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离开冰洞时同青绵婴和玉锦距离稍远,但他们中有人带着追踪人的法器,因而并不慌乱。
追踪路上却意外遇上魔兽。最初没人把那只魔兽放在眼里,但随着一人搞不定,其它人加入战局,魔兽的修为竟然不断膨胀至所有人的总和,到最后,他们几乎是拼了命才赢下魔兽,许多人身受重伤。
此时回去的路程比追上青绵婴和玉锦还远,所以他们决定赌一把,加速追赶到二人身后。
时间踩得很准,青绵婴和玉锦刚入山洞避雪,他们就到了。
青绵婴听完露出一副关切的模样,玉锦看着她没说话。
世家子们各自拿药处理伤势,方羽看着自己被魔兽咬掉五指、只剩半个手掌的手,神情阴霾,再抬头看见玉锦面色红润,一副被滋补得很好的模样,没事人一样坐青绵婴身边,不禁扭曲想:这小子凭什么有个强大美貌温柔还尽心尽力负责的师父啊?明明是被杀全家的仇人,凭什么还被护着?!他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他身旁族中弟弟方梧意轻轻牵了下他的衣袖,小声道:“哥。”
方羽看过去时依然面色扭曲,方梧意小心地掀开衣袖,露出绑带缠绕的手臂,解开绑带,白皙手臂上横亘着一道巨大的豁口,紫色的血肉外翻,深可见骨,在方羽盯视下还在不断往外渗血。
方梧意小声:“我不小心……”
方羽握着他肿大的手臂,气怒道:“怎么弄的?!不是一直与我们在一起公?”
这明显不是魔兽弄出来的外伤,而是被某种有毒魔物毒害的。云浅雪过来蹲下,拿出雪白手帕帮方梧意清理血污,面色凝重道:“我没有见过这样顽固的魔物伤……我也没有准备应对这种伤口的药物。”
在出发时云浅雪找众人记录规整过所带药物,她说没有,那就是所有人都没有。
其他人三三两两凑过来看。方梧意在方羽冒火的视线下哆哆嗦嗦地说:“我、我……碰了一朵花,就这样了。”
因为方羽被咬掉了五指,火气很重,所以方梧意忍疼忍了一路,直到忍不下去了才说。
几人不禁把目光投向青绵婴和玉锦这边。
青绵婴歪了身子,埋脸到玉锦怀里,肩膀耸动。玉锦身上很痒,被碰到的地方还有些疼,很想躲开,但又有些舍不得,低头揽住青绵婴的肩膀,听见她传音:【哈哈哈哈哈就这水平他们说要独闯魔域,怕是在魔域入口转一圈然后带一身伤回去说自己什么都见识过了……】
玉锦无奈:【师尊。】
其实就是一群小孩子,出于贪玩跟着他们到这里来。
玉锦翻了翻储物袋,找到图鉴上对应那是冰凌花的伤口,而他和青绵婴共同备置的药物中恰好有治疗此种伤口的药物。他走过去递给方羽,道:“帮他上药吧。”
残手扭不开盖子的方羽:“!”这是挑衅吧?这一定是挑衅吧??
还是云浅雪接过来帮忙上药。
方羽僵了一会儿,面色奇差地应了声“谢了”。
方梧意伤口的血水止住,云浅雪帮他削去腐肉后,剩下的紫黑色伤口也渐渐变淡。
方梧意泪眼汪汪地看玉锦,神情如看救世主,牵着他衣袖说:“恩人,你想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做。”
玉锦头皮发麻,心想难道自己平时看青绵婴是这种眼神公?他道了声“以后再说,先从冰原安全离开”,拂下方梧意的手坐回原处。
青绵婴又来歪靠在他怀里,把他当人肉靠垫。二人距离如此之近,玉锦心热热的,忘了之前在流霰剑上青绵婴对他做了什么,瞥了对面一眼,有点儿怨念地和她传音:【他们在,我都不可以亲亲师尊了。】
玉锦自省,他不喜欢在奇怪场所做极亲密的事,但喜欢一些柔软的、温情的亲亲抱抱。
“怎么不可以?”青绵婴眨眨明亮的眼睛,说着揽他脖颈挨上来。
玉锦吓得小幅度推拒她的肩膀,做贼一样转头向世家子那边,但最后视线只是落在分界线一样的灯光上,因为抬眼必定和他们对上视线。
青绵婴在他怀里打颤:【哈哈哈哈哈哈。】
玉锦:【……】
把一切看在眼中的世家子:“……”
合着人家是恋爱副本,他们是地狱求生副本?
两拨人各坐一方,相安无事整夜。世家子休养生息,青绵婴靠在玉锦身上睡觉。
第二日,天色还未明了,趁着风雪停息,玉锦被叫醒继续赶路。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和能见度极低的前路,感受身体的酸胀感,生出种自己命很苦的感觉。
青绵婴照例歪坐在他旁边,明灯悬浮在二人头顶前一段距离,明灯底座挂着的彩色吊穗小精灵一样随风飘着,青绵婴闭目打瞌睡,玉锦把提前准备的瓜果食盒端出来放自己腿上。
世家子们跟在他们身后数十米远的安全距离,昨夜有人搭话问过他们来这里找什么,青绵婴回答给徒弟找材料炼制本命剑,他们神色各异,终于还是继续跟着,应该知道他们身边至少比其它地方安全。
玉锦一会儿看背得极熟的功法书,注意着青绵婴如果想吃东西,眼睫会动一动,他就放下书籍,拿过食盒里的瓜子水果之类,一样样去皮重新摆好,青绵婴动用术法就可让食物飘到唇前。
但食物半天没动。
玉锦心领神会,知道青绵婴怕果肉里的汁水溅到衣服,仔细净手后,一块一块将果肉递喂到她唇前,另一只手手心向上在她下颌接着。青绵婴眯着眼,美滋滋地享受徒弟伺候,嘴上说着“不白养啊不白养”。
玉锦心道当然不白养,脏活累活他可以干,他还可以暖床暖身子伺候人,简直全能。
青绵婴正过着的日子是玉锦幻想自己能过上的,换青绵婴这样伺候他,人生圆满。
玉锦浮想联翩,一面喂东西一面傻乐。
一连多日都是一无所获,处处扑空。青绵婴凉笑:“以前也没这么难找啊。”
寒石不难找,只是不易拿。
偏偏这次各处都有灵力波动吸引他们前去,他们去了又发现寒石已经被人提前取走。简直在耍他们玩。
玉锦温声安慰:“师尊,找不到咱们就在冰原多待一阵子。”
玉锦猜测戴着缚神索、被镇压在地下的神兽处在特殊阵眼位置,再细想诸多寒石的分布,觉得像个跨越千里的大阵。玉锦还需再多一些位置来确定阵眼。
每至入夜,他们提前寻山洞躲雪休息。世家子们总是与他们挤在一处。
灯光为界限,隔开两拨人。
玉锦见青绵婴压抑焦虑的眉眼,伸手抚平她眉头。青绵婴闭眼道:“再过几天,就比我第一次来芜商冰原日子还久。”
在这儿待得比青绵婴预想的要久,且他们走得越来越深入。
玉锦伸手探她脉搏,发现她体内竟然升起数股躁动的魔气。玉锦缓缓看向对面一波人,这就很尴尬了——当着一群人的面解毒双修公,猎奇话本里才有的情节吧。
玉锦却仍是升起隔音隔色的结界,世家子们眼中他们同往日休息的模样没有差别。
玉锦牵着青绵婴的手到自己胸前,轻声道:“我帮师尊。”
几米外就是叽叽喳喳闹闹嚷嚷的孩子们,青绵婴都觉玉锦大胆,推开他拒绝道:“不需要。”
玉锦亲了亲她冰凉的手指,道:“可是我担心师尊。”
青绵婴:“你过后肯定把账算我头上,说我玩得猎奇。”
玉锦:“……”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青绵婴又冷脸说:“我没事。”
她觉得烦躁,有什么东西蒙蔽了她的视听,让她始终发现不了此时正耍着她玩的人。
她身上躁动的魔气被牵引出来,因为越往里走,魔兽聚集越多,已经到了避不开的地步,她不想玉锦对上它们,即自己分身去提前解决。
分身的修为不及本体,对上略胜一筹的魔兽,尚且还能应付,只是本体耗力极大被牵引出多股魔气。青绵婴担心继续这么逗留下去,后果会不会同当年一样,伤势惨重地离开?
此时的她还在“带孩子”,她不想玉锦有闪失。
玉锦若是在她眼前有闪失,她这个师尊简直是白当的。
她下了决定:“你先离开吧,我送你离开,那些孩子也一起跟着你走。”
玉锦走了她就能无所顾忌。
玉锦温和的眉眼瞬时变得冷冽。
玉锦也觉得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蒙蔽自己视听,这一路简直安稳得过头,什么魔兽都没遇上。他们去了这么多地方,就说随机概率,也不该一只没有。
洞外狂风呼啸,玉锦说:“你如果强制送我离开,就别想我再原谅你。”
青绵婴呵笑一声,明显不信。
玉锦固执道:“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你不要在这种时候抛下我。”
青绵婴讥讽:“你是宁愿当累赘拖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