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互相都认识。
准确来说,男人最清楚男人在想什么,在很快确认对手后,往往使尽各种手段掌握对方信息,这样才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比如陈凛知道戴歌学历高、能力强,苏知知的母亲对他有极高的好感度。
比如戴歌知道姜珺身体好,有腹肌,跟苏知知从小一块儿长大,是男研。
比如姜珺知道陈凛有计算机天赋,能言善辩,差点成了苏知知初恋。
三人落座后,不由自主在心里默做SWOT分析。
“听说你是知知的秘书?”陈凛率先开启第一回合试探。
“是的。”戴歌不动声色地接招,然后推了推眼镜,“苏总是很好的老板,比如这次过年,她知道我爸妈在国外回不来,特意邀请我一起跨年。”
在场另外两个人哪里听不懂他炫耀的话外音。
陈凛:“呵呵。”
姜珺:“呵呵。”
面对这个意料之外的外来分子,一起长大不合拍的两个人暂时达成了同盟。
姜珺继续试探:“是的,知知对我们也是这样,她对每个人都很好。”言下之意,你可不要自顾自搞特例。
戴歌一丝不苟地开始卷袖子:“是吗?你们也是被苏总主动邀请的吗?”
主动邀请苏知知的姜珺:“……”
厚着脸皮参与进来的陈凛:“……”
戴歌了然地笑笑。
“我们以往都是一起跨年的,不需要邀请,都默认在一起,戴秘书可能刚来,所以知知出于礼貌,问了下你。”陈凛努力找回自己的颜面。
戴歌语气平淡:“据我所知,这是苏总回国后过的第一个年,陈总一直在国内,哪里来的以往?陈总人忙事多,可能记岔了。”
陈凛:“……”
这他妈又提他的伤心往事。
“知知应该快到了吧?我去接她。”姜珺看了看时间,起身往门口走去。
其余两个男人不甘示弱,紧随其后。
姜珺预估得没错,他才出包厢门,就看到苏知知一路闪耀地走过来。
苏知知漂亮、大方、性感,走路时摇曳生姿,让姜珺一瞬间就注意到了,在她轻描淡写地瞥他一眼的时候,他的心跳得格外激烈。
像只迎接主人的小狗一样,姜珺立马迎上去:“小姐,您来啦。”
背地里他逾矩地叫她“知知”,可是当面他只敢叫“小姐”。
“阿珺,帮我处理下伤口。”大概是过年,她的声音出奇地温柔。
姜珺脑子里晕晕乎乎,在注意到她手背上一处刮痕,蓦然一惊:“好的!我我……我马上!”
他连忙去前台拿了创可贴,紧跟着苏知知进了包厢。
苏知知把包放在置物架上,为了很好地处理伤口,跟着坐在了姜珺旁边,这不免让姜珺挺直了脊背。
错失先机的两人:“哼。”
姜珺小心翼翼给再不处理就要愈合的伤口贴上创可贴,心疼地问:“小姐,您怎么伤到的啊?”
苏知知笑了笑:“不小心蹭了下。”
事实上,在她离开陈凛,独自在别墅以及开车过来的这段路上,她连续经历了电吹风冒火花、睡觉的床上发现不知从哪来的针、开车路上好端端直行结果突然从转弯口闯出来一辆火车等等水逆事件。
等她终于把车停好,关门的时候却不小心被车把手刺了下,然后就有了划痕。
她始终想不明白,那么圆钝的车把手,哪里冒出来尖锐的刺。
世界的恶意都是不讲逻辑的吗?
现在待在陈凛身边,她总算感觉到几分安全。
“我订了这家的套餐,大家先吃着。”包厢里开了空调,苏知知发热,把外套脱下来,只穿着里面黑色高领的紧身衣,鼓囊囊的胸脯招惹目光,“哦对了,你们喝酒吗?”
戴歌推了推眼镜,喉结滚动:“不了,我还要开车。”
“那就不勉强了。陈凛呢?”
“我……我待会儿吃完还要去公司一趟。”他找了个理由,其实是怕喝醉了说出什么阴暗的心思惹她烦。
“那没人陪我喝咯,阿珺呢?”
姜珺羞涩地道:“我可以陪小姐喝一点。”
戴歌和陈凛异口同声:“你不许喝!”
姜珺:“?”
苏知知愣住了:“你们不喝,不能让阿珺也不喝吧。”
陈凛:“他……他的酒品挺差的。”
戴歌:“要是他喝醉了谁送你回去。”
“我的酒品也挺差的,喝醉了就在这里睡,苏氏集团的酒店,服务设施还是很不错的。”
苏知知下颚放在双手交叉的手背上,语气放软:“好不容易过个年,就别扫兴了。”
陈凛迟疑片刻:“……你,心情不好?”
“没有!”她反驳得很快。
过完年后,也就是距离她挂掉不到四个月而已,也就是魅力值还差四千多点而已。
“那喝点吧。”戴歌推了推眼镜,镜片折射出一道冷光,被遮挡的眼睛不动声色地凝视着苏知知。
美味佳肴一道道端上来,连同琥珀一般的美酒。
苏知知先给自己倒上一杯,再招呼其他人倒上,吃饭前一起先喝一杯。
四个酒杯碰撞到一起:“新年快乐!”
等喝完后,苏知知又给自己满上。
姜珺不得不出格地按住她的手背:“小姐,少喝一点,要不然胃疼。”
“没事儿,我就喜欢微醺。”
她一杯接一杯地喝,在其他人把话茬递到她面前时,她又笑盈盈地接话。
没过多久,又自顾自地喝闷酒,神色冰冷。
大概是喝了太多酒,苏知知小腹饱胀,她起身去卫生间。
意识很清醒,走路却摇摇晃晃。
等洗完手出来,被一道人影挡住,没反应过来,额头靠在那人坚实的胸膛。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嗯?”
“我记得出国前,你还不太会喝酒,就连同学聚会时喝的果啤,你也觉得辣嗓子。”那人的声音温柔,“你今天怎么了?”
苏知知眯起眼睛,总算看清了那个人的脸:“陈凛啊,我会死的。我神经一直紧绷着,睡觉前不停地看数据……我会死的。”
“人都会死的,我也会死的,我们都会死的。”
“不一样的。”苏知知干脆靠在他肩头,“我今年就会死的,我会死在二十五岁。”
后半句话音调降小,陈凛没听清,只隐约听见“二十五岁”。
“四月份就是你二十五岁生日了,知知,有想要的礼物吗?”
“我想活下去。”她抬头,微微裂开嘴巴,咬上了他的下巴,留下濡湿。
陈凛抬手擦了擦她的口水,把她整个人摁在自己怀里,走廊不比包厢的温度高,他出来时拿了她的外套,便顺势盖在她的背上。
“我给你带了新年礼物。”陈凛从大衣里取出东西,塞进她的外套兜里。突然,她的手机响了。
陈凛顺势拿了出来,来电人显示两个字:顾覃。
陈凛没管他,等他自动挂断后,下一秒,电话又响起来。
可能是比较重要的事吧。
这样想着,他按了接听键。
还没等说话,就被苏知知揽住脖颈,被迫弯腰,接受一个凶狠发泄的吻。
虽然他的嘴唇被咬得生疼,但是陈凛怕牙齿伤到她,只能不管疼痛,微微张开嘴巴,任她予取予求。
电话那段,传来了清亮上扬的青年声音。
“苏知知,我亲爱的未婚妻,新年快乐!”
即将沉迷的陈凛猛然顿住,他一只手举着手机,一只手扶在苏知知肩头,此时此刻,不知道该让她靠近些,还是推开她。
第43章
◎引狼入室◎
苏知知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原本环住他腰上的手抬起,刚好晃了下他拿着手机的胳膊。
“咚。”
手机砸在地上,立刻黑屏, 通话中止。
陈凛抽眼看了下,竟然觉得庆幸。
这下没人找到苏知知了。
苏知知那只抬起的手抚在他脸颊, 越发专注, 步步紧逼, 陈凛只得步步后退,最后退无可退, 背抵着墙。
“你知道我是谁吗?”成年后,陈凛几乎不曾见到这么主动的苏知知,当下呼吸微喘, 想起那通电话,不由心中苦涩。
苏知知半睁着眼, 水光潋滟, 眼尾晕红,她侧了侧位置, 吻在了他酒窝的地方。
“你当年……还说你不喜欢我。你分明是喜欢我的。”
陈凛左手揽着她的腰, 垂眸看她,默不作声,用刚才拿手机的右手, 为她揩去了唇边的那丝水渍。
苏知知偏了偏头,把脸庞偎在他的手上:“你当时说把我当妹妹,可是哪有哥哥这样对妹妹。”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她温热的口红印。
也不会有哥哥, 会把妹妹抵在树上, 边亲吻边哑声质问, 是不是有别的男人也这样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