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王府苦笑:“有什么不能说的,在他眼里我迟早是个死人,说不得此刻就在咒我早死,他好早日续娶一个有助力的妻室。”
“我算是看白了他,无情无义,自私自利,这样的人我怎么放心把女儿留给他。”
他不会善待女儿的,好在女儿了有了御赐的婚事,临死前她得为女儿扫清一切障碍。
“宋婆子的事情袁家是不是还咬着?”
她往上坐了一些,觉得喘气舒服一些,靠着软枕,眼眸微阖,看着锦被上的团花,这花开的真精神,绣娘手艺真好,她以前怎么不觉得呢?
郑妈妈回话:“官府虽然结了案,袁大人好像并没有信。”
韩王妃手指抠着金线,微微叹气:“是我们小觑人了。”
差点害了人家母子性命,袁松紧咬着不放也是正常的,只是那个时候他们是高高在上的皇子皇孙,并没有把一个小进士放在眼里。
谁知道……他爬的那么快,把徐阁老拉下马,就是他还给韩王的报复。
就连当初她不放在眼里觉得粗鄙的村妇,以后就是她女儿的婆母了!如何拿捏就看人家心情了,想到这里韩王妃说不出的心酸,长辈们做的孽,迟早牵连到孩子身上。
“你觉得那孩子怎么样?”她问郑妈妈对小女婿的看法。
郑妈妈露出个笑容:“机灵古怪,是个聪明孩子,又会看脸色,嘴巴也会说,有这么厉害的爹娘,以后姑爷的前途少不了。”
韩王妃会心一笑,微微叹气,带着几分满意:“还是你懂我,青灵是宗室,若不是圣上赐婚,以后大了也只能从勋贵爵位人家选,虽然富贵有了,可孩子出息的少,又不能科举,最多走个恩荫,夫贵妻荣,女子这一辈子的荣耀都寄托在男人身上了,我的青灵自然是要嫁世间一等一的男子。”
“想想还真是后怕,若是宋婆子事后,袁家没有及时找到稳婆,这孩子能不能出生还不定呢,所以袁夫人怨恨我们也是该的。”
这么聪明可爱的孩子,她真是越看越爱,何况当父母的呢!
郑妈妈也唏嘘,这可真是另一种缘法了,韩王差点就害了自家女婿了。
韩王妃心中还在惦念着另一件事:“当初宋婆子的事情是我们的人帮着处理的,我就怕他不愿意这婚事,到时候倒打一耙,颠倒黑白,那我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郑妈妈急了:“殿下,不会吧?”但她对韩王的人品很没有自信,立刻又迫切追问:“这可怎么办?”
若是真说出去,这……御赐的婚事退不了,但要刁难新媳妇,婆家也有的是法子啊。
韩王妃手指轻轻描绘着团花的图案,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郑妈妈见此,知道她已有了主意和决断,叹了口气,轻手轻脚离开了。
***
袁松正在书房写字,看到他们回来有些意外,这也太快了,难道谈崩了?
严娇娇朝他示意个眼神,等下说。
石榴挣脱开母亲的手,蹦蹦跳跳就要进屋去看弟弟,严娇娇严厉喝住了他:“洗手!”
不知道去哪里挖洞,一手的泥,严娇娇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会故意让弟弟给舔干净手指。
这臭小子蔫坏蔫坏的。
石榴嘿嘿一笑,一溜烟地跑了,估摸着是去洗手了。
严娇娇回屋换了衣裳,洗手。
“怎么给换了,很好看。”袁松按住了她拔金簪的手。
今天特意让珍珠梳的高髻,怕被韩王妃挑刺,还特意去做了新衣裳,打了新首饰,可谓是珠光宝气,相当重视了。
袁松很少看到她这样盛装打扮,真是眼前一亮,果然人靠衣装,这么一打扮,跟那些京城豪门夫人也不差什么了,倒是他有些自惭形秽,配不上她的高贵了。
这话严娇娇很受用,抬高下巴,露出得意:“那是。”
“这不知道,还以为是哪家公侯家的新媳妇呢,谁会想到你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
严娇娇眼皮一垂,袁松感觉要遭,拍马腿上去了。
“我很老吗?”
袁松陪笑:“怎么会,我是说你年轻高贵,衬的我都老了。”
严娇娇推开他:“你本来就老。”比她大好几岁呢。
袁松胸口被长矛一重创,支离破碎。
“太重了,家里还是舒服点好了。”这么精致的妆容,她都不能随意躺了,再说了,袁松不配她盛装打扮,两人都太清楚对方的底色了。
“对了,韩王妃是不是生病了?我今天看她一脸病容,瘦的不成样子。”说句不好听的,真感觉活不久的样子。
袁松摇头,自从韩王府后院出事后,韩王和韩王妃好似离心了,韩王妃也不怎么露面。
如今看来,是病了。
“你见到青灵郡主了吗?喜不喜欢?”
严娇娇白他,她喜不喜欢有用吗?又不是真相看,不喜欢也是铁板钉钉的儿媳妇了。
袁松笑道:“当然有用,不喜欢等他们成婚后,直接把他们赶出去自己住,不在我们面前碍眼就是了。”
真是狠心的爹!
严娇娇冷哼,鄙视他。
“人家还是个孩子,犯天条了,这么无情。”
袁松被噎。
看出来了,她今天气不顺,而自己是个出气筒。
袁松老实样,不敢随意插话,过了好一会,严娇娇又自己开口了。
“一面也看不出什么,精心教养过的,规矩礼仪一丝不苟,长得也不错,小小年纪都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了,那对酒窝我还挺喜欢。”至少笑起来讨喜,招人喜欢。
说到最后,严娇娇有些羡慕的语气。
她觉得女孩子若是有酒窝,那就太漂亮了,天生的甜妹啊!
而且年纪还小,也保留有孩子的天真烂漫,是个没什么心眼的孩子,看来她把韩王妃想的太坏了,人家也是真心疼孩子的。
见她是真喜欢,不是客套,袁松试着提建议。
“你若是喜欢,以后多接来我们家玩,反正迟早都是我们家人。”
严娇娇倒是心动,而且可以提前让两个孩子培养感情,一举几得啊!
就怕韩王不同意。
听说他不是很满意这桩婚事,觉得是羞辱,堂堂亲王的嫡女嫁给了一位五品小官的儿子,简直是疯了。
他不敢记恨皇帝,只能拼命迁怒袁松,甚至东宫,觉得是太子忌惮他。
也不知道他如今有什么值得忌惮的。
“太子怎么样了?”提到太子,严娇娇就想起昨日赵晋文过来说,太子又病了。
今天袁松去东宫探望了,不知道情形好不好?
“不太好。”袁松神情难得凝重。
黄太医又加重了猛药,这药不敢从太医院拿,只能暗地里让安仁堂供上。
提到安仁堂,叶三掌柜如今也到京城了,上次严娇娇生次子办满月酒,他还来恭贺了,袁松陪着喝了酒。
听他的意思,同生堂如今不行了,安仁堂想把铺面赎回来。
如今他们背后有太子,太孙,还有潜力股袁松,等过个一两年,宫里的供奉也不是不可以争一争。
说到太子的身体,之前用药的隐忧已经开始显现了,如此用药强撑着,只怕也只是时间长短而已,如今太孙十三岁了,若是能多撑几年就更好了。
圣上身体也大不如前了,若是太子走了,皇帝会不会变主意真不好说。
特别是韩王最近又开始上跳下窜了,竟然和各地藩王频繁通信,让太子忧心不已。
严娇娇唏嘘,露出愁容,袁松没忍住,偷摸了她的脸,换来娇嗔一瞪。
“干吗?别招我,光天化日的,小心被人看见。”都不庄重了,袁松真是年纪越大越轻浮了哈。
这念头刚闪过,袁松就真给她表演了一个轻浮。
“干吧,他们又不在。”袁母和隔壁邻居们去潭柘寺还愿去了,儿子他们在隔壁屋子里玩,一时肯定顾不上找爹娘,正是做坏事的好时候。
见严娇娇瞪大眼,他还颇为幽怨道:“你都好久没让我碰了。”
严娇娇抬脚,就是一踹,不要脸,她是问这个干字吗?
人脸红时瞪人的威力都小了,袁松顺势一倒,见她是害羞不是生气,顿时有了胆气,动作也大了起来,抱住脚开始往上试探,随即压了上来,先堵住的就是嘴巴。
女人就是太容易口不对心了,他不爱听,干脆就不说好了,做吧,毕竟身体最诚实了。
***
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推开了袁家的门,袁母愣愣地看着门外,有些不敢认,过了好半响,直到对方叫了声婶娘。
袁母这才敢确认,一脸惊喜:“魁哥啊!”
袁魁穿着长衫,肩上抗着一大麻袋东西,手上还提着一个。
后面有人问他,是不是这家。
他回过神来,立刻应道:“是,是,是这家,麻烦各位大哥把东西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