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后竹马他不装了_濯君墨【完结】(91)

  小宫女先解了沈济月的香囊,再替她脱掉外衣,随后拿出干净的衣物为她换上,最后将香囊系回腰间。

  换完衣裳后,沈济月推门出去,顾渔适时回头。

  沈济月走到他身边:“室内并无可疑之处,那方才那个宫女为何如此紧张?”

  顾渔思索了会,道:“今日人多事杂,小心为上。”

  沈济月点头:“好。”

  宴席开始,宫女依次为宾客斟酒,袅袅弦音里,帝后举杯,众臣共贺。

  一炷香后,对面坐席忽然传出一声惊呼,陈持聿倒在地上,面色青白,四肢抽搐,满座哗然。

  建德帝与皇后忙起身查看。

  苏公公大喊:“传御医!传御医啊!”

  殿内混乱声一片,睿王在此时趋步上前:“启禀陛下,揽芳台偏僻,若是等御医前来,齐王殿下怕是性命危矣。”

  建德帝面色凝重:“睿王有何高见?”

  “臣随身携带有一解毒药丸,可解像齐王殿下这般致使人面白抽搐的毒。”

  睿王说着,掰下一半放入口中咽下,“陛下请看,此药只解毒,并不会对人体有损。”

  建德帝立即道:“还请睿王给二皇子一试。”

  “臣遵旨。”睿王走去陈持聿身侧蹲下,命人掰开他的嘴,将剩下半颗药丸塞入他的口中。

  不出片刻,陈持聿的抽搐幅度小了,面色也渐渐好转起来。

  建德帝大松一口气,命人将陈持聿转移到偏殿等太医救治。

  睿王继续道:“陛下,殿下目前虽已无虞,但臣当真心惊,究竟是何人胆敢在天子眼下给皇子下毒?”

  陈持安道:“父皇,皇兄宴饮前还身体康健,儿臣以为,是有人在宴席上下毒。”

  本次宫宴是皇后操办,闻言,她立即道:“来人,将后厨以及传菜的太监宫女扣下,严加审问。”

  沈济月与顾渔相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不久,一个宫女被侍卫押进殿内。

  侍卫将她重重扔在地上,行礼道:“启禀陛下,此人行事鬼祟,有趁乱溜走的意思。”

  “请陛下明鉴,奴婢绝无此意!”

  沈济月循声看去,跪伏在地上的女子,正是打翻了茶水带她去更衣的那个宫女。

  侍卫持续逼问:“既然你心中没鬼,为何如此慌乱?”

  “奴婢……奴婢……”宫女支支吾吾。

  睿王也道:“陛下面前,还不从实招来?”

  宫女惶惶抬了抬眼,目光惊惧地扫过殿内众人。

  各官员及其家眷都避开眼,唯恐她的目光停在了自己坐席上似的。

  沈济月没躲,她面无表情,静静看着宫女。

  果然,那宫女与沈济月对上视线的一刹,立即将头埋了下去,骨瘦如柴的脊背细细颤抖着。

  众赴宴朝臣的目光都向沈济月望来。

  顾渔蹙了下眉:“诸位都盯着顾某的夫人作甚?”

  沈济月迈步走出坐席,站定在宫女跟前:“你且说说,为何要别有深意地瞧本官一眼?”

  宫女将头埋得更低,没有答话。

  睿王低沉了音量,道:“再不说,就把你送去严加审问。”

  宫女吓得一颤,立马抬起头:“是沈大人!是她给了我一包药粉,让我加在二皇子的酒里,若奴婢不从,她就要对奴婢的胞弟下手!”

  她说着,向建德帝猛叩了几个头:“沈大人说此药只会让人腹泻,奴婢才敢加的,奴婢不知为何二皇子会晕倒……”

  四周有人窃窃私语:“齐王殿下与沈佥事素来不和,开宴之前我还见他们在棋亭旁争执。”

  沈济月听着,在心里慢慢盘算。

  陈持安道:“你说是受沈佥事指使,证据何在?诬告朝廷命官,可是死罪。”

  “开宴之前,奴婢在静室为沈大人更衣时,她从随身佩带的香囊中给了奴婢一包粉末,想来里面应当是有药粉残留的。”

  “一派胡言。”沈济月转身面向建德帝,躬身道,“恳请陛下明鉴,臣从未做过此事。”

  睿王也道:“沈佥事的为人大家都有目共睹,还请陛下命人当堂检查沈佥事的香囊,以证其清白。”

  沈济月将目光转向睿王,他姿态恭敬地行着礼,宽大衣袖遮了半张脸的光。

  建德帝没有立即发话,揽芳台一片肃然。

  一阵急促脚步声,太医忽然来报:“陛下,齐王殿下的酒里被人下了金霜散,好在有解药喂得及时,臣又灌了催吐汤药,殿下目前已无大碍。”

  建德帝点头:“多亏了睿王。”

  皇后道:“陛下,只要搜出来沈佥事的香囊里没有残余金霜散粉末,便可证她清白。”

  顾渔站在沈济月身边:“回禀陛下、皇后,香囊乃臣亲手制作,里面都是些养神的草药香料,绝不可能有毒物。”

  睿王和声道:“顾大人护妻心切,本王深能理解,不如让沈大人将香囊解开,请御医辨别一二,方能以证清白。”

  “好。”

  沈济月站出来,解下香囊递给御医,“本官身正不怕影子斜,还请御医查验。”

  此话一出,全场皆静了一静,睿王面上有一瞬间的惊讶,而后很快从眼中消逝,众人目光都落到那小小香囊上。

  御医解开系带,将里面的东西悉数倒于纯白锦布上,用镊子将一一拨开,显出底下的浅黄褐色粉未来。

  在场诸位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睿王叫小宫女抬起头来,问道:“你说的药粉,可是此物?”

  “正是!沈大人给奴婢的药粉,就是这个颜色!”

  一片哗然。

  沈济月却勾起笑,缓缓转眸看向众人。

  睿王浓眉紧皱:“沈佥事,你谋害皇子,居然还笑得出来?亏得本王方才还为你辩解。”

  沈济月没急着回答,扫过一圈的视线绕回来,停在睿王脸上。

  睿王神色渐冷:“大胆奸臣,还不认罪?”

  沈济月嘴角弧度渐平,不疾不徐道:“睿王殿下,太医还没说这是什么呢,您先别急着给下官定罪。”

  多双眼睛又转向御医,就听他道:“启禀陛下,此物颜色虽与金霜散粉末相像,却并不是毒药。”

  “不是毒药?那是什么?”

  顾渔答道:“是蜜炙远志,有安神之效,近来雷雨众多,内子不得安睡,下官便加入了此味草药,没想到引来了这桩误会。”

  沈济月颔首:“正因是个乌龙,所以下官才一时没忍住笑意,失礼了。”

  在睿王的命令下,御医又将香料里里外外检查两遍,确认都是些静心凝神的草药。

  建德帝大怒,一声令下,栽赃沈济月的宫女便被拖了下去。

  “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有人在朕眼皮子底下公然谋害皇子,诬陷朝廷命官,查!必须彻查!”

  …………

  重阳宫宴草草结束,回府的马车上,沈济月与顾渔谈及此事。

  “还好多留了个心眼,不然还真不知道如何收场。”

  顾渔回道:“你觉得此事是何人所为?”

  “应该不是陈持聿。”沈济月道,“禁足两月他都受不了,更别说对自己下此狠手了。”

  宫宴之前。

  沈济月与顾渔离开更衣静室,待小宫女走远,顾渔才道:“她是故意打翻茶水的。”

  沈济月神情严肃,压低了声音:“但室内并没有什么异常,除非……将我带进更衣静室并不是她的目的。”

  两人对视着,眉眼下压。

  沈济月回忆着更衣时的细节,目光落到腰间的香囊上。

  她飞速将其解了下来,道:“这宫女给我解香囊解了许久,当时我在观察周遭环境,并没有过多留意,现在想起来,有点不对劲。”

  顾渔从她手中接过香囊,将里面的草药都翻倒在手心,果然多了东西,是一层浅黄褐色的粉末。

  “这是何物?”沈济月警觉起来。

  顾渔指腹沾了一点,很快辨认出来:“是**的粉末。”

  沈济月一惊:“有人要毒害我?”

  “不,此物只有服下才有毒,若要毒你,它应当会出现在你的饭食酒水里,而非香囊中。”

  闻言,沈济月垂下眉目思索,她额角重重一跳,抬起眼来:“是栽赃?”

  顾渔肯定了她的想法:“极有可能。”

  沈济月镇定下来,拿出一个新的香囊佩上:“那我们静观其变。”

  顾渔解开自己的香囊,从中取出一点与**粉末颜色极相似的香粉,把沈济月腰间香囊系带勾开,将其加了进去。

  “也可以瓮中捉鳖。”

  沈济月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顾渔就着香囊的带子,将沈济月拉近,给她系了个漂亮的结。

  马车内,沈济月继续道:“所以,这只鳖是睿王?”

  “或许吧,”顾渔道,“我也疑惑,睿王作为二皇子派的一员,为何要拿二皇子的性命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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