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后竹马他不装了_濯君墨【完结】(34)

  “它不抢食,只能说明它已经在池子里觅够了食物。”

  沈济月听他言语,思索着转过头来。

  顾渔眼睛没看她,环抱着双臂,薄唇吐出两字:“笨人。”

  说完,他转头向岸上走去。

  “笨,人?”沈济月眨着眼睛,重复着顾渔的话,“腾”地站起来,将手中鱼食一撒,“你还偷听我说话了?”

  顾渔头也没回:“在沈主事眼中,先来便叫偷听么?”

  沈济月追上去,据理回击:“我来时可没看到这里有人,你若是先来,何不大大方方站在外面?”

  顾渔沉了口气,没再接话。

  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了几步,顾渔忽然放缓了步子,道:“今日你我在山石内听到之事,先别声张。”

  沈济月神色严肃起来,沉吟片刻,点点头。

  又走了一段,沈济月见周遭景物不对,发现这不是回烟霏榭的路,她撵上顾渔,问道:“宴会快开始了,你要去哪?”

  顾渔停下脚步,语气无波无澜,沈济月却还是能从其中听出一丝倦意:“偏殿。”

  知道他是要去整理仪表,沈济月不好意思地在他鞋面上扫过一眼,点点头,指了指烟霏榭的方向:“那我先回去?”

  顾渔转身:“随你。”

  嘁,什么态度。

  沈济月撇嘴,脚尖重重在枯叶上碾过几下,转身与他相背而行。

  另一边,顾渔进了偏殿的更衣静室,小厮把他的外袍和鞋靴脱下,交给负责的宫女熨平擦净。

  顾渔则坐在屏风后面,静静等着。

  他手肘放松搭在桌上,目光垂下,蓦地瞥见掌心有抹醒目的丹红色。

  顾渔眉心微蹙,有些疑惑地抬起手,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不是血腥味,而是有点清甜惑人的,像果香又似花香的气味。

  顾渔脑中倏忽闪出在映柳池山石的那一幕。

  而此刻,他轻嗅掌心气味的动作,恰好与那时捂沈济月嘴唇的位置重叠。

  顾渔眼皮一跳,慌忙放下了手。

  端茶而来的宫女撞见这一幕,以为他手上沾了什么,轻声询问道:“小顾大人可是要传水净手?”

  顾渔收拢了五指,应道:“不必。”

  宫女见他神情有些异常,虽不解,却不敢多问,恭敬倒完茶水便退下了,再走进屏风之时,就是给顾渔送熨烫平整的外袍和擦净的鞋靴。

  顾渔由小厮给他穿戴整齐后,便推门出去了。

  开门便看见远处的石板平桥上,有一抹亮眼的身影。

  阳光射下,将林间本就青翠欲滴的层叠叶片映得碧绿明亮,穿过树叶罅隙的部分日光落到少女发间,将她头上的钗环照得如桥下粼粼水波。

  清风拂过,吹起沈济月裙裾的层层薄纱,把最后将要坠地的日光也轻轻托住,在衣裙摇曳间晕开橙红色的光影,遥遥看去,像画师笔下热烈盛放的石榴花,浓浓点染在苍翠山间。

  顾渔在原地顿了片刻,右手虚握成拳,指尖无意识地抠了下掌心,才朝沈济月走过去。

  “你怎么还在这?”他道。

  沈济月头都没偏一下,继续拿芦苇杆戳桥下的游鱼:“逗鱼,不行啊?”

  顾渔低头看去,桥下的未名小鱼被芦苇杆戳得乱窜,一会儿躲进水草,一会儿藏进石缝,过了不久却又忘了惊吓似的,重新聚集在沈济月静止的芦苇杆周围。

  就是此刻!

  沈济月亮出虎牙,将芦苇杆狠狠一搅,鱼群瞬间炸开,各色小鱼吓得四处乱窜。

  她笑出声,又停了芦苇杆,故技重施,等待鱼儿的上钩。

  顾渔冷冷移开目光,给出了他的评价:“无聊。”

  沈济月哼声:“你懂什么,这种不会说话的鱼,最好逗了。”

  “说得沈主事见过会说话的鱼似的。”顾渔无心再留,提步往前走去。

  “见过呀。”

  沈济月丢了芦苇杆,又激得游鱼一闪,她背手走到顾渔身侧,继续道,“但是这种鱼说话很不好听,人们就给它毒哑,渐渐地便灭绝了。”

  顾渔懒得回复,步子迈大了些,再不走快点,怕是会有些迟了。

  他走快,她也走快,沈济月跨步追上去,与顾渔平齐,正色道:“你可知与望江斋东家谈话的是哪位皇子?”

  “不知。”顾渔答得干脆。

  沈济月向前跑出几步,站在前面拦住他:“你肯定知道。”

  顾渔停步,看了她一会:“那我就知道吧。”

  说完,他抽身绕过沈济月,大步朝烟霏榭走去。

  沈济月眉峰一压,又转身紧紧跟上去:“为什么不告诉我?是其中牵扯太深,还是因为这跟西陵有关,你怕我做事冲动?”

  见他不语,沈济月又道:“反正现在上头没有风声下来,我又不能用逐鹰殿的力量私自探查,你告诉我又何妨?”

  顾渔仍走得很快,回绝道:“既然现在不能查,那现在也不必知道。”

  沈济月咬牙,边说话边追顾渔的长腿真是够累的,反正他这倔驴脾气是肯定不会告诉她了,她又何必狼狈地追在他屁股后面。

  这般想着,她放慢了步伐,却猛然听见烟霏榭传来燕乐声。

  这么早就开宴了?

  沈济月心下一急,想快点赶回去,脚腕却突然被灌木丛边伸出的刺藤蔓一绊,整个人朝前摔去。

  “啊呀——!”

  顾渔以为沈济月为骗他回头,连装摔的事情都做出来了,还学得这般像,硬是没有转身。

  沈济月简直委屈得要死,提高了音量,朝他背影放声喊:“顾沧舟!”

  顾渔听声不对,忙回过身,就见沈济月双手撑在地上,裙子摔得铺开,瘪着嘴,双眼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顾渔折身回去, 弯腰托住她的手臂,想将人扶起来,甫一使力, 沈济月的脸就皱烂了,痛苦地捂着脚踝。

  “先别动了, 我看看。”顾渔松开手, 蹲在她面前。

  沈济月后缩了一下, 抬睫瞧他, 一对狐狸眼睁成了圆溜溜杏眼, 嘟囔道:“不是要开宴了么?”

  还是早些回去为好。

  顾渔拂开她阻挡的手, 把勾缠裙裾的尖刺一根根拆下。

  “你小心点,这条裙子也很贵。”沈济月眼睛紧盯着他动作,又补了一句,“我拿自己俸禄买的。”

  “那舍你保裙?”顾渔丢掉摘下来尖刺,继续扯别的与她衣裙勾得深的。

  沈济月衡量了一下:“还是我更贵一点。”

  顾渔闭了闭眼, 轻声道:“笨人。”

  沈济月当即不乐意了:“我只骂你一次,你却骂我两次。”

  “承认是骂我的了?”

  沈济月反应过来, 将头一歪, 皱眉张唇:“顾沧舟你炸我?”

  顾渔长睫上下一合,没作理会。

  他低下头,眼神扫向她微微翻卷似花瓣的裙边, 道:“自己撩裙子。”

  沈济月稍怔,点漆般的瞳孔骤然缩了缩。

  她知晓他是要看伤势, 并无别的想法,可偏偏正是因有他的坦荡与她方才一瞬的闪躲作对比,才显得她,“心术不正”。

  而且……

  沈济月很快给自己的失措找了正当理由:无论怎样, 在别人面前示弱都会尴尬的吧?

  “其实也不严重,还是先回去吧,乐声已经响了有一会了。”沈济月忍着愈发明显的疼痛,强行向后挪了挪脚踝,瞬间疼得她鼻子抽抽。

  顾渔压了眉,鼻间溢出一声闷息。

  毕竟是自己拖累了他赶回去,沈济月心说,他有理由不耐烦。

  正撇嘴想着,小腿就被一只手掌隔着衣料抓住,沈济月下意识缩腿,那人却握得更紧,语含命令道:“别动。”

  顾渔单膝跪蹲在她面前,头低着,伸手牵起她的裙角,很有分寸地只推到另一只手握住的小腿附近,轻轻将她的鞋袜半褪到足跟。

  沈济月有点看不下去了,忙将视线移到别处。

  她想动动脚,足跟却被别人掌控着。

  沈济月眉峰颤动,在心中憋了口气,把目光放到顾渔脸上。

  这一转头,她的碎发便触碰到他的发丝,沈济月才惊觉两人的距离居然这般近。

  而顾渔依旧微垂着纤长的睫毛,神情专注,不带一丝杂念般盯着她的患处,少年轻轻转动手腕,她的脚腕便跟着一同转动。

  “疼么?”

  微凉的指腹从凸起的脚踝划到跟骨,力道不重地捏着。

  沈济月感受了下:“疼。”

  顾渔点头:“疼就对了。”

  沈济月无语凝噎,亏她方才还觉得他认真的模样挺好看。

  白眼还没悄悄翻出来,握住她脚跟的手就猛一用力,骨节复位的脆响传来,沈济月仰起脖子痛呼出声,五指当即攥成了拳。

  太痛了!

  沈济月小心地吸着凉气,脑中忽然闪出顾渔方才所言的,“疼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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