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后,段城识趣地找了借口先走,走之前,还不忘打趣张胤郴:“看你那宝贝的样子。”
张胤郴:“去去去,赶紧走,别回头。”
段城一走,张胤郴就缠在苏知知身边,贴着她,小声又委屈地埋怨:“你刚才为什么只看他不理我?”
他现在犯委屈了,之前跑去照顾许妙妙的时候,可是全方位理直气壮地展现自己的“同学情”。
苏知知睁眼说瞎话:“我没有啊。”
“我真该给你录下来。”张胤郴去牵她的手,脚步放缓,“你刚才连手都不肯给我牵。”
“给你朋友吃狗粮真的好吗?”
“谁叫他过来的?”他偏无理取闹。
苏知知笑了,觉得他挺幼稚的。
十八岁的大男孩,什么都不懂,把握不了分寸,不理解她为什么生气,跟她说话,不由自主带了点撒娇的口吻。
真以为她会宠他。
苏知知一时之间分不清自己的角色到底是他女朋友还是她妈。
她抬起手,揉了揉他蓬松的黑发,手指尖滑过他脸颊时,他微微偏了下头,像是把自己脸放在她手掌上一样。
眼尾往下的狗狗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委屈又无辜。
“张胤郴,我们不合适。”
她声音很柔和。
张胤郴一瞬间愣住了,有点气愤又有点难过地望着她。
“你怎么又说……”
他没再继续这句话,但其实“不合适”这个概念,一开始苏知知就告诉他了。
苏知知:“好好读完大学,嗯?”
“你逗我玩很有意思?”不喜欢还吊着他,勾勾手让他去她的城市,又跟他到他的城市,翻云覆雨耳鬓厮磨。
她把他的喜欢当什么?又把这段时间的感情当什么?是不好拒绝才一直拖到现在吗?
苏知知声音很柔和,甚至称得上宠溺。
“你还小。”
十八岁的张胤郴,在被吃干抹净后,失恋了。
可偏偏,这段恋情的开始,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苏知知语气温柔,说出的话又很残忍:“我腻烦了。”
他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苏知知没管他,回酒店收拾东西。
也不知道多久,天渐渐黑了。
张胤郴以为是到晚上了,抬起头乌云密布,才发现要下雨了。
可是不想动,甚至自暴自弃,觉得就这样淋雨算了。
手机在裤兜里振动。
烦死了。
他不想理,但是一直在振动。
是谁这么不识趣?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苏知知。
顿时,心里满腹憋屈都没了,只转化为无穷的一股股的委屈。
他不想接,报复性地希望不接电话能传递他愤怒的情绪。
电话一直在响。
挂断后又打过来。
算了,给她一个面子。
张胤郴接了电话,语气称不上好:“……喂?”
电话那端一阵嘈杂,依稀听见有人在说“撞到人了”。
他不敢多想,提高音量喊了好几遍苏知知的名字,终于有人注意到他了,接过电话,语气匆忙:“出车祸了出车祸了!”
他站了起来,喉头莫名发涩,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在哪?”
对方报了一个地名。
他的大脑空白,不好的预感笼罩在心间,急忙往那个出车祸的地方狂奔。
在生死面前,怕因年龄、学历、家境等各种因素的不匹配招惹别人异样的眼光,对许妙妙尚存的一丝青春悸动,这些小顾虑通通消散了。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被撞的前一刻,苏知知是不是一直在给他打电话?她想对他说什么?
他跑着跑着,察觉到自己的眼角也湿润了。
慢慢的,他看到了一辆货车,还有围观的人群。心里的不安瞬间达到巅峰。
脚下猛地踩空,他以为自己没注意台阶,再往前,依旧是空的,完全没有那种踏在实地上的真实感,一切都像是梦境。
*
苏知知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咚咚跳得激烈,她恍惚地动动自己的手臂,还可以动。
——大货车到来的那一刻,她分明听见了自己骨折的声音。
她本来想服服软,冲他哭哭啼啼,离开一段时间让张胤郴这个毛头小子好好反省几天,结果还没来得及登机,就被突然冒出来的货车撞上。
【尊敬的苏知知女士,您的魅力值为6462/10000,距离您二十五岁生日还有120天。】
【同时,非常不幸地告诉你,因为您的死期将至,所以整个世界都开始不太能接纳您。】
【换言之,整个世界都在追杀您。】
苏知知:“……”
【您必须待在五个魅力值大佬身边才能确保自身安全。】
苏知知:“……哪五个?”
她笑了笑:“不好意思,撩拨的人太多,我都不太记得了。”
正说着,病房门被人推开,西装革履的人一脸严肃,酒窝也不露了,眼光深沉:“我不在你身边,你都把自己折腾成住院了?”
【他就是其中之一。】
——陈凛。
很不巧,是苏知知不想见到的人。
第40章
◎寻亲◎
想到魅力值, 想到世界的恶意,苏知知只能勉强忍耐对他的不耐。
她捂着隐隐作痛的头,突然灵光一现, 怯怯地问了句:“你是谁啊?”
陈凛呆了一瞬,紧接着好似看破她的把戏般, 蹙紧了眉:“最近看什么狗血小说, 玩失忆梗?”
他走上前来, 表情罕见的很凶:“跑到别的城市追个男人,还把自己搞出车祸了, 你真会给自己丢脸,苏知知。”
苏知知:“……”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语气带着嘲讽地说:“这跟你可没什么关系吧, 陈凛。”她的语气比他的更凶:“我就算死在外面了,也不会损害你半分利益。”
即便被她的话奚落, 他也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 只是紧紧抿着唇,随后一言不发地给她倒了一杯水, 递到她面前。
苏知知别开脸, 不想去喝。
陈凛说:“你喝点,你嘴唇都起皮了。”
苏知知就像个任性的孩子一样。
“那也不需要你管。”
陈凛凝视着她,良久, 幽幽地叹了口气。
“你还是跟没长大一样,不过,这样也好, 有什么脾气就发泄出来。”
他的语气如同纵容。
苏知知瞪他一眼。
陈凛把水杯抵在她唇边, 态度很强硬。
苏知知很抗拒, 陈凛只好拿了棉签, 沾了沾水,涂在她嘴唇上。
棉签压在她唇上,先是周边泛白,等到棉签拿开,唇色嫣红水润。他目光渐深,蘸得越发仔细。
苏知知被磨得难受,舌头往外试探一瞬,随后用牙齿咬住棉签,唇后隐约可见一点洁白。
然后挑衅地盯着无可奈何的陈凛。
陈凛轻轻拽了拽,没拽出来。
他便放下持杯的左手,转而用左手拿签,右手捏住苏知知的下巴。
“松开。”
苏知知翻了个白眼。
陈凛垂眸,右手手指探入唇缝之间,在苏知知怔愣的时候,手指在舌苔上一刮,把棉签捞走。
苏知知从鼻翼里轻轻哼了声。
陈凛盯着手指上属于苏知知的亮晶晶的水渍,在她发烫的目光下,抽出病床旁的卫生纸,慢条斯理地擦拭。
经此一遭,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许微妙。
苏知知往下一滑,半张脸藏在床被下。
她睁着双漂亮的桃花眼,瓮声瓮气:“你……你是变态吗?”
陈凛温和地笑了笑,露出了两侧的酒窝:“苏大小姐这就害羞了?”
苏知知干脆侧身,留个后脑勺给他。
“……张胤郴呢?”
“应该去上课了,我也不清楚。好几天没见着了。”陈凛目光泛冷,语气温和依旧,“你想见他吗?我可以联系他过来。”
少顷,他听到苏知知说话:“不用了,学生以学业为重嘛。”
陈凛的眼神里总算带了点温度。
“那你好好休息吧,有什么再叫我。”
“嗯。”
陈凛走出病房的一瞬间,苏知知头顶的灯泡明暗闪烁,灯罩隐约有碎裂的痕迹。
她猛地记起系统告诉她,整个世界都在追杀她,只有待在五个魅力值大佬身边才安全。
她几乎是尖叫出声:“陈凛——!”
被她嚎丧似的叫法惊住,陈凛反身推开了病房门:“怎么了?”
灯泡瞬间正常,兢兢业业地亮着。
苏知知:“……”
她坐起身,皮笑肉不笑:“陈凛,你再坐一会儿吧。”
这是她难得的挽留。
陈凛心里雀跃之余,也有些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