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衡偏开脸,就是不开心。
青绵婴和已为人母的田曦告别, 田曦坐在内室, 抱着襁褓婴孩哄着, 一面问青绵婴:“上次见面就想问,你那夫君呢?”
青绵婴回凡界不久就来找过田曦。
青绵婴:“什么夫君?那是未婚夫。”
田曦改口:“好吧, 你那未婚夫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看看?”
青绵婴:“他有事。”
“哦,喔喔喔,不哭不哭。”
孩子忽然哭起来, 田曦忙抱着孩子哄。
青绵婴凑近过去看孩子,“怎么这么小一个啊?”
田曦:“你上次也这么说的。”
青绵婴:“我没有别的话说嘛。”
田曦白她一眼。
青绵婴过去捏捏婴孩的小手,“软软的。”
她心想,跟玉锦小时候一样软。她看田曦看顾小孩觉得真累,真不知道前世的自己是怎么把玉锦拉扯大的。
好像她捡回玉锦时,玉锦一岁,已经会蹒跚地走路,咿咿呀呀地说几句话,她把玉锦丢在新制的学步车里,玉锦饿了渴了她给他喂仙露,玉锦要睡觉前她给他施净身术。
青绵婴最开始不知道小孩子需要人看着,但是玉锦就待在她的领域里,她的神识时时可以注意到他。要摔跤了,青绵婴从空气里化出灵力扶一把,睡觉把脸朝下埋着,一个化身会把孩子翻朝正面。
没有几年,玉锦就已经筑基期辟谷了,连喂饭也不需要喂。
……她好像确实没多么辛苦。
田曦:“怎么,看那么投神,打算养一个?”
青绵婴摇头:“不养,我已经养过一个了。”
“你生的?”
“不是。”
“哟,给别人的孩子当娘,这么大度?”
青绵婴咳嗽两声:“也没这么大度。”
谁家好人把孩子养得离不开自己?青绵婴谈起这个就有些羞愧。
田曦道:“不养也好,生孩子疼死了,我当时生的时候,从天黑生到天亮,鬼门关都看见过几次。你们修士自己就活得久,不用养儿防老吧?”
青绵婴思忖:“也是,生孩子还是太危险了,如果是孩子他爹生,那我就养。”
田曦笑起来:“不想养直说,说什么男人生孩子?”
青绵婴昂起脑袋:“不是我吹牛,修仙界这样的药多的是。”
田曦又改口:“哪个男子肯生啊?把脸看得比命都重要,恐怕才说要让他生,他那边就要命了。”
青绵婴心想这可不一定,有接受度高的男子,比如玉锦就是一个,他们都阴阳颠倒过来玩了,生孩子再颠倒一下也是应该。
辞别田曦,青绵婴又回家。
父母又给收拾了一大堆吃的用的,青绵婴通通装进储物袋里。
青绵婴借用马车,车上载着遮挡严实的玉锦,她站在马车前与三人道别:“车我会停在老宅,你们记得之后去取一下。”
青绵婴目光落在万阿念身上,虽然她一直对万阿念没好脸色,但也知道自己不在家中,多亏万阿念陪伴父母。
她道:“多谢,我回家亲眼看到大家现今过得不错,也算放心了。”
颜琉璃揽着万阿念的一只手臂,说:“有阿念陪我们在家呢,你不用多挂念我们,阿念还是很能干的,脑子聪明,会经商,人又乖巧,像个女孩儿一样听话爱撒娇。”
青衡附和:“是是,我有时候都觉得他不是个人,就像一只爱撒娇、会赚钱的小精怪一样,到了我们家,安窝不走了。”
万阿念:“……爹,有你这么夸人的吗?”
“咳咳,”青衡忽略万阿念幽怨的话语,朝青绵婴道,“总之不必担心我们,不过也别太不担心了,要记得有时间就回来看看我们。”
“好,爹,娘,青念,再会。”
三人目送她离去,跟在马车后送了好长一截路。
到了乡间小路上,本来一直绷着脸的青绵婴再次没忍住,低下脸落泪。
人生为什么要不断地别离?
为什么每一次别离都会不舍?
上一次有阙玉锦安慰她,这一次玉锦安静坐在后厢,并未察觉她的落泪。
到了乡间,青绵婴把马车留下,在家的后山画下阵法,带玉锦去此次前往凡界落地的地方。
她在通讯玉符上联系了其他人,问是否要回去,很快有两人回应要回,其余几人也说了暂时不走。
青绵婴等待没多久,另两人到了。
其中一人好奇:“怎么还多个人?还戴个斗笠,绝世美女吗?”
青绵婴:“……我的小夫婿,绝世美男。”
那人眼冒金光:“那更兴奋了,看一眼嘛,别那么小气。”
青绵婴掀开玉锦的面帘,玉锦疑惑地微歪头,在感受到刺目阳光前一刹闭了眼睛。
男子道:“装模作样,里面怎么还戴个面具?”
青绵婴摘下玉锦的面具,同时玉锦睁开眼,向说话那人“望”去。
“啊!!”
那人本来凑近看,看清人后被吓得退了三步,忙拍胸脯都缓不过那股劲,“什么鬼东西?!”
青绵婴面露不善:“都说了,是我的小夫婿。”
另一个此前没出声,一直在默默布阵的人:“别说话了你们,来帮忙。”
男子:“……哦。”
青绵婴:“嗯。”
青绵婴帮玉锦把面具戴回去,又把面帘放下来才去帮忙。
布阵时,男子又朝不爱说话的第三人说:“道友,你是没看见,那人长得可吓人了,这女子她恋丑。”
对面的青绵婴不解问:“道友,你就这么当面蛐蛐我和我道侣?说我道侣丑,还说我审美有异?”
男子又看青绵婴几眼,筑基期修为,而自己已经是金丹期,委实没必要怕她,便道:“谁是你道友?叫前辈,我姓钱,叫我钱前辈。”
“哦,钱前辈,待回修仙界,我想和钱前辈比试一下,前辈可否赐教?”
男子吹鼻子瞪眼:“哼,再看吧。”
一直不爱说话那人叫董知琉,来时坐青绵婴身旁,自我介绍时只说了名字。他此时多看了青绵婴一眼。
他能看出来青绵婴一直在用着易容术,至于真貌,他看不清楚。
他如今金丹期大圆满,连他都看不清楚,只能说青绵婴修为在他之上。但青绵婴又如此粗劣地让人能辨认出是在用易容术,只能说恐怕平日里就爱这样装模作样地玩玩。
这种人在他的经验里,就是闲得无聊,爱惹祸端,故意逗人玩。
落地修仙界后,果然,青绵婴又追在钱满成的身后,问:“前辈,能否赐教?”
董知琉本来已转身离开,但落慢脚步,转回身又打算看一看热闹再走。
钱满成心想谁怕谁?应道:“好!”
青绵婴拔剑,一个回合,她仅仅一剑,钱满成就已经输了。
钱满成甚至没反应过来,又眨着眼反应半天,手指小心地把抵着自己脖颈的剑推远一点。
钱满成:“哈哈。”笑声尴尬。
青绵婴:“哈哈哈。”笑声愉悦。
董成琉:“哈哈。”笑声爽朗。
青绵婴撤掉自己面上易容,道:“一般比试,我会说我的名字,说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说我住在哪里,让对手以后想切磋再来找我。但是嘛,你弱成这样,我都感觉没必要告诉你了,毕竟你这辈子再怎么修炼也不是我的对手。”
钱满成气得脸绿了。
青绵婴拉着玉锦走了几步,又回过身,再一次掀开玉锦的面帘,摘下玉锦的面具,说:“你想看他?那看吧。”
青绵婴施幻术,让玉锦的脸颊一点点恢复完好。
另两人都后退,“阙、阙、阙……”
玉锦无神的眼睛并未落在他们身上,与神君阙玉锦为人所熟知的神情一模一样,睥睨的,眼高于顶的,他手指牵住青绵婴的手,又迈步往前走。
短暂同行过一途的两人,露出真容,不用介绍,他们也知道两人的名字——青绵婴与阙玉锦。
钱满成后悔:“该死,不是说阙司主因为太丢脸了,所以闭关不出来吗?怎么出现在这儿?回个修仙界还要和人拼结界,到底是真的假的?可是谁又敢冒充呢……”
董成琉是记住了禁令,并不开口议论有关那位的事情,他安静地也离开了。
钱满成站在原地骂了半天,待其他人全都没影了才离去。
与外人眼中玉锦的睥睨姿态不同,玉锦实则牵着青绵婴的手,软软萌萌地写:[发生什么事情了?]
青绵婴:[没事,已经解决了。]
玉锦不继续问。
青绵婴追着解释道:[有一个不长眼的人,偏是说我俩长得都丑,我吓了他一下。]
青绵婴带着玉锦回阙府,一入府就开仓库找药方上的仙药。
发现阙府的东西非常齐全,药方上无论多稀奇的药,竟然全都有,并且量还不少,足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