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点小弱力量，常年骑马的顾覃完全不放在心上，但怕弄伤她，又不能使太大的力气，于是虚虚地握着她纤细的脚踝，耐性快消耗殆尽。
“你给不给看？不给看我走了，懒得管你了。”
苏知知乐了。
“你这么想看啊，那你看咯。”
她抽筋的脚绷成一个滑稽的造型，摆在顾覃脸前五寸的位置。
顾小少爷脸黑如炭，忍了忍，到底把嘴边即将吐口而出的垃圾话忍了下去。
他一只大手几乎包裹住了苏知知的脚，极其有技巧地揉了揉，随后又伸出另一只手，两只手配合，再次轻柔地揉起来。
养尊处优的顾小少爷竟然真的缓解了她抽筋的痛苦。
“谢谢啊。”苏知知用另一只脚漾起水花，溅了他一身。
顾覃：“……”
始作俑者苏知知嬉皮笑脸：“不好意思哦。”
顾覃觉得范凡那张狗嘴里吐出了一句真话，苏知知这女人真是他债主。
休息一会儿，勇敢的苏知知不怕困难，再次下水。这次没有抽筋。
她像条雪白的鱼儿，波光粼粼的水面下，是她若隐若现的漂亮身形。
苏知知无意间招惹了很多视线，但顾覃目光扫了一圈，那些视线就不敢正大光明了，而且偷偷摸摸地垂涎。
苏知知这个笨蛋，像是完全没感受到在场男人们饿狼般的觊觎，素白的小脸浮出水面，沾了点水珠，光彩照人，偏她还弯着眼冲他笑，妖精似的。
顾覃背靠着泳壁，紧盯着自己的“鱼儿”，怕被别人瞧了去。每次有人盯的时间久一点，他就像恶犬一样，龇起尖牙，又狠又恶。
苏知知看他的时候，他就抬起头，望天望别人就是不望她，漫不经心满不在乎。
顾覃泡了一会儿水，起身去上厕所。
他拿起放在椅子上的浴巾，随意擦擦身上的水。他的肌肉线条很优美，健身房里养出的漂亮肌肉，白皙精巧，有八块隐约的腹肌，腰腹紧实收拢。
上完厕所回来，苏知知的手机响了。
苏知知还在泳池里，双手抹了把脸，冲顾覃喊道：“帮我递下手机。”
顾覃弯腰，从她搁浴巾的躺椅上拿起她的手机。
来电显示：张胤郴。
张胤郴？不认识。
顾覃按下接听键。
听见电话那端说：“知知，我周五没课，想……”
不等他说完，顾覃冷笑一声，难不成是她新养的小白脸？听声音还很年轻。
这声明显不是女声的轻笑，瞬间让张胤郴起了危机感。
“你是谁？”
顾覃没有跟他说话，就像正宫娘娘懒得跟一些莺莺燕燕计较一般，他直接手一扬——
手机抛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咚”一声掉进水里，随后沉入池底。
声音不大，只有少数几个人听到了。
苏知知细眉紧蹙：“你做什么？”
“帮你递手机啊。”顾小少爷笑得痞气，勉强压下心里的不忿和醋意。
苏知知只当他对自己命令他这件事感到不满，没放在心上。
“刚才谁的电话？”
顾覃跳下水，溅起哗啦啦的水花。
他破开水面，用最随意的语气说：“骚。扰电话。”
苏知知：“哦。”
她“哦”完就没反应，瞟了眼场上的帅哥，就恬不知耻地游过去，随后笑盈盈地开始聊天。
不是顾覃自恋，是事实。
他敢说，在场的人，没有比他更帅的。偏偏苏知知放弃一个活生生的未婚夫，去勾搭另一个人。
他放不下面子去喝止，只是用冷冰冰的眼神瞪着那个帅哥。
但那帅哥明显没有接收到他的讯号，自顾自跟苏知知聊得开心，两个人甚至都相约出水面一起吃甜点。
顾覃不能眼瞅着绿帽子扣在自己头上。
他故意做出很大幅度的自由泳，既是妄图吸引苏知知的视线，也是在发泄自己的情绪。
顾覃游到苏知知面前时，苏知知正在走浸在泳池里的楼梯，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转而用眼神盯着那小帅哥：“有多远滚多远。”
第26章
◎小裙子◎
顾家实力庞大，除了沈家和苏家，没人敢惹。
帅哥听完，冷汗一身，半点脾气也没有，赶紧溜走。
到手的帅哥没了，苏知知直叹气。
顾覃咬牙切齿：“有什么好叹气的？长得有我帅吗？”
“没你帅。”苏知知老实回答，正当顾覃要翘起尾巴的时候，她又补了句，“可人家比你脾气好，比你幽默风趣，还比你听话。”
顾覃想也没想：“我他妈哪里脾气不好。”
刚刚还帮她揉脚缓解抽筋的痛苦呢，结果这个女人转眼就忘记了，金鱼记忆吗？
话一说话，苏知知愣住了。
“……”
顾覃也愣住了。
她火上浇油嘀咕一句：“人家还不说脏话。”
顾覃：艹。
说脏话怎么了，年轻人血气方刚，说点脏话怎么了。
苏知知阴阳怪气：“人家也不往水里丢手机，不对，递手机。”
理亏气虚的顾覃：“……”
僵持几秒，他主动示弱：“行行行，我赔你一部新的总可以了吧？不，赔你两部新的……随便几部都行，你自己定。”
苏知知挑眉，满脸都是“你瞧不起我”的表情。
“我像是没钱的人？”
顾覃：“……”
确实，苏家的财产不比顾家的少。
“那你想什么样？”
苏知知笑眯眯，她盯着顾覃漂亮得跟个女孩子一样的脸庞，声音轻轻柔柔。
“我想让你穿小裙子。”
顾覃毫不犹豫：“想都没想。”
苏知知幽幽地叹了口气：“我那可怜的命苦的手机啊。”
顾覃：“……”
“行吧。但是你得答应我，不许拍照，不许跟别人说，不许笑……”
约法十章后，顾小少爷总算勉勉强强同意。
他站在自家别墅的一间房间里，顶了顶腮帮，有点羞耻又有点恼怒，催促着挑衣服的苏知知。
“你快点啊。”
苏知知掏出一件鹅黄色的蓬蓬裙：“这件怎么样？小少爷？”
顾覃：“……换一件。”
苏知知逃出一件露背红裙：“这件呢？”
顾覃：“……”
苏知知翻了件黑色的长裙，裙摆带了蕾丝，腰后位置有个硕大的蝴蝶结。
“这件不错，黑色显白。”
顾覃：“……”
顾覃扭扭捏捏不肯挑，苏知知懒得惯着他，拿出件粉色公主裙，有蕾丝花边还束腰。
“那就这件了。”
顾覃面色冷淡，满眼抗拒。
“不。”
苏知知：“由不得你拒绝。”
顾覃：“……”
别墅里还有其他人，顾覃不敢出去，让苏知知背过身，自己脱掉衣服换裙子。
二十五年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穿裙子，大腿空荡荡的，总是漏风。顾覃摁了几下裙摆，没半点卵用，恼羞成怒，狠狠扯了下，跟裙子置气。
“什么破玩意儿。”
他穿好后，深呼吸几口，鼓足勇气，喊了苏知知一声。
“喂。”
苏知知转身，哪怕做了心理准备，也不可避免地被惊艳到。
顾覃长得精致漂亮，脸小，皮肤白，男装的时候不显娘气，眉宇之间有英气和桀骜，女装的时候，肤白貌美，睫毛卷翘，脸颊有点肉，烦躁地蹙起眉，倒真像养尊处优任性贵气的千金大小姐。
“顾大千金”小巧的喉结滚动下，说话声音却是低沉暴躁的。
“看完了吗？我换回去了。”
裙摆下，他的双腿洁白笔直，除了脚大了一些，跟女孩子没什么区别。
因为约法十章里约定不能笑，所以苏知知勉强控制颤抖上翘的嘴唇，一本正经地评价。
“覃覃，你真好看。”
这句话莫名取悦到了他。
顾覃略微傲娇地“哼”了声，不置可否。
苏知知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觉得你女装比你男装好看。”
“……”顾覃忍了忍，眉心的青筋疯狂跳动，没忍住，提高音量：“你给我出去！”
*
顾覃看起来不好惹，漂亮的脸总是摆出凶凶的表情，说话吊儿郎当的，还时不时蹦出个脏话。
但其实，他是个又好骗又好哄的人。
顾家花了大钱娇养出一个笨蛋少爷，被苏知知勾勾手骗得团团转。
苏知知觉得，跟他相处，比跟傅辛相处轻松多了。顾覃的喜怒哀乐，全部都摆在脸上，有时候还怕她看不出来，故意在她面前晃悠，脸上分明写着：本少爷生气了。
苏知知顺毛夸他几句，他就又自己好起来。
因为赌约，一个月的时间里，顾覃几乎都跟苏知知黏在一起。范凡有时候来找他骑马，他先问了苏知知去不去，苏知知说不去，他就回绝了范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