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求你疼疼我_栖凰止【完结】(66)

  两个人近距离的四目相对,宋挽栀脸都要红飞了。

  “先欠着,以后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可得记着,你还欠我一吻呢。”

  他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头,被亲的那一块肉微微烫着。两个人之间你侬我侬,空气里甜的能结出蜜来。

  宋挽栀眼底带着被哄好的笑意,脸上又经不住害羞。

  故意推开他之后,反身想钻进被子里冷静一会儿。

  两个人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口那处,多了几个人。

  顾韫业回头看了一眼宋挽栀,发现她并没有发现之后,不动声色地往外走了走。

  他示意了些许安静的手势,仿佛刚才沉溺在情情爱爱中的人并不是他。

  冷色一淡,他又成了众人所熟悉的冰冷权臣。

  这一变化落在顾棠真的眼里,当真是讽刺之极。

  裴玉荷气不打一处来却也只能忍住,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安抚了一下顾棠真,剩下的,就留着给她们身前的男人开口。

  很明显,顾韫业对着他们,是没什么话要说的。

  在他心里,似乎不打扰到宋挽栀或许更重要。

  所以当几人都依着他的意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又亲眼看着他将门反关上。他大手一挥,将顾家的几人赶到了侧厢的会事厅里。

  为首的男人不动声色,等茶水上好了才缓缓开口:

  “燕序啊,那位就是宋宴之女,宋挽栀?”

  第57章 委屈

  暖风带着点空气中的温柔长絮送香入窗而过, 冷艳女子虽女扮男装,但气势明媚。在屋子里踱步打量了一下, 最终目光悠悠落在窗前明榻上的男人。

  “真寒酸。”

  傅妍面上淡淡,却还是悄然走进,她伸手触碰了一下男人的额头,“怎么烧的这么重?”

  身后的几个丫鬟都吓得跪下来,忙着求饶开脱:

  “昨夜回来时还好好的,方才若不是公子进来,我们也难发现侍郎他……”

  “药呢?”

  “在熬了。”

  丫鬟们都有些委屈, 平日里侍郎从来都不让她们靠近,也很少回这京郊府邸,平日都歇在衙里, 叫人半个月都见不到一次。

  好不容易回来,还病了。

  病的这么严重。

  侍郎话虽少, 但胜在气质清隽,那么年轻的少郎, 生起病来总是让人心疼。

  未有家眷,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傅妍面上长眉微蹙, 摆了摆手,让她们都下去。

  她坐在他躺着的长榻的边上, 翘着腿,一手握着从旁边花杌上泡的茶。

  声色不浅不淡:“到现在废太子都不知所踪, 你说你干的什么好事?”

  赵水缘冷笑:“前夜他不也在,怎么办不成事就赖我一个人头上?”

  他觉得倦怠, 懒然翻了个身,不想看傅妍。

  傅妍表面上没露出情绪,心里却掩不了失落。

  “我不是来责怪你的。”

  回答她的是一片呼吸沉静。

  她皱眉, 也没了喝茶的心思。将茶杯放回原处,发出些微声响。

  她继续解释道:“病了也没个体己人照顾,想要折磨谁?”

  “又不碍着你们的事,病了我自己好好养不就行了。”

  赵水缘心里门儿清,知道傅妍来看他,不过是因为周澜之愧疚,周澜之愧疚,就代表萧氏愧疚。

  有时候赵水缘心里都在想,这条路分明是他自己选的,为什么他们总是会觉得他可怜?

  他才不需要那些莫须有的关心。

  更何况现在,来看他的,不过是一个不里不外的人。

  “别闹脾气,他跟我说了,织造案之后就让你去过想过的日子,再也不会捆着你做这些你不想做的事。”

  “你心疼我?”

  赵水缘冷笑反问。

  这倒把傅妍问的一怔。

  她神色不变,似叹气,又似决绝。“是你先不要我的,我的心是肉长的,看见你疼,我自然会跟着疼。”

  她明白,自己在赵水缘眼里,不过是个低下的太监,甚至于,还是可以随意拱手让人的女人。

  饶是这个事实如此露骨,傅妍心里还是为赵水缘留着一盏灯。

  顶多算的上是温情,别的,就再也没有了。

  因为他对她,只能用得上是凉薄来形容。

  周家的男人都是没有心的东西。

  “那如果说,我现在想让你跟着我……”

  赵水缘虽然病着,除了说话发出的气息热了些,声音低厚了些,脑袋倒是极清醒的。

  傅妍转过头看着他侧躺的轮廓,心里恍然。

  “什么意思?”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赵水缘思绪忽然戛然而止,再说话时已经是另一幅冷淡模样:“你愿意跟着我么?”

  他说的很清楚。

  这些年傅妍一直在东宫帮周澜之干了不知多少脏手的腌臜事,清醒的时候两个人,一个是天上的太子,一个是地炉里的假太监。

  意乱情迷的时候,又是斩不断、放不开的恋情之缘。

  这么多年了,是条狗也都会忠诚。

  很显然,傅妍听了这话只会觉得他疯了。

  “要我跟着你,然后跟他对着干?”

  “你只是发烧,不是犯病吧。”

  “哦,那你就是不愿意。”

  赵水缘佯装叹了口气,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傅妍不知道他在装什么,起身走到他正面跟前,居高临下地戳穿他: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疼了。”

  赵水缘不为所动,傅妍继续说道:“听说前夜他用宋氏女当诱饵从高楼抛下,后面虽然被顾韫业救下,却还是中了一箭。”

  “我知道,你喜欢她。看到她受苦,所以后悔了。是么?”

  说到这里,傅妍又看着他连连摇头。

  “难怪呀,从出生就没怎么患过病的身子,被心上人这么一吓,人就这样弱弱病倒了。”

  “真是又寒酸,又可怜。”

  “不愿意就算了,还数落我作什么,没事你就快走吧,免得他还以为你对我旧情复燃了。”

  赵水缘抖了抖肩上的被子,想着一会喝了药好好睡一觉。

  傅妍见外边的丫鬟已经在端着药等着了,看他气息浮弱,心里也不好受,示意丫鬟过来给他喂药,人却还是不肯走。

  “侍郎,药好了,奴婢们服侍您喝。”

  缓慢从仰躺变成靠坐,这会才终于看见他的正脸。

  柔软而不失俊美的轮廓落在眼底,鼻尖和嘴唇都微微泛着白,长睫纤然,却依旧挡不住虚弱的病容。

  嘴巴听话的张着,任由侍女喂药。

  很久以前,安阳宫里,他和她,也是这般相依为命的。

  可惜一切早已变幻,她现在只觉得他蠢。

  “她都快要成为他人妇了,你还不死心?”

  傅妍根本想不通,那宋挽栀到底有什么魔力将他这颗从不交付的心扣的这么紧。

  她明白,只要他喜欢,就算那宋挽栀和了又离,他压根不会在意。可现在问题是,他竟然会为了她,想逃离周澜之的计划。

  这才是最严重的问题所在。

  赵水缘忽然觉得有些招笑,向来不着调的眉眼就算此刻病痛也没脸没皮地笑着:“又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死心塌地为他卖命。”

  一句话直戳傅妍痛处。

  她冷哼,“废太子不知所踪,而从南疆窃取情报的奸细也在你部下的牢里服毒自尽,如果一月之内还不给织造案下定论,指不定废太子那边要出什么幺蛾子。”

  赵水缘听的头疼。

  他没了耐心。

  “那死的奸细是假的,而废太子若是没有上面那位放水,又怎么会出现在桃花楼。你们自己太过着急,又漏洞百出,关我什么事?”

  傅妍被怼的找不出话来反驳。

  赵水缘继续说:“急什么,顾宪安不是回来了么?”

  “有他在,织造一案迟早的事。”

  说到这里,他还不忘膈应傅妍一下:“毕竟连太子妃之位都给了顾家,这一盘棋,应当是稳的。”

  他虽病着,脑袋却是出乎意料地清醒。

  看到这里,傅妍也算松了一口气。

  “阿沅,我希望你,好好的。”

  她说的真切,动人的眼睛带着一种漫长而恬静的目光稳稳看着他,或许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比她知道,他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到今天,过得有多苦。

  赵水缘知道她这是柔软心地又泛滥了。

  目不斜视,装作不在意道:“明日他大婚,可想好送他什么了?”

  傅妍浅笑摇头。

  “吃酒哪有我的份,我看完你,又得跑去杀人了。”

  空气中气氛凝滞,赵水缘将丫鬟遣退,窗外天青色的光亮温和照进屋里,他的眼底却冰冷:

  “杀谁?”

  “明日你就知道了。”

  傅妍说完,转身走的干脆利落。留下赵水缘怔在床榻上,心底空空然,有一种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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