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子华和戚家觉得我挡他们路了。”
他又往炭盆里加了一块炭,严娇娇往他那边挪了一点。
“你也觉得他们是冲你来的吧,说说你这边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下船了?”而且还是一个人。
袁松神情莫测,不知道在想什么,轻描淡写道:“病了,我怕船缺医少药的会死就下船了。”
严娇娇听了直噎气,他这态度很伤人好不好,她千里迢迢跑来救他,弄的她是白费事一样。
完全白跑一趟一样。
严娇娇下地,就要穿鞋走人。
“既然你好好的,这里也不缺医少药了,那我就回去了……”
见她真是半点都没耐心,袁松无奈,伸手拉住了她手。
“我哪有好好的,你看……”他咳了好几声,抬起头,可怜兮兮道:“我都要病死了,你忍心丢我一个人,这里我人生地不熟的,死了都没人收拾,万一有人害我怎么办?”
死了更好!挖坑埋了呗,还能怎么办!
“放开!”
袁松不放,还把她来了回来,紧紧抱住了,哄孩子的口气:“好了,我说。”
捏了捏她的鼻头,有些拿她没办法的神色。
“之前我还不敢确定,自从上船后,子华便有些怪怪的……”
天寒地冻的经常三更半夜找他去甲板上听风看雪,有好几次都险些着凉,有时候睡到半夜会发现自己窗户被人开了一条缝。
几次下来,他便咳嗽起来了,潘子华好心,给找来了药,可几次吃下去不但没好,甚至又严重的倾向。
“我不是给你准备了药吗?”严娇娇有些奇怪,怎么就需要吃潘子华给的药了。
袁松苦涩笑了一下:“被人偷了。”
有一次他回船舱,发现有人鬼鬼祟祟从自己房间出来,他进去一看,东西被翻的乱七八糟,他的书还被撕坏了一些,好在严娇娇把他银钱都换成银票,贴身藏的掩饰,损失不大。
“不过你给我带的那些吃食药材什么的都丢了。”
“就你被偷了?”船上那么多人,这么精准地看上了他这个穷鬼?
袁松知道她想什么,说道:“还有几个人也被翻了,跟我情况差不多。”
“但潘子华没遭贼是吧。”不然也不会拿出药给他吃了。
袁松点头,不过那个时候他也只是觉得也许是因为潘子华幸运一些,住的比较靠近出口。
袁松是个比较警惕的人,船上处处怪异,何况他的病一直没好转,每天他都能感觉到有人在窥视。
所以他将计就计,把五分的病也装成了十二分,趁着船在青石镇补给的时候,他索性下了船,说要在这里休养一阵,等病彻底好了再去京城。
当时他病的都走不了,还是雇人给抬下去的。
潘子华见他这样子,还说要留下照顾,被袁松婉拒了,最后他还是被戚家老仆给拉上船的。
严娇娇直接问道:“你什么时候怀疑他的?”
袁松到这个时候还在嘴硬:“我没有怀疑他,我只是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潘子华有意无意地想要赢他。
他也不想恶意揣测好友,所以避开了。
但没想到事情还真如他所想的那样。
袁松叹气:“原来他是这么想要这个解元,早说啊!”
“早说了你就让?”
袁松怔了一下,摇头:“不会。”
他以前虽然好胜,但好在还有输得起的优点,如今是连这个唯一优点也没有了吗?
袁松有些惋惜,遗憾。
还以为自己这辈子还会有三两好友呢,终归是他想多了,但因为有她在,好友的背叛也显的不是那么难受了。
袁松伸手想要摸一摸她的偷,严娇娇啪哒一下跳开了:“我要走了。”
袁松僵住了,浑身似僵住了,比寒天腊月站在冰凉的河水里还冻人。
他可以忍受十个百个潘子华的背叛,算计,却无法容忍她的转身离去。
“你去哪!”袁松红了眼,眼神带着几分阴鸷。
严娇娇皱眉:“你是不是烧糊涂了,不是跟你说了曾二娘跟着我一起来的,这时间她也该买好东西了,我不回去等下她该急了。”
袁松讪讪,松了手劲。
“你不是要离开。”
严娇娇跺跺脚,打开门一角,伸头往外看,路上行人匆匆,都是往家赶的。
“这冰天雪地的,我去哪里?”
袁松摸鼻子:“我和你一起去吧。”
严娇娇说了不用,他还病着呢,别把病弄严重了,袁松却不肯,生怕她会偷跑一样。
硬是亦步亦趋,缠的严娇娇没法子。
袁松既然找到了,严娇娇他们也不用急着赶路了,两人商量了一下,干脆留下严娇娇在这里照顾他,等他身体好一些再继续北上。
曾二娘跟着车夫返回。
袁松想方设法怂恿严娇娇去京城看看,说实话,她也心动了,索性去探探路,看看自家的货能不能在京城打开时常。
她让曾二娘先回去,等明年开春后,带一些种子回京城。
也不知道京城的地贵不贵?
应该贵吧。
好在她把家当都带上了。
至于潘子华和戚云,袁松的意思都交给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青石镇靠近运河, 比他们老家的镇子热闹繁华的多,也大的多。
南来北往, 好东西也不少,吃河鲜倒是比以前方便多了,严娇娇每天拉着袁松去码头买水货,为什么要拉着他去呢,主要是让他向渔民们学习下怎么做。
严娇娇怕自己传达的不够详细,万一做坏了多划不来。
“不是说来侍候我的吗?”
严娇娇一听瞪了眼:“你再说一遍。”
袁松利索地换了说法:“照顾……”
严娇娇哼唧两声,转身上上下下打量他几眼,两只手都提满了东西,跟码头上的挑夫一样。
努力压住嘴角,憋笑:“你现在不挺好的,生病的人要多锻炼。”
袁松换了只手,笑着摇头:“你可真心疼我。”
天不好,大家只能猫在屋里, 等太阳一出来, 大家再也窝不住了。
房主夫妇知道他们年轻人爱动, 又看袁松是读书人,特意推荐了城外的古庙。
“那里的菩萨最灵了,我儿子每次出船,我都会去求一个平安符, 这么多年都是平平安安的,我们镇上的人最爱去那。”
“你们也去求一个,来年定能高中。”
严娇娇倒是很感兴趣,终于可以换个新地方逛了。
寺庙在半山腰,只有一条青石阶能上去,严娇娇才爬了小一半路就不行了。
袁松嘲笑她:“我就说该锻炼的是你吧。”
严娇娇喘着粗气, 甩着眼刀子。
和他们一起爬山的人早就不见了人影,路上只有他们。
袁松微微蹲下身子,示意她趴上来:“我背你吧。”
她倒是心动,不过……就是怕被人看见,有些影响不好。
袁松看破了她的心思:“放心吧,没人,这个点人家都去吃斋饭了。”
严娇娇整个人就扑了上去:“哎呀,万一让你老婆知道了怎么办?她会不会生气啊。”
袁松抬头,顺着她的话胡扯下去:“不会,她最是贤惠了,说不得夸我急公好义,救人于危难。”
真会给自己贴金,严娇娇手勒紧了他脖子:“可是我男人心眼小,他要是知道一定会生气的,到时候把你大卸八块。”
“那怎么办?”
袁松知道她爱玩,也乐的继续逗趣。
严娇娇调戏地摸了一下他的脸蛋:“那当然是跑快一点啊!别让人看到。你把人家拐了来,可要对人家负责啊!”
这几句话说的怪模怪样,袁松听了只想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臀部,严娇娇吃疼,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阴测测道:“要是你以后做了陈世美,我就当让你当武大郎。”
袁松笑出声,很吃这威胁:“不敢不敢,我哪敢惹山大王不高兴啊!”
严娇娇乐呵呵地笑,手痒摸了摸他的下巴:“真乖,快走,别让人看到了,不然又要杀人灭口,怪麻烦的。”
“遵命!”
袁松加快了步伐,严娇娇乐不可支,笑声带着几分可怖,趴的也不老实,东倒西歪,带累的他也走的不稳健了。
突然,一旁的大石后传来动静,两人立时停下步子。
严娇娇拍了拍袁松的肩膀,让他放下自己。
“好像有人。”刚那声音好像是有人踩滑脚了一样。
对视一眼,袁松提高了声音,问道:“是不是有人?需要帮忙吗?”
又是一阵窸窣,但没有人声。
袁松道:“可能是什么野物。”天气好,野物也出来觅食了。
严娇娇一听,眼都亮了,难道是野鸡兔子?好久都没吃过野味了,她朝袁松示意,两人包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