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这个问题是得先解决,最近若是有人有人请托上门,你用话搪塞过去就是,别收她们的礼。”
严娇娇明白了:“你又要动谁了?”
袁松倒也没瞒着:“户部和兵部。”
严娇娇吸气,还真是胃口不小,一对二啊!
“你这样得罪了满朝文武,就不怕以后吗?”她声音很小,语焉不详。
袁松笑着转头看她:“以后什么?”
“卸磨杀驴什么的,到时候都没人替你求情。”她说的又轻又快。
搞不好大家都来踩上一脚,人人喊打的那种!
袁松大笑不止,严娇娇瞪了他一眼。
“放心吧,不会的。”他摸了摸严娇娇的头。
这时严娇娇以为,袁松是对小皇帝有信心,但后来的后来,她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5章
袁松还是那个袁松, 白切黑怎么可能变成傻白甜。
前期他仗着小皇帝的宠信,在朝堂排除异己, 大肆安插提拔新人,又因为铁血解决粮饷的问题,保障了边军的粮草问题,赢得了武将的支持。
五年后,皇帝大婚,已快近八十的首辅递了折子,告老还乡,皇帝准许了。
此时已是吏部尚书的袁松早已羽翼丰满,皇帝点了他为首辅,让他主持新政,同时又提拔了梁绍明为都察院左都御史。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制衡袁松的。
袁松却半点都没有放在心上,依旧待皇帝如旧, 恭敬忠心, 各种逢迎, 只是,出了宫门,朝堂就是他的一言堂,呼风唤雨。
越来越像反派的做派, 让严娇娇提心吊胆。
可事情已经这样了,她又能怎么办,如今退一步,袁松的仇人能把他踩死。
严娇娇只能拼命地投资商业,把自己的百货商铺开遍各个城池,想着多存点钱, 到时候落难了,也不至于饿死。
小皇帝是他一手教出来的,袁松太了解他性子了,把人拿捏的死死的,君臣师生虽有算计隔阂,总归没撕破脸,也算是“和和气气相”处了十多年。
但天有不测风云,就在新政刚刚出了点效果,一场急病,皇帝没了。
皇帝临死前,看着自己八岁大的小太子,以及京城之外虎视眈眈的藩王,怎么都闭不上眼。
自己的儿子比他当初还要艰难啊。
他转头看向了袁松,艰难地拉住了他的手:“老师,太子就拜托给你了,君臣一场,朕没有辜负过老师,只盼老师也别辜负了朕?”
他手已经没有力气了,正直壮年,却要步入幽冥。
袁松深深叹了口气,抬手覆住皇帝的手,沉声道:“圣上放心,臣必定忠心辅佐,万死不辞,如有违誓,全家不得好死。”
就像当初皇爷爷托孤时一样,袁松依旧说的是一样的词。
皇帝松了心气,看向小太子:“阿满,要听师公的话。”
小太子泪流满面,不停点头,又有些畏惧孺慕地看向袁松。
最后时刻,皇帝让其他人都出去了,只留下袁松。
“老师,你抱抱我。”
在他心里,其实一直偷偷把袁松夫妇想像成他的父母,他羡慕袁家三兄弟,有个厉害的父亲,有个慈爱的母亲,父母恩爱,家中和睦,这样温情脉脉才是家,而不是像宫中这样冷冰冰,全是利益算计。
袁松叹气,片刻后终是上前,轻轻把他拥入怀里。
“我第一次见老师的时候,就是阿满这个年纪,老师,以后你看到他会想我吗?”此刻的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了,好像回到了小时候,那个爱捉弄老师的皮小子。
袁松喉头有些发紧,淡淡地嗯了一声,赵晋文露出了微笑。
“老师,之前的事你别怪我,我是皇帝,皇爷爷的交代朕片刻也不能忘。”
袁松行事越来越霸道,隐隐威胁到他的皇权,他必须要压制。
用各种人来压他,制衡他,掣肘他,但自己也从未想过要袁松的命,只是想他行事别太过了。
袁松还是嗯了一声:“圣上有圣上的顾虑,臣有臣的职责。”
他是朝臣,不是皇帝的家奴,有分歧是很正常的。
赵晋文用足力气抓住了他的手臂,抬起头来:“老师,阿满还小,会很听话的,那些不安分的藩王就替他处置了吧。”
这是君臣两人最大的隔阂,赵晋文觉得那些藩王,就是袁松故意留着制衡皇帝的,让自己离不开他,让朝廷也离不开他,如今满朝上下,只有他能弹压住这些虎狼一样的藩王。
师生两人四目相对,定定对视了半刻,袁松终是缓缓点头。
赵晋文松了手:“……这我就放心了,老师说话算话的,你要是不算话,我就去找师母告状……”
声音越来越轻,袁松手顿了一下,有些不稳地去探鼻息,还好……还有淡淡热气,他低头,眼神复杂,轻轻把皇帝放好,细心地盖上被子。
内侍过来请袁松出去,后宫嫔妃陆续进来伺疾,走在最前面的是张皇后,紧跟身后的是太子的生母潘贵妃。
两人见到他出来,都停下脚步,袁松脸色不太好,点了个头就走了。
潘贵妃有些不满,小声嘟囔起来:“袁首辅真是好大的官威。”
没有人敢附和她。
张皇后露出讥笑,加快脚步进了内室,远远听到,内侍在安慰未来天子的生母:“圣上病情不好,首辅很是担心,今日都狠狠罚了一批太医了……”
***
严娇娇从梦中惊醒,听到外面有动静,她摇了摇床头的铃。
“外面出什么事了?”她问丫鬟,怎么闹哄哄的。
丫鬟道:“皇上驾崩了,大少爷正吩咐人在挂白,准备陪大少奶奶还有小少爷他们进宫去。”
严娇娇愣住了,就觉得喉咙发紧,怎么会……他才多大。
不是就一场风寒吗?
太医院那么多顶尖的太医,怎么就救不回来了。
“老爷回来过没有?”袁松已经好几日没回家了,之前她虽然觉得情形可能不好,但想着赵晋文还年轻,应该能抗的过去。
她抹掉泪水,吩咐丫鬟去把袁景三兄弟叫来。
袁景他们赶来时,严娇娇已经穿戴整齐了。
“娘,爹刚刚送来消息,让您别太伤心,国丧在即,他怕是脱不开身回家,让您保重身体。”
上一次国丧严娇娇还年轻,加上赵晋文体谅她这个师母有身孕,特意让太监照顾她,所以她还真没吃过什么苦头。
可没想到,她竟又要去跪那个怕她累着,心疼她这个师母的人了。
严娇娇捂住胸口,只觉得透不过气来,悲伤排山倒海而来。
相比他和袁松的爱恨交加,相爱相杀,赵晋文对自己却是一如既往的尊敬,有什么好东西都会从宫里送一份出来。
时时刻刻念着她这个师母,这个曾经带他种地的人。
有时候他在苑里种了什么新鲜东西,都要请严娇娇进去尝鲜。
袁春最机灵,早就留意着母亲的变化,见她身躯微动,便冲了过去,一把扶住。
“娘……你别吓我们。”
严娇娇也就是眼前一黑,可能是没睡好,低血糖了。
“你爹还说什么了?”
袁景摇头。
严娇娇叹气,挥手让他们下去。
国丧很是折腾人,两夫妻见面已经是十天后了。
小皇帝一个人住不习惯,夜夜啼哭,睡不安宁,两宫太后为了争夺皇帝的抚养权,闹的不可开交,一边让首辅来评理,一边把严娇娇请进宫拉拢。
潘太后可能自觉是皇帝生母,态度难免就高傲了些,待她有些轻慢,其实严娇娇都没有觉得,但最后袁松把小皇帝给了张太后抚养。
后来宫里人都在说,潘太后太蠢,竟然给袁夫人脸子看了,袁首辅只有这一个心肝肉,儿子都靠后的人,自然要给妻子出气。
看张太后,多乖顺,从头到尾对袁夫人笑脸相迎,还送了很多东西,把人哄的开心,所以袁首辅投桃报李,把皇帝送过来了。
这话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出来了,严娇娇就这样成了万人迷,每个人见到她都露出灿烂的笑,全是好话。
严娇娇应付完最后一个小心翼翼讨好的官夫人,咬牙切齿地回了家。
袁春带着小弟袁暄刚从外面浪荡回来,见到母亲怒气冲冲,顿时吓的跳上了树,好在虚惊一场,娘的眼里没有他,直接冲着正房去了。
袁暄抬头:“二哥,我就说今日不宜出门吧。”
不但爹在家,娘也提前回来了。
袁春没好气瞥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今日是黄道吉日。”娘要找爹算账,根本就不会发现他们。
他跳下树,拍拍手,听到正房的门被踢开,他打了个寒战,又拉着三弟就往外跑。
“哥带你去喝酒听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