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锦睁大眼睛,看着青绵婴正挥动剑尖刻得越来越形象的他:“……”
青绵婴笑:“后来人们路过,当作玩儿一样总来刻点东西。”
“师尊以前到这里,刻过什么么?”
“以前我没什么好刻的,现在我不是有你么?”
玉锦脸微热,不看她打趣自己的目光,在自己的冰塑旁边亦凿出一个冰柱,拿剑刻起了青绵婴的模样。他刻得细致,不用看着青绵婴的模样,却连发丝也刻得像。结果就是青绵婴刻完坐在一旁打起了呵欠,玉锦刻的塑像还有很大一部分未完成。
玉锦瞥了青绵婴一眼:“地上凉,师尊不要坐地上。”
这里极寒,生不出火束。
青绵婴悠悠杵着脸:“那你得刻快些啊。”
玉锦不语,只从储物袋里找出厚坐垫,因青绵婴支着腿不肯挪动位置,他单手穿过青绵婴膝窝抱她起来,往她屁股下塞了坐垫,坐垫上还贴着几张御寒符。青绵婴坐回去后眨巴眼睛看玉锦,玉锦扬起下巴同她对视,青绵婴慢吞吞道:“你胆子不小啊。”
玉锦“嗯”了一声又继续刻冰,期间没听见青绵婴声响,回头见她又睡觉了。趁她睡觉,玉锦心急切地刻自己的作品。
青绵婴再睁眼,似笑非笑望着面前穿华丽新嫁衣的冰塑自己。玉锦干了坏事一样低头杵在她身后。
青绵婴:“刻得很漂亮,衬得我刻的你有些丑了,”青绵婴上前抚摸自己闭着的眼睛,“……漂亮得我都不舍得给它留在这儿。”
玉锦:“以后我们还可以回来看。”
青绵婴招手,玉锦走过去,她拥着徒弟脖颈给了他一个绵长的吻,冰天雪地里,唯唇瓣相交的热流流动到心里。
“报酬。”青绵婴说。
她说带走冰雕只是玩笑,亲完玉锦就迈步朝前走。玉锦却看着她雕刻的自己,样貌显得纯真,带着笑容,比真实的自己更可爱,玉锦是真的想带走,当作是师尊送给自己的礼物。
却又想这个塑像陪伴着新嫁娘冰雕,他和师尊的形象永远停留在这个来过的冰原上。他最终用留念石记录下两个塑像模样,依依不舍地离开,跟上青绵婴的步伐,走过两旁或站或蹲、热热闹闹的昔日人员景象。
世家子弟们在他们后到了这个山洞,转悠一圈,看见了最新的两个冰塑。
冰塑玉锦像孩童般无烦扰,含笑看着身旁的嫁衣青绵婴,青绵婴亦唇边带着笑意,微低头像是害羞。
风声从山洞出口处传来,带来像花瓣一样的细雪,几个世家子弟放轻脚步,轻手轻脚地从两个塑像旁走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芜商冰原2
风雪呼啸, 剑身上笼罩着一个随人移动的温暖保护罩。玉锦看白茫茫的前路看得眼睛疼,回头见青绵婴正闭目养神。
他也学着闭目,靠神识辨别方向, 可神识千里所见都是一片雪白,这下不止眼睛疼, 脑袋也疼起来。
这样的环境里做什么都没劲,他道:“冰原无趣,以后不来了。”
来第二次的青绵婴:“其实挺有意思的, 只是气候难以适应。”
她说玉锦就信,偏回脑袋去问:“哪些东西有意思?”
青绵婴睁眼,眼中含笑意:“此地的魔兽。”
玉锦看着她的笑容弯起唇角, 师尊正常笑起来很好看, 不带压迫感,比冷冰冰的模样有另一番滋味。她最近总对他和颜悦色的, 笑得玉锦心神荡漾。
青绵婴也觉得玉锦总是一看她就笑, 笑容怪好看。她还未睁眼就闻见玉锦挨过来时身上的清香气,在凌冽的雪原是难得的一朵“花”,睁眼就是这样一张美貌非常、贴近到清晰非常的笑脸,她就算心情不好也要被带得心情好了。
青绵婴握住玉锦撑在她身前的手, 解释道:“这里的魔兽比较特别, 特别到诡异。一方面它们难以杀死, 另一方面它们的实力会突变。我觉得它们像映射人心的幽灵一样,每次对上, 它们的实力都要比来访者的极限胜上一筹。”
玉锦的手比她的细软一些,她手上有多年练剑的茧子,她习惯以这样的手握剑,不再适应幼时那般柔柔软软的样子。玉锦却会为了美观, 把手上茧子去掉。所以玉锦的手不止是很漂亮,也很好摸,细腻顺滑,皮相和骨相绝佳。青绵婴把他根根指节抚着把玩一遍。
玉锦习惯青绵婴这种说话正经做事不正经的模样,不受影响地问:“那岂不是绝佳的试炼场?”
青绵婴点头:“我当年也如此想,沉迷于突破极限、生死纠缠的试炼,但往往一只魔兽就足够对付一阵,力竭后却还会遇上一群,环境又十分恶劣,来趟冰原能掉半条命。”
玉锦想起梦境中青绵婴的狼狈,又忆起自己去过速秘境无渊前的心理,也许那时候孤注一掷的自己会想来这里试试呢?
但现在——
玉锦神情认真,反握住青绵婴的手,郑重道:“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尽量不要和那些魔兽对上。”
青绵婴点头:“现在魔兽疏散,我能操控方向避开它们,毕竟带孩子呢,总不好冒险。”
两个原本追求突破不计风险的人,凑在一起反而有了顾忌和牵绊。玉锦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青绵婴却暗自思忖:养孩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以后趁玉锦不在她再自己来冰原,试试这比大乘期大圆满更胜一筹的修为,神道之下,比肩神明公?
青绵婴操控着寻找灵气波动的法器,外形是一盏灯的模样,在白日看起来灰暗朴素。二人一连辗转多个地方,皆扑了个空,青绵婴探查后发现地面下没有要找之物。
回到流霰剑上,玉锦能感受到诸地都有危险的气息,但不及细想,青绵婴叫了声:“手好凉。”
玉锦立时握住她的手,仔细检查,问:“师尊,怎么了?”
青绵婴指尖向前勾住他的衣襟,滑泥鳅一样贴着肌肤往下钻去,最后落在他贴着御寒符的肚子上。
玉锦担忧的表情愣在脸上。
被风雪吹凉的手指僵得像冰棍子,虽然把他衣服都拉扯开了,一副有失观瞻的模样,但……这里四下白茫一片,也没有人观瞻,师尊手冷,那就给师尊捂一捂吧。
青绵婴弯起眉眼,像小狐狸一样。玉锦慢吞吞开始觉得,师尊之前坚持让他把御寒符贴在衣服里,也许是为了此时方便揩油。
玉锦同青绵婴这样呆坐着,经不住又飞出神识探查四周,忽然小腿一凉,青绵婴掀起了他衣服下摆。
玉锦:“!!”
玉锦伸手阻她:“剑身还在前行!”
青绵婴手却不受影响地把他衣服下摆掀了卷在腹部,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玉锦都拿她没办法了,想起跟了他们一路的隐身人,羞红了耳朵,问:“那群跟着我们的世家子呢?”
青绵婴道:“远着吧。”
玉锦被迫躺倒在流霰剑上,看飘着些飞雪的寂静夜空,他不太信青绵婴的话,担忧地又支起身子四处看了看,最后往飞剑上加了层隔绝视线和声音的结界才觉保险,青绵婴说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玉锦扭过脑袋不理她。
师尊今天还挺兴奋,蔓条活泼。
但玉锦不太活泼,严寒环境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公……久久的,那种觉得自己是糜烂一团的感觉又来了,像凡间农户人家用研杵来捣碎食物的研钵,或者他像碎成沫子的食物。
夜晚气温骤降,暴风雪扑来,青绵婴操纵着发光的明灯,寻到一个避风雪的山洞。她和玉锦前脚进去坐下,世家子们后脚跟着进来,玉锦弓起身子盯了他们一会儿。
但世家子们无力注意玉锦紧张的模样,为首的崔元景道了声“借住”,得到青绵婴应允后招呼同伴进来。
他们受了重挫,即使身上贴着御寒符,有诸多灵器护佑,受伤轻的被冻得嘴唇乌黑,脸颊带着高原般的红晕,受伤重的身缠绷带,手残脚残。
世家子们像偷不到米、饿了几月肚子的小老鼠般,一个个蔫蔫地缩在洞口位置,偶尔看向洞内的目光有尴尬,有愤懑。
青绵婴主动招手喊他们进来,一起到明灯旁取暖,明灯刻录着会发亮的火纹阵法,光芒似火焰般温暖,受挫的小老鼠们一个挨着一个,挤着缩坐在她和玉锦对面。
玉锦不适应地挪了挪屁股,手指揉了揉脸,隔着灯光不知道自己的模样有没有什么不对。
青绵婴一副好家长的模样,问:“你们遇到什么了?”
一群人中,只是面色有些白的花映玄道:“魔兽,很恐怖的魔兽。”
他挑拣了些能说的话。
他们自入冰原就跟在青绵婴和玉锦身后,在两人离开冰洞后,他们又在冰洞里逗留玩耍了一阵。他们中有人嘲笑前人留下的冰塑丑陋,动手砍下冰塑的手臂美其名曰修改;有人坐在地上兴致勃勃,刻了许多模样生动的冰雕;有人只是把每座冰雕都观赏一遍,认出是哪位前辈留下来的,探听前辈留下这样遗迹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