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胡元北好似听到了一个笑话一样,这勾起了他一个不好的回忆,上次韩明樨也是这样,让他给那些下人赔钱,完了还道歉了。
他发现,他遇到韩明樨,基本就没有好事发现。
“我说,赔钱,我这食铺的招牌可是陛下亲自写的,你砸了我的店,打了我的伙计,难道不需要赔吗?”
“我可没有砸陛下的招牌,我只是在教训一个下人而已,你可别给我乱扣罪名。”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他胡元北心里门清着呢。
“就算是下人,那也是我家的下人,是韩家的下人,还乱不到你姓胡的来教训。”
“你再说一遍?”胡元北一字一顿道,眯着眼睛看向韩明樨,大有她再说一句就要教训她的架势。
“这么热闹吗?发生什么事情了?”易珩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转头看过去,见他姿态悠闲,仿佛是在散步一般,“这是怎么了?这般狼藉,刚才有人在打架吗?”
胡元北警惕的后退一步,易珩这个人奸诈的狠,上次在庄子里的事情都告诉他爹了,还让他挨了好几鞭子。
“怎么都不说话?”易珩互相看了看,目光落在韩明樨身上,“明珠郡主,听闻你店里的炸鸡很有名,某也想尝尝。”
看着言笑晏晏的易珩,韩明樨其实是有些戒备的,从春狩回来后,两个人就没有再见过,尤其是在问了侯夫人之后,韩明樨之前什么心动,什么粉红泡泡,通通破碎了,她不知道易珩为啥对她这么特殊,甚至于她每次有事的时候,他都会及时出现。
可就是因为这样,反而让她心声戒备,她总觉得易珩不安好心。
“这样了,还怎么吃。易世子还是他日再来吧。”韩明樨指了指店里的地上,做好的炸鸡散落一地,伙计们也都有些茫然无措,胡元北的性子挺独的,自己吃不到,也绝对不让别人吃到。
“胡郎君,为何要砸人家的店铺?”
“关你何事?易世子,你莫不是看上她韩明樨了?你想娶她啊?你这破身体,娶了她,莫不是让她守活寡?”
“慎言,你可知道,你这是在污蔑一个女儿家的名节?”易珩眉目间都染上了怒色。
“污蔑?少跟我玩这套,你不喜欢她干嘛这么帮她?不敢说,小爷替你说啊。你不如……”
胡元北越说越过分,韩明樨能忍他才怪,但是打架肯定是自己吃亏,这边就春萍和几个伙计,肯定打不过胡元北,她之前的大礼包里还淘了一包痒痒药出来,直接一拳打到胡元北肚子上,趁机将痒痒药撒了上去。
然后带着春萍跑回家了,二话不说,揉红了自己眼睛,对着承远侯就是一顿哭,反正就是咬死了胡元北欺负她,砸了她的店,还差点打死了她的伙计。
这可不得了了,承远侯当场就炸了,敢欺负他的宝贝女儿,这还得了。当下就让人备马,去了隔了两条街的承恩侯府,见到承恩侯,对着他就一顿喷,然后扯着他的袖子就要把他拖到宫里去,嘴里还嚷嚷着,“我知道陛下偏疼你儿子,可我今天就是一头撞死在宫门口,也要给我闺女讨个公道。陛下亲自赐匾额的店,他说砸就砸,真是岂有此理。”
“行之兄,你先冷静一下,等那小子回来,我一定会教训他的,你店里的损失,我会赔的。”承恩侯当然不想闹到陛下面前去,这可是家丑,纵然陛下是他妹夫,可那也是天子。
“冷静?冷静个屁,你儿子好生能耐啊,先是撞伤了我家庄子上的佃农,又来砸我闺女名下的食铺,这还闹出了几条人命,一句赔钱就了事了?我打死你,给你赔钱行不行?”
听着承远侯巴巴的说着,承恩侯也是头疼的要命,胡元北现在要是在他面前,他非得抽死他不可,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儿子,他真是的有苦难言。
这也就算了,谁不知道承远侯难缠呐,要说他儿子没皮没脸,和承远侯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好不容易把人打发走了,承恩侯顺手抄了根棍子,随手召了个仆人,“小郎君呢?”
“在,在老夫人那里。”
“小兔崽子,我看他就是想死。”
看着承恩侯气势汹汹朝着老夫人的院子里走去,大家也是自觉躲得远远得,免得到时候被连累。
第30章
胡元北也不傻, 在知道承远侯来家里的时候,也没躲出去,直奔老夫人的院子里来了, 又是讨巧又是卖乖的,把老夫人哄得笑得合不拢嘴。
承恩侯进来就看到这么一副祖孙和乐的画面, 这心里的火气不但没有消失, 还格外的旺, 这小子闯祸了, 不仅不悔改,还在这里装模作样。他怎么就教出了这么一个儿子。
给老夫人见了礼之后, 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抓过来棍子就抽了上去。
“你这是做什么, 阿北是你的亲生儿子啊, 你这是要打死他啊。”老夫人踉跄的拉住了承恩侯。
“阿娘,您倒是看看他如今成了个什么模样了?人见人憎,哪个做人做成他这样的混账?”
“我不管,你不能打他, 不能打他。”老夫人哭喊着把胡元北抱进怀里,“不能打啊,阿北是个好孩子。我们阿北是个好孩子啊。”
“祖母。”胡元北颤抖着手抱住老夫人, “祖母,您别哭了,小心眼睛。”
“阿娘。”承恩侯扔掉手里的棍子,跪在地上, 双目发红, “阿娘, 您清醒一点吧, 小妹她已经走了,窈娘已经不在了,她不在了。”
“窈娘?窈娘,我的女儿啊,我的女儿啊。”胡老夫人猛然清醒了过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承恩侯,嘴里不停的念叨着,“窈娘呢?我的女儿去哪里了?我的女儿她去哪里了?弘文,你妹妹去哪里了?”
看着又糊涂的老夫人,承恩侯也是很无奈,一边把他扶起来,一边好言安慰她,“阿娘,您又忘了,窈娘嫁进宫里了,现在是皇后了,怎么能随意出宫呢?”
“对啊,你看,我老了,记性不好,都忘了窈娘出嫁了,哦,对了,不是说窈娘生了个大胖小子吗?”
“对,陛下已经下令封那孩子为太子了。”
“是啊,我怎么忘了呢。”胡老夫人一边说一边闭上眼睛,看着她睡着了,承恩侯才带着胡元北出去。
待离了胡老夫人的院子,承恩侯背对着胡元北,厉声斥责他,“孽子,跪下。”
胡元北一言不发的跪了下去。
“你可知错?”
“不知。”声音懒洋洋的,听起来也很随意。
承恩侯转身踹了他一脚,“你什么时候能懂事点?我不求你有什么出息,但你也不能给我惹出那么多祸事来。”
“放心吧,阿耶,陛下不会罚我的。”胡元北踹倒在地,直起身子,随意拍了拍衣服,说得很是随意。
“陛下不会罚你,那是看在你姑姑的面子上,你不要不知好歹,把陛下对咱们家这最后的情面也给毁了。”
看着他不知悔改的模样,承恩侯真是恨不得打死他,可是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下不去死手,让他跪在那里反省反省,不叫他不许起来。
胡元北看着承恩侯走了,自己随意的朝着地上一坐,丝毫不把他爹的话放在眼里。他感兴趣的,是韩明樨,以前见面,他可没少和韩明樨对上,两个人甚至还动过手,拿着鞭子互相抽过对方,闹得极其不愉快。
这两次见面,总感觉她和以前都不一样了。
正想着,胡元北觉得自己身上忽然有点痒,随手抓了两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上居然越抓越痒。
一旁端着茶水路过的丫鬟看了胡元北一眼,原本她是打算避着自家小郎君走的,没想到就那么随意的瞥了一眼,就见到胡元北那一脸的红疙瘩,顿时吓得连手里的茶水都丢了。
“小郎君,小郎君的脸……”
看着丫鬟惊恐的眼神,胡元北不耐烦的摸了一下脸,才发现脸上更痒,还摸得一手的疙瘩,身上不停的发痒。
这着急忙慌的,赶过来的管家连滚带爬的跑去前院找承恩侯。
“侯爷,不好了,不好了,小郎君他,他……”
“他又怎么了?”承恩侯这个时候还在气头上,一听到胡元北,就觉得他在搞事情。
“您快去看看吧,他,他的脸……”
看着管家着急的语无伦次的模样,承恩侯才不紧不慢的起身,他倒是要看看,这小兔崽子又干出了什么事情。
因为胡元北的症状看起来太惨了,周围的仆人愣是没一个敢碰他的。
承恩侯过来的时候,看到胡元北的模样,差点没一个刺激晕了过去。
“天呐,我的儿啊!”听说儿子出事了赶过来的胡夫人情况就没有那么好了。整个人倒吸一口凉气,就晕了过去,承恩侯顺手接住了她,将她交给一旁的丫鬟,自己去抱住躺在地上已经昏过去的胡元北。
“侯爷。”管家看他的动作,想要阻止他,可是承恩侯已经把胡元北抱了起来。看到这个情况,管家更是担忧了,疫情刚刚才结束,万一自家小郎君也染上了什么怪病,再传染给自家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