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三四多分钟,覃音就去而复返,扔给他一个盒子。
荣清惊讶地低头,G-SHOCK?
覃音得意地笑:“思朗他们学校不让带手机,买块手表给他看时间。怕你也想要,就买了两个。”
她犹嫌不够地凑过来,替他拆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夸张的动漫款,什么系列的联名覃音也不认得,忍着笑戴上他手腕。
末了轻拍两下,十分满意:“真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思漾的母亲用上了进口药, 病情稍有缓解。转到了普通病房,看着覃音带着荣清进来,灰白的眼睛转了转, 似有笑意。
病人是没什么体面可言的, 因为身上插着管子,连衣服都不能完全穿好。荣清就站在门边, 等覃音看过来,他才微微颔首,低声叫了句“阿姨”, 远远地问好。
覃音蹲在床角边拉着阿姨的手嘀嘀咕咕一阵,荣清也听不清楚。看她拧毛巾擦手擦脸, 顺手自然。
对她与思漾的感情有了更深的认识。
又想, 还好钟思漾是个爽朗耿直的, 不然以覃音这种对身边人掏心掏肺好的性子,不知道要被卖多少次。
这算不算是漂亮的好人有好运?
不多时思漾思朗姐弟回来, 俩人一前一后,谁也不看谁。思漾走在前面, 步子快,思朗跟在后面, 眼睛盯着地面。
思漾把病房交给护工,把俩人拉出去说话。
思朗乖乖叫哥哥姐姐, 覃音习惯性地摸一把思朗脑袋,从荣清手里接过袋子递给他, “路过商场给你买了块表,方便你看时间。”
“我听你姐说你最近开始住宿了?”她看思朗已经要仰视,对荣清炫耀的口吻道:“他睡醒看天亮了,就早早起来学习, 结果干等两个小时,估计四点就醒了。”
又推一把荣清的腰,让他上前。
自己则一手拽着他一侧腰,从他背后冒出来,头挤在臂弯下,姿态亲昵地给思朗递眼神,“你姐夫也是初中就寄宿了,我和你说过他,你们俩挺像的。”
又对着荣清说:“把你寄宿的经验讲给他听呐。”
覃音明显感受到他的腰在听到某个词的时候猛地绷紧,又慢慢回落下去。
他垂眸,讶异的表情下满是纵容,挑眉:刚刚没说还有他的事啊。
在来的路上他听覃音念叨了几句,思朗估计到了青春期,现在很有自己的想法,被思漾发现帮同学写作业赚钱,俩人大吵一架。今天来医院,做姐弟俩的调和剂才是主要目的。
荣清在覃音信任的眼神里接过重任,端起贴心靠谱姐夫架子,勾着思朗的脖子走向走廊另一头。
覃音把荣清推出去,才有功夫来瞧思漾。刚刚一切正常的思漾盯着思朗远去的笔挺的身子,气得红了眼睛。嘴里咕哝一句,“小没良心的。”
覃音听出浓重鼻音来,忙抽纸给她擦鼻子。“哎呀亲姐弟怎么吵了两三天还这样呢?”
思漾低头粗暴地擦了两下,委屈就又被压回去了。
她靠在覃音肩头诉苦水:“你说这些年什么时候苦着他了,我再忙也车接车送,你都替我接送过那么多次,没功劳也有苦劳吧,他还挺着腰板儿和我说不需要我操心,他已经长大了。”
“你看看这是长大的样儿吗?在荣清边上瘦猴一个,还是小孩呢。”
荣清识人无数,略一猜想就看出来矛盾根源。
离得远了才开门见山:“怕你姐姐是因为经济压力才和宗旗走得近?”
思朗脸色一白,精明的眼神在镜片后一闪,很快又低眼,语气严肃地强调:“没有,我只是觉得我长大了,不需要她再时时刻刻把我当小孩。”
荣清靠在栏杆上,一时没有说话,他很少来医院,虽然在法院见过的生离更多,但医院的气氛是独一份的,各人都压抑着,平静的麻木才是世间最可怕无力的事。
他指指下面的人,每个病人身边都有家人陪护,轻声告诉思朗:“你姐姐很累。”
思朗重复着:“我长大了。”
“不一样,思漾。作为弟弟给她的支持并不能填补另一份空缺,在她这里照顾你、让你不用担心生活中其他的事情、能专心学习,是她作为姐姐的想要照顾你的本能。她软弱的一面不愿被你见到,但是成年人的疲惫和委屈,会在另一个你看不见的地方袒露出来。你得准许她有这么个空间。”
“你姐姐是个成年人,需要一个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能给她感情支撑的伴侣。她喜欢谁、和谁在一起、要不要因为感情之外的因素做选择,这些都是她的事。要是因为你的抵抗情绪影响她的选择,对她来说也不公平。”
思朗一时眼睛红了,压低声音吼道:“我可以不念书,去打工,早点挣钱。也不需要她去委屈自己,失去选择的自由……”
荣清及时打断他,收起温和的表情,“思朗,你为什么觉得是委屈呢?用你的逻辑加在你姐姐身上,何尝不是绑架,还怎么说自由?”
稚嫩的男孩头突然断了似的垂下去。他在这个人面前毫无反驳之力,荣清逻辑完美,用他的社会经验让自己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
只有压抑的粗气声尽显少年人的不服气,荣清没有说话。
好一阵,思朗才从情绪里抽离出来。
“覃音姐说你很厉害很优秀。”
荣清挑眉等着他后面的话,但思朗抿着唇,让话就这么直愣愣停在这里。
荣清哈哈大笑。
他少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在空旷安静的医院走廊里传得很远,覃音在另一头诧异望过来,也笑,“我就说吧,交给他,思朗一定能听进去的。”
思漾抱着胳膊,感慨道,“前几年也有过一次,你劝完我又跑去劝思朗,在楼上的走廊里陀螺似的跑了一上午。”
她气急了让覃音别再管了,覃音却说他们姐弟俩,哪个她都不放心。
现在,她坦然自若、无比放心地把思朗交给荣清。
思漾太清楚覃音是怎么样一个人,看着性格好,实际犟得要死,做事情更是从不假手于人,这么多年大事小情都一手操办,锻炼了极强的生活、工作能力。
可是现在,她会放心地把一些事情交给另一半。且无条件相信。
真好啊。
思漾转身,抱住覃音。
她咯咯地笑,回抱住她,“怎么了?”
“没怎么,想抱抱你。”
-
但覃音操心的远不止思漾思朗,没几天,俩人洗漱后覃音趴在荣清身上,不停发着消息。
荣清正在看团队交上来的案件总结报告,余光当然看见她时不时瞄自己一眼。
问:“怎么了?需要我看租房合同吗?”
“没有。”
荣清便没再说话,呼吸沉了几分。
覃音正在帮程呈弄租房的事情,这个弟弟是个甩手掌柜,联系房东、约时间视频的事情都交给覃音。偏偏覃音对他异常耐心,隔着时差忙活他的事。
荣清看完总结报告才放下平板,问:“不是没差几天的姐弟吗,怎么使唤姐姐使唤得这么趁手?”
覃音匆忙间挤出一个笑脸给他,发完才仰过身子来,改为躺在他的小腹上,揪过他的手指玩。“替我抱不公呢?”
荣清没说话,覃音便和他细讲和程呈的事。
程呈小时后身体不好,又皮,外公教导孩子奉行棍棒之理,常常把他锁在阁楼里罚不吃晚饭。覃音就总是在外公睡着后悄悄送吃的给他,连着几夜,程呈皮实得很,一斤肉都没掉,覃音反而发烧了,又赶上流感,病了得半个多月才好,从那以后程呈便把她当亲姐似的护着。
“外公外婆走了以后,其实家里大多数时候只有我和他,妈妈病重要小姨跑里跑外地忙活,我和他是革命姐弟情,不分彼此的。”
“当年南城一中那几个男同学,后来都转学走了吧?”
荣清记得是有这么回事,迟疑着点头,覃音笑:“听说本来学校是要冷处理,不想把事情闹大的,我爸爸当时又在教育口任职,爱惜羽毛不便出面。是程呈求了我那个小姨夫,我小姨又时不时地去闹,才让那几个始作俑者灰头土脸地溜了。”
荣清这才满意,轻哼:“有点弟弟样儿。”
心里头又有些闷痛,抚着她的发,难以理解做父亲爱惜羽毛能避嫌到这份上,覃音还能和他往来真是覃音善良大度。
当年……他应该闹得更大些才对。再大些他们就不会有冷处理的想法了。
覃音又一脸兴奋地支起胳膊,“而且也不是白忙活,有丰厚的报酬。”
荣清随口问,“多丰厚?”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嘿嘿一笑滚进他的怀里,“过几天告诉你,你会开心的。”
说完自己想着想着又乐了,捧着他的脸亲一口。
“我发现,程呈有点旺我,就算是为了我自己好,以后还是要多替他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