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跑来几只小狗。
孟昭晏:“这几小只应该是好久不见了。”
程舒顺着他的视线,看到小狗相互闻着屁股,又急慌慌地碰鼻子奔跑,忍不住笑了。
一阵风过,枯叶潇潇落地。
孟昭晏:“我也好久没见到你了。”
他声音有些委屈。
“小舒,你真狠心,一直躲着我。”
程舒咬着吸管,柑橘清甜的味道充斥整个口腔。
程舒在学校避着他,不给他任何接近的机会,如果不是乔巴生病了,他很难见到她。
“刘老师说,‘小舒的家属生病了’,所以你留在家里照顾他。”
“家属?”孟昭晏冷笑了声,棕褐色的瞳仁在阳光下呈现出浅琥珀色,注视着她,像一条不通人情的金蟒,“那我呢。”
孟昭晏一直都不觉得自己和程舒之间有过结束,他以为两个人只是吵了一架,有了矛盾。
问题会解决的,矛盾也都可以解开。
只是他没有时间去处理。
谁知……
“那时候我一个人在伦敦,什么都没有了。我想着等我解决完遗产的事情,就回国找你,但我再听到你的消息,你……已经嫁给了别人。”
那两年,孟昭晏真的恨透了她,他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她。
怎么能连她也背叛自己呢。
可渐渐地,他想明白了,是沈豫。
是沈豫趁人之危,抢走了他的女朋友。
孟昭晏:“为什么不能等等我。”
“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提的,忘了吗?”
程舒回看他。
两人最后一次争吵,孟昭晏提了分手,程舒同意了。
“那不是我的心里话,你了解我,我怎么可能……”
孟昭晏懊悔。
“我怎么可能丢下你。”
程舒不想再讨论这种‘究竟什么才算分手’的问题,其实今天来她也有话和他说:
“你要怨就怨我,整件事都和他没关系,更不存在他趁人之危。”
“他是个很好的人,”程舒定定道,不管怎么样,程舒不希望有人诋毁沈豫:“是我选的他。”
斜阳下垂,不过一会的功夫,天空便晕染成橙红色,火烧云铺天盖地。
孟昭晏捏着汽水的手紧了紧,“你是在护着他吗?”
“他是我丈夫。”程舒几乎残忍地开口,“你和我之间,曾经是有很多快乐的记忆,我没有忘,但没忘和回到过去,是两回事。现在我有自己的家和家人,我恳求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仅存的一点安宁。”
孟昭晏心口有什么东西散了,像被人用闷棍打中,却不知是哪里痛。
“他是你的家人,所以你就不要我了。”
“我不觉得分手之后有了新的伴侣叫做背叛。”程舒拧着眉头:“你冷静些。”
程舒是个‘冷情’的人,不在乎的人从来不会挽留,她觉得结束就是结束,没有再纠缠的必要。
但为什么,却唯独要与某个人始终纠缠不清。
“你还喜欢他。”孟昭晏这次语气笃定。
程舒没有回答。
很可笑,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她秘密的人,是孟昭晏。
程舒早已经不明白是什么感情,只是在沈豫红着眼恳求着她不要离婚的时候,心里会泛起疼。
她不想辜负他。
“如果你想要做回朋友,我很乐意,认识你我很高兴。但如果是别的,我可以明确一点,我不会离婚。”
汽水见底,程舒起身要走,孟昭晏说:“小舒。”
他拔高音量,“你还记得当时在海边时,我最后对你说的话吗?”
程舒皱着眉回忆,记忆太多已经有些模糊了。
“不记得也没关系。”孟昭晏苦笑,表情渐渐恢复到平静,“程老师,再见。”
*
程舒回到家,沈豫已经做好了晚饭。
“回来了?”他笑容如常,“吃饭吧。”
“还有没有不舒服?”程舒摘下围巾,洗过手过来,沈豫微微俯首,“你觉得呢?”
程舒擦干手贴了一下,开心道:“烧退了。”
“多亏了你。”
抿了抿唇边的笑,程舒去厨房帮忙。
沈豫随口问:“小猫的情况怎么样?”
“肠胃炎,要住院一晚,还好没什么大事。”
“那之后怎么安排。”
“找领养了,不过对方情况有些不稳定,还在考虑。”
沈豫:“所以现在是他在养?”
程舒拿勺子的手一顿,自然知道这个‘他’是谁,“嗯。”
沈豫:“你要……经常去看他吗?”
程舒觉得有必要把话说清楚,“我会注意分寸,已经在联系领养人,等她搬来霖城就可以带小猫回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豫弯起温和的笑,“是觉得可以不用着急,领养的事需要慎重。”
沈豫今日显得过于大度,程舒难免不安,只是心中的愧疚愈盛。
饭桌上,两人久违地安宁地坐下来。
“对了,过几天,应该是岳父的祭日,两年……是不是需要准备东西。”
提起这个,程舒低下眸。
霖城的习俗,前三年的祭日都需要举办周年祭。
程舒点点头,情绪明显低了些。
“还是老样子?”
“嗯。”
“我来置办。”
程舒勉强抬起笑:“谢谢。”
沈豫摇头 ,给她递过一杯热茶。
“小舒,或许,试着不要再对我说谢谢呢?”
作者有话说:
赶榜结束!!!!
第26章
烧了一夜, 沈豫身上还带着脆弱的病气,皮肤透着白,不似往日那般侵略性的气场,不过一夜, 似乎整个人都瘦了些。
嗓音沙哑低沉, 带着鼻音, 眼角裹着一层红晕, 说话时总带着莫名的‘可怜’意味。
程舒受不了可怜的生灵, 无论是谁弱弱的, 都会让她忍不住去保护,难以拒绝他的请求。
程舒接过茶杯,茶水温度正好,入口驱散了方才在户外的寒意,鼻翼闷出薄汗:“我试试。”
沈豫自如地接过空杯,再给她倒了一杯。程舒压抑住脱口的‘谢谢’, 抿着唇, 别扭地说:“你…真好。”
出口之后便觉得难堪,皱着眉头略略懊恼。
沈豫屈起指骨碰了碰鼻尖,低眸咬唇。
“很奇怪吗?”程舒像小孩子一样问。
沈豫摇头:“是很可爱。”
可他的表情隐忍,分明是想要笑。
程舒将杯子稍用力放在桌上,肯定道:“是很好笑吧。”她嘟囔,“谢谢明明是个很好的词。”
沈豫哪里见到过她这样‘发脾气’, 嗓子肿痛不已, 没压抑住,剧烈地咳嗽起来,似乎要把肺呕出来,尽管呼吸起来都如同刀片割过一样, 却觉得什么都值了。
“是不是很疼啊?”程舒下意识握住他的手腕,看着一桌的硬菜,“我买了梨子,炖点黄糖喝了会舒服些。”
沈豫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触感温热,唇角不可见地牵动。
他脉脉抬眼,点了点头,“疼。”
程舒牵着他的手来到桌边,叫他坐好。
“晚上再量一下体温,最好去医院看一下,明天吧,正好没有课,我陪着你,万一肺部感染就麻烦了。”
吃过饭,程舒炖了梨汤,盯着他吃过药,量过体温没什么异常才回房休息。
没有对他的提防和界限,就像照顾一只生病的小猫小狗,满是耐心和温柔。
沈豫心中柔软,只希望这样的时刻可以持续久一些。
而等程舒关上房门,沈豫眸中的温良散尽,他点开信息界面,有一条三个小时前的陌生短信。
【装病被她照顾很开心吧】
【见一面】
发信息的时间正是程舒回到家的时刻,不用想也知晓是谁发的。
沈豫原是不想理会他。
但就在方才,孟昭晏又发了一条讯息。
【你难道不想知道】
【她和我见面说了些什么吗?】
沈豫摘下眼镜揉捏眉心。
他当然想。
程舒的态度、想法以及心落在何处,他都想知道。
但过度地探问会让她排斥。
沉思片刻,沈豫发了个地址。
【半个小时后】
-
等沈豫到达咖啡厅时,孟昭晏已然坐在了靠窗的位子。
穿着黑色大衣,内搭着西装,领带处夹着枚暗红色、略显陈旧的胸针。
沈豫第一眼便看到那份光泽,皱了皱眉。
在沈豫的印象里,孟昭晏轻浮懒散,总是穿着卫衣或者运动休闲的棒球服,与总是书香气的程舒分外不搭。
这次回来,他沉稳了不少,风格也……
沈豫并不想自夸,看着他却有种照镜子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