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当时, 为什么要拒绝我?”苏知知直勾勾地盯着他。
陈凛用右手遮住了她的眼睛,曾经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的自己经过六年,依旧是怯懦胆小的。
随后低下头细细碾磨她的唇,他的动作温柔又克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和煎熬。
他附身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我缺席的六年,你怎么多出一个未婚夫?”
他难熬地等待她的回复。
就听见她语气上扬:“因为等不了你啦。”
陈凛的心重重地沉下去。
一瞬间好似耳鸣,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他觉得自己反应特别迟钝,最后留在大脑里的念头是,刚刚塞进她包里的小盒子,她会不会嫌弃是个累赘。
“毕竟我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她轻轻笑着,“好了,哥哥,我们该回去了,不然他们该怀疑的。”
“哦对了,谢谢你帮我把大衣拿出来。”她甚至很快速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镜子和口红,补了补妆。任由陈凛还沉浸在失去的迷茫中。
苏知知往大衣放口红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一个小方盒子,在陈凛还没来得及阻止的时候,打开了她。
——是一枚戒指。
陈凛脸色褪白,他隐约知道接下来是怎样的结局。
苏知知仔细观察了下,UNIQUE品牌的戒指,寓意着一生一世。
她试着把戒指往中指戴一下,在陈凛希冀的目光中,还没戴上就又取下来,把戒指塞进他的掌心。
苏知知甚至这个时候还是浅笑着:“不合适。”
她说完捡起地上的手机就走,不去看陈凛是什么反应。
推开包厢的时候,两个男人不约而同都看向她。
“酒喝多了。”她扶了扶额头,笑容无懈可击,落座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戴歌和姜珺一直盯着她,在她抿茶后还是只盯着她,苏知知不禁问:“怎么了?”
戴歌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语气平静无波:“嘴肿了。”
苏知知愣住了。
在古怪的氛围里,听到戴歌说:“那红酒不好,喝了上火,你多喝点茶吧,别喝酒了。”
“哦是这样啊。”单纯的姜珺连忙弯腰把她的茶水满上。
苏知知:“……”
她扭头去看戴歌,发现对方轻轻皱起眉头,见她望过去,目光如冰。
团年饭结尾,姜珺把一个系着蝴蝶结的礼物递给她:“新年快乐。”
“可以现在拆开吗?”从小到大收到的礼物数不胜数,每次苏知知都会当面表现得很高兴。
不知道是房间里闷的,还是怎么样,姜珺脸红红的,闻言点了点头。
苏知知拆开一看,是条明黄色的围巾。
“很暖和的。”姜珺壮着胆子想给她戴上,苏知知笑盈盈地拒绝了:“房间太热了。”
“我送你回去吧。”戴歌及时开口。两个人看向他,他继续说:“我顺路,苏总你喝了点酒,就别开车了。”
“我送吧,我是小姐的管家,这是我的工作。”姜珺开始抢活。
戴歌不甘示弱:“我也是苏总的秘书,开车也是我的工作。”
两个男人把难题给了苏知知:“你说,要谁送?”
“都别送了,我就在酒店住,你们各回各家,好吗?”苏知知有些无奈,“酒喝多了,我有点晕,先走一步,你们自己照顾好自己啊,该喊代驾的喊代驾,我就不奉陪了。”
她自己先走了,半点留恋都没有,显得这次过年聚会就像走形式完成任务一样。
剩下的两个人面面相觑,姜珺好像突然发现一般疑惑一句:“陈凛上个厕所要那么久?”
戴歌“呵”了声:“蠢。”
“你这人怎么突然骂人呢?算了,懒得跟你计较,你回去吧,我要留在酒店。”
“上赶着招人烦是吧。”
姜珺圆眼一睁,眼神里流露出清澈的愚蠢:“你什么意思啊?”
苏知知上了电梯,出电梯后正准备刷房卡,就听见有轻微的响动——走廊地铺上了毛毯,鞋压在上面只有一点摩擦声。
她转头一看,果然是陈凛。
他跟上来了。
“你……”苏知知话还没说完,陈凛就欺身上前,他抢了她手上的房卡,把她圈在怀里,然后刷开房门。
他进,她退。
苏知知退进了房间,陈凛跟着进去。
“陈总连酒店都住不起吗?还要蹭我的?”
可怜可爱的小白兔现在还没意识到危险的临近。
陈凛反手把门关上了。
他伸手按住苏知知的腋下,把人提溜到电视桌坐着,双臂抵着墙,把人圈在怀里亲。
苏知知左右都逃不掉,她的双手按在他炙热结实的胸膛,隔着白色衬衣,能感受到扑腾扑腾的健康心跳。
但她的力气微乎其微。
陈凛甚至还轻笑着凑在她耳边,怂恿着:“再往下一点,环着我的背,嗯?”
苏知知整个人的呼吸都乱掉,她不解地看着她,脸上晕着红偏还一脸无辜。
“你不能对我做这种事的。”
陈凛脱掉了大衣扔在地上,他低头把苏知知抱起来。骤然失重,吓得苏知知用腿环住了他的腰,手还抱着他的背。
视线旋转,下一秒,她就陷入了柔软的床褥里。
陈凛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随便去问了你的房间号,前台就告诉我了,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引狼入室,你就是仗着我舍不得你,笃定我会来。”
“是又怎么样呢?”
她躺在洁白的床上,乌黑柔顺的头发,光滑白皙的脸蛋,还有水光潋滟的桃花眼。
她理直气壮:“你没有坏心眼,你怎么能来呢?我可没主动邀请你。”
她就是拐着弯,不肯承认她也舍不得他。
陈凛气坏了。
偏那股劲像揍在棉花上,怎么也发泄不出来。
他气得连酒窝都看不见了。
最后走到扔掉的大衣旁,把苏知知还给他的戒指拿出来,随后在床边蹲下,掰开苏知知攥成拳的手。
“刚刚你拒绝过我一次,跟六年前那次扯平了,这次你不能再拒绝我了。”
他把戒指套在她的左手中指上。
大小刚刚合适。
葱白一样的手指,被扣上了一枚熠熠生辉的戒指,好似也镌上了他个人的专属印记。
陈凛看着看着,没忍住,在她的掌心亲了一下。
“我先给你戴上订婚戒指的,别人的都不算。”
“你无耻。”她看不出什么表情,“顾覃会生气的。”
“一个只依赖家族的毛头小子,我就是抢了他的未婚妻又怎么样。”陈凛把脸放在她的手心,也挨着她的小腹,“而且是我先认识你的,是我先喜欢你的。”
她身上的味道一如既往的好闻。
陈凛曾把她的衣物抱在怀里睡觉,但随着时间推移,气味散去。
现在,他拥着暖烘烘的人,肆意地占有而不是依托手指和幻想,总算心满意足。
凌晨三点,身侧的男人已经入睡,呼吸平缓。
苏知知拿开他的手,掀被下床,她的动作放得很轻,踮起脚甚至没穿拖鞋,踩在地毯上像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
她进了卫生间,把手机重新开机。
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顾覃的,正常。
沈拓卡在十一点给她发了短信,祝她新年快乐,有问她退婚的事考虑得怎么样。苏知知没管后面,只回他新年快乐四个字,连标点符号都没有,极其敷衍。
微信上,傅辛给她发来了一段短视频。苏知知手滑点开,赶紧把音量调至无,视频里,傅辛给她看了漫天鹅毛大雪,还给她展示了他堆的雪人,雪人头上还戴着顶苏知知戴过的同款帽子。
苏知知:“……”这种丑不拉几的玩意儿还来碰瓷她?
她漫不经心敲下几个字:好好看的雪啊,瑞雪兆丰年,新年快乐哦。
紧接着是张胤郴,显示的是未接通的视频邀请,两次。
苏知知随便编了个理由:刚刚喝醉酒了,手机关机了,才醒过来。
她把这段话复制粘贴,发给了同样没打通电话的顾覃。
没想到,下一秒,一个电话就拨打过来。
饶是苏知知,也不免吓得手一抖,考虑到接电话会吵醒陈凛,果断挂断。
顾覃的电话锲而不舍地又打了过来。
苏知知只能在电话拨打中的时间里,裹了件地上随意捡起的陈凛的大衣,溜出房门。
“顾覃你烦不烦啊,老是给我打电话干什么。”一出门她就先骂。
那边似乎愣住了。
好半晌,传来软软沉沉的声音:“你……你凶我干什么?”
他似乎是才睡醒,嗓子都是哑的。
但是苏知知一回消息,他马上就接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