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求你疼疼我_栖凰止【完结】(32)

  而此时浑然不知暗潮涌动的宋挽栀看着手中的檀木签,写着柒拾壹号。

  她焦急的目光在悄悄数着座位,因为等春池宴散了之后,在夜晚正式宫宴之前,会有一段休憩调整的时间,那便是她偷溜走的空隙。

  数着数着,宋挽栀察觉越来越不对。

  男子的尾号位置为陆拾捌,那女子顺沿着往下,也就是从头开始数,柒拾壹号的位置竟然离高座只有两个位子间隔。

  那高座上坐的是谁,一个是太子,一个就是公主。

  顾韫业此时坐在太子的右手边,也就是说她若是按着序号入座,不用抬眼就能看到跟前的顾韫业。

  真是命运弄人。

  宋挽栀愁容上脸,她转身想找顾棠真,却在一个不期然的转身,碰上了那个中书郎,好像姓魏。

  虽然掩着面纱,可他那双从头到尾都极具攻击性的眼眸让人万般印象深刻。

  “挽栀姑娘。”

  魏书慕早已在背后观察她许久,包括抽到座签之后表现出来的着急和忧愁。

  他往前走了几步,这让宋挽栀提起了戒备之心,将手中的座签往身后放,出于礼数还是对他笑了笑。

  哼,我才不吃这套。魏书慕在心底冷笑。

  “魏中书万安,寻挽栀可是有事交待?”

  “无事,就是在下外衣方才不慎被炙酒的火烧毁了一角,想起姑娘对丝织颇有造诣,不知可否帮在下看看?”

  说着就侧过身露出了外衣被烧毁的一角。

  其实若是暗一些的外衣颜色倒也看不出来,可偏偏今天魏书慕一反往常,穿的像画中温润书生,颜色浅淡,而火圈边缘呈深黑色,让人一看就察觉不对。

  宋挽栀仔细观察了一番,一边看,一边说着:

  “唯有寻一匹料色相近的织料重新裁剪补上一角才会好些,只是……”

  “只是什么?”

  此时宋挽栀的眼神从衣裳上移到男子的眼睛之上,她清澈的眼睛总是让人觉得那流动的春池也不过一片死水而已。

  魏书慕心底压下奇异的思绪,静待她下文。

  她漂亮的眼睛忽然露出如狐狸一般的聪明眼神,清澈,却有力的能将人看穿。

  “只是魏中书,这火熏的痕迹似乎不是意外而致,你瞧,这黑焦的边缘整齐而富有圆滑的弧度,看着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魏书慕头一次觉得自己有些心虚,于是说的话都带了些颤音:

  “是……是吗。”

  她怎么那么细心。

  可宋挽栀却担忧地看着他,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必须开口:

  “对呀,魏中书这衣绫怕不是有人故意在你身后烫的,中书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对上宋挽栀那双真诚又澄澈的眼睛,魏书慕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这人竟然在关心他。

  魏书慕现在心底五味杂陈,可冷静驱使他继续按着原本计划地说着:

  “那倒没有,挽栀姑娘多想了,的确是在下粗心才烧了这个破角,不知一会春池宴后姑娘可否为在下缝补一下,在下必有重谢。”

  春池宴后。

  宋挽栀内心犯起了难。

  可顾棠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笑着帮她拒绝道:“慕哥哥你可饶了我们挽栀吧,平日在府上二门不出的,今日难得与众郎君见一面,万一帮你去缝补衣裳了,错过了一段姻缘可如何是好?”

  “前边有丝织署的署官,慕哥哥且去找她们去。”

  说着拉着宋挽栀转身离去了。

  总算松一口气。

  宋挽栀和顾棠真互相知根知底地交换了眼神,两个人都默契的笑了起来。

  “对了真真姐,你座牌是几号?”

  “我正要找你呢,你看看,这是什么?”

  宋挽栀看着她从宽袖口袋里取出一杯座签,那座签在她的眼前晃了几眼,等到看清的时候宋挽栀睁大了眼。

  是壹佰壹拾壹号!

  尾座的位置。

  “快,拿了这签子,一会你找个借口溜走,我那近侍已经在那等着了。让我瞧瞧,你的是几号?”

  等顾棠真看清宋挽栀的号数时,心底忽然绽开了花。

  多好啊,抬眼就能看见她心心念念的顾韫业。

  第30章 缘份

  不知怎么的, 看着顾棠真难掩的笑意,宋挽栀心底还是难免染上失落的神情。

  但她飞快掩去情绪, 捏着手中坐在最末端的座牌,有些怅然若失地朝高位看去,春风拂柳之下,那人今日似乎兴致挺高。

  也许是缘分已尽罢,尽管宋挽栀强装云淡风轻,却也还是心存难以割舍。她收拾好情绪,准备收回目光时, 却陡然发现另一个人在看自己。

  有种偷看别人被抓包的羞赧,宋挽栀对着空气轻轻眨了几下眼睛,却发现那人竟生生朝自己笑了。

  在她的记忆里, 是从未见过太子殿下笑的。

  不论是奉桢七年的码头初见,还是如今跻身京城, 远远看他,他都是一副淡然而又眉头微蹙的样子。

  论样貌, 太子自然没有七殿下好,几分钝色的内敛上眼配着短而密的乌色睫毛, 高而挺的驼峰鼻底下,是一张薄得有些过的嘴唇, 唇色浅而下巴略有些长。

  看着稳重极了,跟他的性子一样。

  可就在方才, 宋挽栀从他的眼睛里的笑意竟然看出了几分阴森的味道。

  这边,周澜之目光锁定远处的宋挽栀, 心底感叹着宋宴之女越发出落倾城,柔软的鹅黄淡裙在这花枝招展的艳丽佳人中,别具清新一格。

  与往昔相比, 愈发有江南温柔女子的韵味。

  他嘴角含着笑,依然拿顾韫业打趣:

  “顾大人魅力不减啊,府上除了侯府千金心仪大人已久,竟还有佳人将其芳心暗许。”

  顾韫业:“是么,殿下如何得知?”

  他本就没怎么将周澜之的话放在心上,心无旁骛地饮酒。

  “你猜怎么着,方才宋宴之女隔着人群远远偷看你,被本宫抓了个正着。”

  顾韫业握酒的手微微顿了一顿,脸上的表情不变。

  翘而长的鸦羽睫毛下,滴溜乌色的眼瞳若有所思。

  “呵,孤臣之女罢了,天底下心悦在下的数不胜数,如今有了机会,偷看几眼也算正常。”

  周澜之不以为然:“话说起来,你与宋宴都是父皇眼前和心里的红人,若是宋宴未死,你与那宋挽栀也算的上是门当户对。”

  顾韫业放下酒杯,目光顺着周澜之的话往人群之处看去,宋挽栀早早就回了头,神色似乎与方才相比有些低落,手里紧紧拿着檀木牌,和顾棠真在说些什么。

  可越过二人,在人群更远的角落里,顾韫业还看到了一个人。

  安远。

  他正倚着身后的海棠树,手中掂着木牌,神情自得,像是在透过那二位女子,与顾韫业遥望相视。

  蜻蜓点水的目光转瞬即逝,顾韫业将眼色拉回来,“下官哪比得上宋宴织造,虽是文臣,却将江南治的风调雨顺,远在江南,却对皇宫里的上下采买都管理妥当。可惜了,宋织造去得早。”

  可又话锋一转,“听闻宋织造那夜是为贺扬州港新任司郎而赴宴,不知为何就饮酒过多,难不成是那酒太好喝了?”

  见顾韫业不装了,周澜之戒备心瞬间拉到嗓子眼。

  他阴着眼,侧过头正脸看向顾韫业,有些不可置信地问:

  “顾韫业,你从哪听说是贺新任司郎喝的酒?”

  真是见了鬼了,不论是大理寺还是吏部传上来的鉴定文书,都说宋宴是在酒楼中饮酒而亡,这人又是从哪里知道的真的细节。

  顾韫业也不祛他,也侧过头与他四目相对,两个人的眼睛里似乎冒着想掐死对方的火花。

  正当他要开口反击时,周澜之身后的小麟子忽然过来凑着周澜之的耳朵掩嘴说了几句话。

  都是练过的,哪怕顾韫业离的那么近也难以听清。

  可是很明显,周澜之听了之后眉心难以控制地一跳,随后长憋着一口气,那双平日里平钝的眼睛阴狠地看向顾韫业,最终长舒气息。

  “是宋挽栀跟你说的吧,是么?”

  这世上要是还有谁能知道当中细节,除了宋宴之女,就再没别人了。

  不用顾韫业回答,周澜之已经得到答案。

  当他将目光再次投向那抹鹅黄,却看见章相之孙忽然扎进了宋、顾两人的话堆里。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强烈,章含玥被迫发现了周澜之的目光,随后远远一眼,她就被吓得慌了神。

  赶忙收回目光,装作没看到。

  周澜之此时压根没把章含玥的小动作放在眼里,而是看着宋挽栀的背影,心底在一点一点盘算着。

  也没给顾韫业回答的时间,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或许顾大人继续顺着宋挽栀查下去,还真能查出点什么来,宋织造去世,本宫也缅怀伤心许久,若是其中另有隐情,本宫也静候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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