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音,”气急了他直接喊她名字了,“你搬过来有一个半月吗?”
“是不是等我过年再回来,你就闪婚了啊?”
覃音有些心虚,只觉心惊肉跳,怎么一个两个都说结婚的话。
程呈简直要哭了,“覃音!你又抠指甲!你一抠指甲我就知道了,被我说中了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覃倾城挂了电话出来, 见程呈在那鬼哭狼嚎,就像覃音已经落入被骗了人财两空、惨遭抛弃的境地。
嫌弃地白他一眼,气不打一出来, “别学你那死爹样, 情绪不受大脑控制的弱智,我看了就烦。”
步调款款路过他身边, 优雅地踹了他一脚,才走到沙发落座,柔柔招手:“音音, 过来。”
覃音把程呈拉起来,推他进屋, 又给小姨倒了杯水, 将荣清给的茶饼放在茶几上, 小声试探:“小姨,要不要喝茶?”
覃倾城眼皮垂了一下。
东西不错, 但可惜这里没有需要讨好的老丈人,只有时髦又眼睛毒辣的小姨一位。
虽还没见面却已经觉得话不投机。
覃音直接蹲在地毯上, 靠着覃倾城的腿,仰脸乖巧一笑。
覃倾城满腔怒火就被她一下子笑没了。
看着这张与自己有几分相像的脸, 摸着她柔软的额发,泪意就涌到鼻腔。
这么多年, 她只顾着自己潇洒玩乐,根本没有替姐姐守好她的女儿。
第一句话竟不是质问, 低低呢喃:“我对不起你妈妈。”
这比任何话都杀伤力都重,覃音呆了好一会儿,才将脸颊贴在小姨略显冰凉的膝头,也敛了神色, 不再打算搪塞过去,认真道:“小姨。”
“你是我姨妈,我妈妈去了之后,我便把你也当作自己的妈妈。记得小时候你每年寒暑假都会把我接到你这里,每次都要为了我和我爸爸吵架。当时外公身体不好,你一个人忙里忙外,还要管我和程呈这两个不懂事的。”
程呈一直在听墙角,闻言冒出个头,“我哪里不懂事了!”
“滚。”覃倾城满腔酸涩感动,被他冷不丁的打断,烦得不行。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小姨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覃倾城一时百感交集,明明前不久还在劝她找男朋友,可亲眼见着白菜被拱了,心里的担忧就盖过一切。
她很清楚覃音的性子,和她那个不争气的姐姐一样善良、耳根子软。
别人说几句好听的,对她好一点,帮她几个微不足道的忙,她就觉得对方是个大好人了。
所以才短短时间就被那个人骗了去。
程呈说他是邻居?那一定就是见色起意!纯纯的见色起意!
她看着覃音,压下去泪意,清了清嗓子,“他是叫荣清吧,年纪轻轻有这样的成就,确实是人中龙凤。”
“但音音,你知不知道他在北城时候和一个女律师并称君达事务所的雌雄双煞,俩人合作办过很多案子,又是大学同学、硕士也是在一块读的……多少夫妻出轨,都是和老同学有关。我和你妈妈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分开,但小姨打听到,那位女律师放出话来说只有荣清与她相配,身边追求者众多也没有再谈。小姨和你妈妈在感情里受的罪,我想你那时候虽小,也应该清楚的。”
“男人拼搏事业时看重女孩的家庭、出身,功成名就了又要去追寻少年时爱而不得的白月光,美其名曰不负少年。我和你妈妈都败在这上面,我们覃家的女孩子……”后面的话终于化为泪垂下。
覃音跪坐起来给小姨擦泪,小时候听这些话又气又恨,怨父亲、也骂小姨夫。
可现在听着却心如止水,毫无波澜。
直到小姨停了泪,她把水递到小姨手里,轻轻环住她温暖贵气的手指。
啧,祖母绿戒指实在有点大的硌人。
“没关系的,我和他在一起不过是圆我自己的念想。”
覃音轻笑,“小姨,我也是在做不负少年的事呢。”
覃倾城震惊,没想到里面还有别的故事,把覃音拉倒身边坐着,“你讲,细细地讲。”
这才明白这个把外甥女骗走的青年才俊,竟然是她在南城一中时候的老同学。
覃音这个孩子性子太软,男同学一句无心的维护,一次偶然的帮助就记了这么久。
就像把小时候假期到她这里的事也记了这么久。
“当年在南城一中受了欺负,你教我不用把那些话放在心上,我不过就是比男人多长了两个肉球,又比别的女生的肉球大了一点。”
覃音说到这儿也忍不住笑。
覃倾城四十多岁了,听自己说过的话竟然觉得羞耻:“哎呀,那时候你小,如今大了怎么还能这么说这样粗俗的话。不是的……”
她眼神轻轻扫过覃音曲线尽显的柔媚身姿。
对什么都一知半解的小孩子来说确实可以称之为肉球,但这样好看的身体特征放在成熟女性身上,就是锦上添花的美好了。
太容易招来只有色心没有真心的男人。
覃音又说,“可就是小姨说的这个话,我才慢慢走出来,放下了对身体的羞耻心,真的不把这个东西当回事,还能从中生出自立自强之心,有了自己的小买卖。我听程呈说过,小姨很支持我做内衣生意,觉得我是在拯救少女时代的自己。”
“我如今也是。我对他朦胧的情意,放在心里这么多年……总要试一试才对得起我自己,不管结局好坏,就当是满足一下少女时代的暗恋呀。”
“谈谈恋爱而已,又不是要结婚了。”
她眼不眨心不跳,嘴边挂着玩味的笑。
只是荣清那句情浓缠绵时梦呓一样的话,不知从哪儿钻出来,让她脚心一麻。有些心虚。
“虽是肉球,在男人眼里可是个宝贝,你也别太不当回事了。”
“男人得吊着,不能傻傻地被人几句好话就哄了。”
覃倾城有些懊恼,当年的猛药下得太狠了,导致覃音对男女之事真的看得开、放得下。
现在竟不知该怎么挽回一些了,太不把身体当回事好像也不对劲。
覃音仍言之凿凿:“我知道男的多冷情自私,色字上头时什么话都说的出来,这些事小姨和妈妈对我讲了无数次了,我不会被人骗了的。身体之欲吗,上头了对谁都会有。”
覃倾城板着脸不说话,暗自忧心该怎么把覃音过于开放的理念给扭过来。
却见覃音脸一红,“况且,谁说就是男的睡女的了,谁睡谁还说不准呢。”
覃倾城几乎晕过去。
话糙理不糙,但……但不是这么个事儿啊!
恨不能钻进她脑袋里,把“肉球”两个字连根拔出。
她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觉得覃音确实有长进了,小时候一声不吭的,现在几句话辩得她不知说什么,也不知道随了谁了。
覃倾城和覃音的母亲不一样,从小就是个泼辣的性子,大张旗鼓地去打听荣清。
消息还是在两日后传到南城去了。
动静闹得实在有些大,荣清便接到了来自自己母亲的拷问电话。
先是照常的询问生活起居,然后操心个人私事,“你现在还是一个人呢?有没有什么新情况?”
荣清正看着覃音给他发的消息,一时没有回母亲的话,短暂的沉默在荣母看来便是和从前一样的不想提及。
于是她叹了一口气,“你现在虽然没有成家的心思,可耐不住你被别人瞧上。我的同学今早打电话给我,说有人正满世界地打听你呢。”
荣清根本没放在心上,只是看了眼日历,“您还有别的事吗,我中秋节就会回去。”
荣母气得哽了一下,干脆把话说明白了,“最近要是陵城那边有人介绍你相亲,你找理由推了。”
“你爸升了职,多少人想要攀附,你已然成了一些人眼里的香饽饽了。自己长点心。”
荣清直觉有不对劲,但他此刻心思全扑在别的事上,一点儿疑影快速掠过。
敷衍着自己母亲,挂了电话才又回顾一遍他与覃音的对话。
昨日一早,他早起跑步时看到街角那家好像很有名气的面包店开门,面包香气传了半条街。
忽然想起孟项明的老婆许荷也是吃惯了冷食的人,每年假期回来,都会遣孟项明来这家买面包。
她说什么好吃来着?
想不起来了,干脆就进店把刚出炉的面包各来了一个。
就算她不爱吃,也还有那个口味刁钻又没礼貌的表弟。
这次似乎成功投其所好,覃音拍了张照片给他,手里拿着只剩一口的牛角包,大拇指比了个赞。
「真好吃,你比我会找好吃的。」
荣清一早都翘着个嘴,日常严肃要求又高的老大忽然态度和善,都能容忍文书上明显的错误,把下面那帮小律师更吓得浑身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