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求你疼疼我_栖凰止【完结】(62)

  看到宋挽栀这样认真地问自己这个问题,赵水缘心里终于掀起了些许波澜。

  他的目光从有兴趣地打量变成了疏散的些许探索。

  “害怕么,我杀你的话。”

  他还在看她,将她眼底的情绪全都拆骨入腹吃了个干净。

  绝不放过她的一点情绪。

  却没想到她哭了。

  眼泪是一瞬间流出来的,飞快流到了下巴,最后又滴到地上。

  她说:“其实,我早该死的。”

  宋挽栀没办法,想起自父亲去世后,自己历经了多少次的生死磨难。

  想一想,活着竟然那么难。

  可赵水缘看见她的眼泪,心却慌了。

  他下意识将她搂进怀里,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吓她。

  “胡说,我怎么会让你死。”

  他痛苦地闭上眼,企图越抱紧怀中的人,往昔发生的一切都能被追回。如果那一夜,救她的是他,那么一切会不会真的不一样。

  如浪涛一般的感情将宋挽栀拍打的有些发蒙。

  她是能感觉到赵水缘的奇怪的。

  他那么单薄的一个人,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可偏偏每次看向她的时候,都有一种穿越时空的懊悔和悲痛。

  尽管她尽力去忽视,可感情来的太凶太猛,甚至于现在他近乎于想要将她抱进身体里面,紧的让人难以呼吸。

  “疼。”

  她不知道说什么,但感觉自己快要被箍死了。

  赵水缘恢复了些许理智。

  稍微松开了些。

  她得寸进尺:“所以,能放了他么?”

  小四儿是无辜的,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做错任何一件事。

  “你说如何就如何。”

  赵水缘话音刚落,背后的小四儿终于得到了呼吸,谢了宋挽栀许久才仓皇离去。

  “那我呢?”

  她心里没底,但是也不想这样一直被抱着。

  赵水缘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缓缓地松开了手,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转而问她:

  “自己一个人在侯府里寂寞,所以跑出来喝酒?”

  宋挽栀想找什么话来反驳,但最终还是败给现实。

  “顾韫业又不管我。”

  她没意识到这句话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因为在她的潜意识里,整个上京城,也就顾韫业会管着她了。

  可惜啊,如今这个人不知道在哪个屋子里逍遥快活呢。

  心里哪里还有她这个将要过门的正妻。

  可她话语里自然流露的家属感还是让赵水缘感到不爽。

  他皱眉:“那不是更好,走,喝的什么酒,我陪你继续喝。”

  宋挽栀想拒绝,可赵水缘一眼看穿,下了通牒:

  “不陪我喝,我就杀了你。”

  冷风萧瑟,吹得宋挽栀冷汗涔涔。

  她擦了擦眼泪,有些委屈:“喝,论酒量,恐怕你还比不过我。”

  说完人就自顾自往前走去了。

  留赵水缘在原地转身看着她走路的背影。

  他很没出息。

  淡淡地笑了。

  ·

  随着长廊里,赵水缘跟上宋挽栀之后,长风一落,暗地角落里看了全程的人兀自思索了一番,随后若有所思地离开了。

  和宋挽栀预想的不一样,为了掩人耳目,他故意将会面的地点改成了桃花楼的二楼更杂更小的硬厢里。

  寒云有话想说,可看着紧闭的屋子里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也就不甘地闭着嘴巴。

  狻猊香炉里紫烟缓慢上升,顾韫业没多少耐心。

  “肚子里有话就说,要说不说的,看着碍眼。”

  寒云无形地擦了擦冷汗,想了想,还是如实汇报:

  “公子,寒月接到密报,去那边去了。”

  顾韫业听的清楚,眼睛缓慢抬起,想到了自己屋里的那个女人。

  “侯府尚且安全,他去就去吧。”

  寒云顿时感觉自己有点吃力不讨好,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正当还在纠结要不要说的时候,话已经说出口了:

  “寒月说,夫人在府里闷得慌,出来自己买喜果子了。”

  说完,他心底一块石头落地。

  这消息一个时辰之前就传到他这里了,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说,现在总算说出来了,希望夫人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不然,他就要遭殃了!

  额额,不对。

  寒云看着上边递过来的冷刀目光,心里更是难熬,好像他现在也是要遭殃了……

  “喜果子?”

  “额,就是出嫁时给亲友撒的喜糖。”

  他背地里暗暗擦着冷汗,他家大人头一次成亲,估计什么东西都不太懂,最近又是春闱,又是织造案暗地起风,忙的不可开交。

  疏忽了夫人那边,确实也是无奈之举。

  他理解。

  但是,好像冷落别人的那个人这会有些不理解。

  “这种东西需要她自己亲自买么?”

  “怎么不早跟我说?”

  “她人现在在哪?”

  ……

  寒云彻底投降,心中呐喊:哥哥,你饶了我吧。

  因为这些问题他一个也答不上来。

  好在这时候酒厢的门从外面被打开,来人一脸骄傲,仿佛掌握着全天下最全的情报,他仔细关好门,左右看了一眼。

  随后翘着腿往边上的花杌上,说:“怎的了,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顾韫业蔑了他一眼,可压根唬不住他。

  寒云将事情再复述了一遍,听完,魏书慕拍腿痛喊:

  “诶呀,问我不就是问对了吗?”

  随后他屁股还没坐热就起身到了邱岚意面前,一边摇头,一边啧嘴:

  “诶呀呀,你们是不知道啊,像阿业,是不是刚刚还在担心她?”

  “嗨,你们想多了!”

  “人家和别的男人又哭又抱的,紧紧抱在一起呢,就我上来的这会间隙才松开的手!”

  顾韫业死亡凝视。

  邱岚意震惊炸裂。

  寒云……他痛苦地闭上眼,这下是真完了。

  “你可别乱说,都是要成亲的人了,哪里能随便跟别人搂搂抱抱?”

  邱岚意看似在接话,实则在拱火。

  这可太合魏书慕的意了。

  “你知道她是为谁哭、和谁抱么?”

  邱岚意飞快摇头,他能知道就有鬼了。

  “是姓赵那小子!”

  “什么,他!”

  说到姓赵的,邱岚意就来气,他当真是恨不得亲手把他杀了。

  那日窃取情报好不容易跑回了侯府,这兔崽子竟然守了他整整一天一夜,死变态,成天跟他作对!

  “什么意思,顾公子,你妻子是间谍,跟我们对面的人好上了?”

  邱岚意浑身的伤到现在都还没好全,他可得要找顾韫业要个说法。

  可顾韫业却不动如山。

  一时的沉默让屋子里的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哭了?为什么哭?”

  顾韫业一想到她泪眼朦胧的样子,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这个问题,魏书慕就不知道怎么添油加醋了。

  因为他知道,宋挽栀哭是被吓的,因为赵水缘要杀了她。

  可他总不能直接说:赵水缘想杀她,把人给吓哭了。那他这样,怎么能达到他想要的效果,于是他张了张嘴,干巴巴说道:

  “她有事求那个姓赵的,姓赵的没答应呗。”

  嗯,是这样的,这跟事实完全一模一样,一点都没有添油加醋、稍加修饰。

  果然,听到这句话,顾韫业捏酒杯的手指似乎要用力得想要将酒杯捏碎。

  “成婚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他忽然一句话,让其他三个人都一愣。

  等寒云意识到问的是自己,立即应道:

  “都按公子的意思备好了。”

  “那就好,十里红妆,后天我就去将她娶回家。”

  魏书慕:?

  邱岚意:!?

  寒云:诶呀,那太好了,别生气就行,总算松了口气。

  而这时,等待了许久的几人听见门外有规律的敲门声,瞬间警觉,在短暂的警觉之后,眼底忽然泛出期待的目光。

  果然,门从外边被打开。

  一清瘦高大的男子半开着门,眼神与座上的顾韫业相远一视,随后话语沉顿而缓慢地跟大家说:

  “久等了,各位。”

  如青松端然庄雅,许久未见,待他转身好阖上门,回头看见方才还在闹着的几人此刻都肃穆跪着。

  “私会,不必拘礼。”

  “微臣等叩见殿下,殿下别来无恙。”

  ·

  这边宋挽栀的酒已经醒了七分,唯有微晃的脚步还残留着些许酒劲,总是时不时会撞到身旁的男人。

  他倒是没有再伸手扶的意思。

  迷迷晃晃走到了三楼软厢处,她推开门,见望喜竟然已经醉倒在了桌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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