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者上钩罢了。
他下车,绕过车头去了副驾驶。
钟疏自己的车也是越野,开起来很顺手。
她系好安全带,关上车窗,一脚油门,车子化作苍色大地间的一滴墨,飞速漂移。
封闭的环境,距离也很近,钟疏身上的香气入侵着,陈聿根本避不开。
她不用香水,也不会刻意用香气很浓的洗护用品,鬼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香。
不过,味道和读书时有些区别。
读书那会儿,那种香味像雪山上的红玫瑰,有细微的酒精在花中发酵,迷乱清冷又令人上头,现在的像白开水里投掷了几根雪松,有密集水气泡在冒出,高冷淡然,夹杂着看她心情展现的恶趣味。
都好闻,但现在陈聿不想闻。
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也是她的一种手段,气味攻击。
女人真是诡计多端。
陈聿侧过头,很刻意地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要不是天太冷,他高低得把窗户开到最大。
钟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能从他的神色上看出来,他似乎有点疲倦。
估摸着他应该不太想和她说太多话。
不过有些话钟疏觉得应该趁早说完。
她瞥了眼陈聿,说:“市区的酒店订了吗?”
“没。”
“那订我那家吧,这样我们出行方便。”
“……”
钟疏:“我下午有事,你可以自由活动,晚上的话,我再想想。”
陈聿:“噢。”
“明天也有事,全天都不会找你。”
“噢。”
钟疏想着,没其他要交代了,又瞥他一眼,“你要睡觉吗?睡得话我就不听歌了。”
陈聿嘴角抽搐,答非所问,声音又低又散漫。
“您老什么事啊,这么忙。”
“我们不是不熟吗,我的事你很感兴趣?陈……嗯,陈师傅?”
这一称呼让陈聿喉间一呛,他蓦地看向钟疏,但所有气焰在看到她脸一瞬都没了。
她在笑,笑得挺好看的。
他僵硬地扭回目光,大脑飞速运转。
好半天,他又以那种不在乎的口吻,说:“只允许你像查户口似的问一堆,我问一句都不行?万一你这位乘客来这里做什么违法交易呢?”
钟疏继续笑,随后耐心解释起她的行程。
陈聿听完这才明白为什么她会在这个季节来宁夏。
她那位要结婚的舍友,他有点印象。
当时在一起后,为了能更好的巩固感情,他将她的几个舍友视作她的娘家人,每次周末开完房回去,路过啥好吃的,会给钟疏买一份,也会给她几个舍友买一份。
莫名其妙的,他很渴望得到她朋友的认同,可能是潜意识告诉他,这样做能减少一些分手风险。
好几次送钟疏回去,都碰巧地楼下遇到其中一位舍友,就是现在这位即将结婚的。
人高高胖胖,笑起来有酒窝,异常的豪爽,仿若一位单纯的江湖女侠。
她会很爽朗地和他打招呼,感谢他的美食。
唯一的缺点是,她这人太热情,每次遇到都要说很多感谢的话,对着一个烤鸡都能分析半天它的独特美味之处。
挺耽误他的亲热时间的。
又不好赶人走,赔笑完,她离开,他才能抱着钟疏,厚颜无耻在楼底下亲一会,温存一会。
亲热的时候,边上人来人往,看他们的人很多,但那时候他热恋期且年轻,不怎么管别人的目光,恨不得告诉全世界,她是我女朋友。
而钟疏,从来不在乎外界的看法,她愿意亲的时候就多亲会儿,不愿意的时候就虚勾着他脖子,眼神柔和含笑地和他说些没的,然后哄骗似的,和他说再见。
现在想想,她一直都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
吃一见长一智,现在他不是那个容易陷入爱河的年轻小伙了,苦逼的牛马生活早就将他的心锻炼得如钢铁般坚硬。
他不会上当的。
要不是为了让她尝尝热屁股贴冷face,他才不答应包车。
不就是玩儿吗,谁玩谁还不一定呢。
陈聿想到昨天自己说的话,很守承诺地开始履行。
他调整座椅,半躺下,双手抱臂,闭上眼做出一副要休息的模样,不冷不热地说:“我要睡了,别再和我说话。”
钟疏果真一个字都没再说。
但是这样狭小的空间,她做点儿什么陈聿都能感知到。
她调了空调暖气,车内气温上升了点,温热的气息无声无息地煮着他。
陈聿半边眉毛轻挑。
算她识相。
要钓凯子,就是得这样付出点行动才行。
第8章
◎他大概是病入膏肓,没救了。◎
一个小时后达到导航目的地, 半梦半醒的陈聿醒来,浑身已被煮得滚烫。
“到了?”他问,但一张嘴发现自己嗓子干涸得发哑, 还有点儿疼,似有刀片刮似的。
钟疏停稳车, 也发觉了他的不对劲, “你发烧了?”
陈聿疲倦地坐起身, 不解地看向钟疏。
“嗯?”
他出了汗,额前的碎发贴着肌肤, 薄润的唇如火一般潋滟。
偏偏眼神依旧是那拽拽的抗拒意味,目光往下,他分明的下颌线下有一截露出的白T恤圆领, 松松垮垮地被藏青色毛衣压着。
钟疏不知道自己就是喜欢这类型,还是陈聿确实很有姿色。
她不合时宜地觉得此刻的陈聿很好亲。
她凝着他, 但还是选择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正事上。
她解开安全带, 俯身过去,手掌贴住他额头, 确定地说:“你发烧了。真的高反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的掌心冰冰凉凉的, 陈聿清醒了些。
他没忘自己的初心,用极其明显的姿态躲开钟疏的手,因乏力说话时呼吸略微急促。
“没其他的不舒服, 也不是高反。高反也不用你管。”
他声音带着点儿鼻腔的闷,显得很孩子气。
钟疏想起那时候,他也用这种较劲又孩子气的语气, 一边磋磨她一边反复问, 到底谁不经玩儿?
往事和当下高度重合, 钟疏心情比昨天还要好。
她直接忽视陈聿耍的脾气, 打开导航,搜索附近的医院。
陈聿看见她的操作,不太爽地啧了声。
“我没高反。”他说。
“去检查一下,如果真的高反,不是开玩笑的。”
“我真没高反。”
“你怎么确定?你是医生?”
靠。
怎么轴起来也和沈拓一样。
一千多米的海拔得多体虚才会高反。
陈聿一把遏制住钟疏要点‘出发’的手腕,瞧了她一眼后,视线偏向一遍,瓮瓮道:“我昨天冲了个冷水澡而已。”
钟疏眉梢上扬,眼里是不解。
陈聿不太想细说,也没必要和她解释。
他松开她的手,朝窗外张望,“到了吧,我先上去睡一觉。嘶……这你住的酒店?怎么写着灵灵情趣?情趣酒店!?”
他瞬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喊道。
钟疏觉得荒谬,淡淡地注视着他。
陈聿的太阳穴一突一突,见钟疏不解释,他更为震惊了。
“我不住这种酒店。”
开玩笑,他们谈恋爱时都没住过这种。
钟疏配合地问:“那你想住什么酒店?”
“正常人住的酒店,一个司机和乘客应该住的酒店。你下车吧,我自己随便找家。”
钟疏兀自笑了会,缓缓说:“这不是我订的酒店,他们明天接亲,准备了几个游戏环节,缺指压板,托我买一份带过去。”
陈聿顺着她的话往边上一瞥,果然,挨着情趣店的是一家文具店。
他炸裂的情绪下降,但后脑勺的昏沉感愈来愈重,他蔫吧地往椅背上一靠。
“噢,行,那你去买吧,买完我想回酒店睡觉。”
钟疏说:“买完去医院。”
陈聿郁闷,“我真没高反。”
“发烧也是要去医院的。”
“买个布洛芬就行。”
钟疏没再和他辩论,下车,两分钟便买完指压板回来,车子重新发动,导航终点还是医院。
头疼的陈聿懒得掰扯,他沉沉地说:“等会到了,我自己看病就行,你去找你朋友吧。”
钟疏没应,反而开他玩笑:“这么冷的天,冲冷水澡,陈师傅,你爱好挺特别的。”
陈聿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又回到这里,但他实在不想聊这个。
他装死不语。
钟疏却早已想明白一切,直言:“怎么,很久没碰过女人了?我换个衣服也能让你这么亢奋?”
“…………………………”
陈聿觉得自己脑壳疼到裂开了。
他接不了这话。
钟疏没放过他,继续问:“这些年没再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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