很远,袁松却能第一时间分辨出她的声音。
她想要哄人的时候特别容易,几句话就能把这些大姑娘小媳妇捧的很开心。
听她说可能会去市集卖,这些人恨不得现在带路让严娇娇过去。
严娇娇卖完最后一匹布,神情愉悦,双手叉腰右手轻轻捶着腰背,眼神四下看,不防备和袁松的笑眼对上。
她一慌脚下不稳,眼看就要从凳子上摔下,袁松脸上一紧,抬脚赶了过去,可还是来不及。
好在长凳子不高,周围有人看她倒下伸了一把手,严娇娇安稳落地,只是脚好像歪了一下。
袁松把东西扔到一旁,弯腰去看她的脚。
“疼不疼?有没有崴到?”说着就要卷她的裤腿。
严娇娇本就有些不自在,如今更是脸红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用手推他,可她那点力道,根本不是袁松的对手。
“你谁啊!”旁边有个小媳妇看严娇娇局促的样子,还以为两人不认识,一把将袁松搡开了。
力道有些重,袁松摔了个屁蹲,脸也黑了,连忙起身不着痕迹地拍着身上的尘土。
看到袁松丢丑,严娇娇没忍住笑出声,立刻换来袁松冰冷的眼神警告。
“我是她丈夫。”袁松眼神看向那妇人,一本正经的解释。
那小媳妇也看出来,这不是……闹乌龙了吗?
她有些尴尬:“这我……我又不知道,你就是她男人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面撩她裤子啊!”
声音有些大,周围人眼神唰地看过来,炯炯有神。
袁松脸黑了,耳根发热,咬牙道:“是裤腿,我只是想看看脚有没有受伤。”
怎么从她嘴里,变成他大街耍流氓,轻薄人了。
顺着他的眼神,众人看向严娇娇,见她穿戴完好,又有些失望地移开视线,去忙自己的。
没热闹啊,那算了!
“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稳重,崴到脚怎么办?地下是站不下你了吗?非要爬那么高?”
袁松嘴巴子厉害又毒,骂的严娇娇抬不起头。
“我……我没事。”为了更直观地让他相信,她还蹦跶了两下。
冷脸袁松有些吓人,围在严娇娇身边看热闹的人唰地散了,那个小媳妇看情况不妙,也准备溜。
“真是你当家的啊,看着挺标致的,怎么这么凶?”她以为自己压低了声音,但袁松却听的真真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袁松黑线, 却又不好解释,何况人家早就跑了。
他只能把郁闷情绪压回心底, 问严娇娇道:“都完事了?”
严娇娇颔首,手不自在地藏在身后,不敢和他对视,袁松只当不知,依旧是之前的态度,就好像他什么都不知道。
“走吧,回你住的地方,娘给你带了吃的。”他把东西递到她面前。
不过他这极其自然的表现,倒是让严娇娇放松了不少。
她接过,打开看了一眼,惊喜道:“是青团。”
当即掏出一个就要吃,刚咬了半口犹豫地看向袁松,试探道:“你……吃吗?”
把咬了一口的青团往前送了送, 一看就不是诚心发问。
她咬过的, 若是自己真吃了, 只怕她这次要逃的更远了吧!
“不吃!”语气冷硬。
严娇娇虽然觉得他有些奇怪,好似生气了一样,不过这样的语气才是正常的袁松,便也没放在心上。
袁松帮她收摊子, 整理东西,严娇娇坐在一旁看着他忙,一边吃青团。
眼看她吃完两个还要拿时,袁松开口了:“少吃点。”
严娇娇手顿了一下,有些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不满地看向袁松。
所以现在连吃东西都不给吃了吗?
“我有钱……”她吃的起, 他知道自己赚了多少钱了不?
她骄傲地拍拍自己的钱袋子,哼,都有三十多两了。
袁松心口堵得慌,总觉自己若是英年早逝,一定是被她气死的。
“娘说糯米不好克化,让你少吃点。”他僵着脸,定定看着严娇娇。
是这样吗?严娇娇误会了,有些不好意思,讪笑:“我开玩笑的。”
恶意揣测人家是不好,严娇娇是个善良的人,很容易受良心的谴责,她凑近,过来帮他拿东西,又带着几分讨好地转移起话题。
“你知道我们这次赚了多少钱吗?”
袁松并没有情绪波动,眼神凉凉地看向她:“那肯定是挣上大钱了,几千几万?不然会连家都不想回了?”
严娇娇笑容凝住:“你真记仇,我不就是开个玩笑嘛。”怎么还讽刺起人来了。
不过他就是这么个小肚鸡肠的人,不跟他计较,现在言语刻薄还算好的,总比他笑着没当回事,背地里报复来的好。
严娇娇抬起小下巴,带着几分得意:“这次我挣了三十多两,想不到吧,之前我想错了,还觉得这生意做不下去了,其实只要花样好,还是能销货的,我这次选的那些花样都不错,卖的都挺好,我想着再去一趟县城,多拿些新货,细布少一点,粗布多一些,到时候我拿到乡下去卖……”
说到兴起时又忘了要保持距离的话:“哎,我是不是没跟你说,华大夫同意和我一起做生意了,这几次他已经贴出牌子了,我们商量过了,等过了春耕,我就去乡下帮着收货,刚开始带着他的几个小徒弟去帮忙辨认药材……”
她叽叽咋咋说着以后的安排,以及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全然没有了刚开始见到他时的局促和不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她揽住的手臂,有些懊恼。
早知道她这么快就能忘记,又何必给什么冷静思考的时间,严娇娇这个人,就不能给她什么时间。
她脑子压根没有的!
既然她已经忘了这事,袁松自然也不会刻意提起,顺着她的话揭过这茬,温和道:“你一个人去?我陪你吧。”
“那不行,你不是要读书吗?我想过了,让小山陪我去。”
袁松道:“岳父不是要让小山读书吗?不能让他来吧。”
严娇娇满不在乎地挥手:“小山就不是那块料,他又不爱读书,何必浪费时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又不一定要死磕读书,小山难不成还能读出个状元来,他到现在都没过童子试,夫子都让他回家算了,别浪费银钱了,也就是我爹不肯接受,不死心,还想着祖上冒青烟,可能吗?”
她看向袁松:“你不是也教过他一些日子,你觉得他能读出来吗?”
袁松沉默的有些久,严娇娇轻笑:“你看……你都找不到话来安慰。”
“而且世上又不是读书一条路,难道就读书高人一等不成,没听过一句话嘛,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袁松停住了,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她:“这话你从哪听的?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严娇娇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当着读书人面骂人了。
她眼珠子四处转,拼命压住嘴角:“就……不知道听谁说的,你放心,这个读书人不包含你,你肯定是特别有情有义的,是吧,我是说别人。”
还不如不说呢!
袁松轻笑一声,笑声带着几分了然,又有几分讥笑,笑的严娇娇后背有些发凉。
把她送回客店后,袁松便准备去书铺一趟。
“你收拾收拾今晚我们回去。”既然事情都忙完了,她也可以回去了。
谁知道严娇娇却犹豫了,期期艾艾道:“我就不回去了吧,我还要和华大夫商量收药的事情呢……还有,你忘了我准备再去一趟县城……”
顶着袁松沉沉的目光,她说不下去了。
“你是不想回去。”袁松说的肯定。
严娇娇低头不语,脚磨着地板,好似要在这里挖个洞,然后钻进去。
她确实不想回去,回去都没地方睡。
严娇娇想到那次半夜醒来,看到自己死死把袁松抱在怀里就吓的三魂七魄分出去一半。
若是其他人她也就无所谓了,发展点什么也就顺其自然了,反正要找男人,他也不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