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坐下,曲起一腿,一手靠肘,一手搭座。
那烛火明明灭灭,映照出他清绝的容颜,其神情沉静如水,无悲无喜,无欲无求,冷然疏离,不染半分尘气,有一瞬间,雌雄莫辨。
竟是无相观音。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下,这里是佛道相融。男主虽自诩慈航真人翻版,但坐姿却是水月观音,且自称极乐观音。作者是为画面好看,因而不必考据。
第76章
极乐仙独坐莲台,垂目观世,仙容清寂,道气凛然。
朱唇轻启,诵着那些玄门妙法,声韵清和,端言自持,有一种别样的禁欲之美。
须臾,俯眼望去,见殿外佳人,他眼光微动,朝她招了招手。
渭水见召,顿感头皮发麻。
不知为何,瞧着那寡欲的观音神相,她心底却倏然起了悸动,是种隐秘的,藏于灵魂深处的共鸣。
渭水身心皆被那莲台神子牵动,足踏一步,心神荡漾。
直至上了莲台,偎进神子的怀中,旁若无人地与其引颈鹄候,当唇舌纠缠、口涎四溢,这才幡然惊醒。
她仓惶推开他,慌忙转身,却见高台下的教众们早已退去,连殿门也紧紧合上。
殿内此时烛光大盛,与方才那祭祀的氛围不同,烛台皆被大红灯罩罩上,为此处染上暧昧颜色。
渭水这才见,殿内不知何时已经挂上红绸,因门缝透入的风而轻轻舞动。
她怔然看着眼前这一切。
一只手,从她的颚下伸来轻轻托住,将她的脸转了回去。
他眉眼深沉,双唇张合,却道:“......仪式未完,神女何必如此惊慌?”
渭水眼瞳轻颤,望进他那双潋滟桃花,他眼底逐渐弥散出情与欲,要食她血肉,吮她髓水。
原来神相之下,是只披着人皮的妖精,她受他蛊惑,已落入这张密不透风的情网里。
“本想明日再行典礼,却不想被娘子撞见了。也好,免得我苦苦再等一夜......”
他说着,从边上随意扯了朵绸花解了,撕扯成块状,将其余的皆朝上空抛去。
渭水下意识抬头,见半空,那半透的碎绸如红叶摇曳,飘落而下,迷住了她的眼。
她扯下了面上的红绸,见他已将那整块的红绸盖在了自己头的上。
他抬眸,睫羽轻颤,眼波流转间,俊颜因薄红而透出妖冶清冷。
瞧着她痴痴的目光,他欣悦地勾起唇角,红唇轻启:“卿卿,可还满意?”
渭水哪舍得说不满意,她看懂了这一切,也明白了他的心意,鼻尖微酸,哽咽道:“满意。”
“再满意不过了...”
他闻言轻笑一声,这人一笑便能勾魂夺魄。旋即将人抱起,双目紧盯着她,再未移过半分。
他抱着她慢慢走下莲台,金铃轻响,于这大殿之中飘荡回颤。
他们绕过高台,顺着铺就的红毯一路慢行,到了大殿后方。
此处光线比前头暗上许多,不见月光,唯有那麝香长明灯幽幽燃着。
原来讲经台后边就是寝殿。
可是此处的寝殿却与渭水先前走出的那处截然不同。
这殿内陈设极繁,饰物奇诡,不见清肃庄严,反倒有生活过的痕迹。
那墙壁之上以朱砂绘着奇怪的图腾,符箓层层叠叠贴满梁柱,那字迹,古奥难辨......可论撇捺,又像是某人亲自写的。
红绸如帘,层层垂落,将殿中那些诡谲之物遮去了大半,可这半掩半遮的,反倒令整座宫室的格调愈发妖异森然。
渭水汗颜,暗忖:难道这就是她夫君从前的狗窝么......
萧几重一脚踢开滚至脚边的青铜器皿,走上高台,将她放于一张铺着朱红鸳鸯被的玄色木床上。
渭水坐稳,眼珠转动好奇打量,见这床榻宽敞得足以能躺下四人,床帘皆换成了大喜的红,可床角仍悬着两枚镇魂铃。
她轻轻吸气,又缓缓吐出,此间静得诡异,四周每件冥器都在散发着泠泠冷光,仿佛会呼吸一般。
这哪里是寝殿,分明是用来镇物祭神的祭祀台啊......
魔教称谓,莫非就是从此地传出的?
惊诧之际,便见她那邪教头子夫君已从床下捞出一坛酒,接着,又将旁摆好的喜桌拖至床前,从上取了两个杯子来。
这厮拍开酒坛,将酒倒上,忽而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张符箓,就着烛台点了,口中默念着什么,于那两杯合卺酒上撩了撩,不知怎的,那符瞬间燃尽,化作符灰飘走了。
“今日诛邪回避,百无禁忌。娘子,来!”他大笑,端起酒杯递予她。
这番动作,看得渭水眼睛发直,目瞪口呆,不知他何时会的这招。她看着他,终想起什么,抬手制止:“等等。”
“嗯?”萧几重微微一怔。
“笨蛋......”
她轻叹一声,将他手中的酒放回桌上,就这样笑吟吟地望着他。
“噢~”
他回神起身,毫不犹豫撩开袍摆,双膝跪了下去。
二人就着昏暗的烛光,仅隔一道半透红绸,两相对望,眸中情愫渐盛。
“今日月色极美,用来缔结良缘,再适合不过......”
话落,他轻轻牵住她的指尖,指腹微凉,却握得极稳,极其珍重。
萧几重眼底是化不开的情深,收起他所有的顽劣,目光沉沉凝着她,一字一句,音色清越而郑重。
“神女可愿遂了小道的心意,与我白首,千世万世......生生世世,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渭水见状心口猛地一刺,似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间淌出,烫得她身躯轻颤,烫得她眉心深蹙,一时竟忘了言语,只怔怔地望他。
她从未想过,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她竟会是这个反应。
失神间,她听到自己说:“吾应此诺。”
她垂眸,眉目似真漾出几分神韵,字字句句,皆刻入宿命。
“自此福泽予你,岁岁平安,福祸与共,死生相随。”
“纵经千世轮回,亦与你同赴极乐。”
“此誓,句句为真,永不相负!”
话音未落,她已伸手撩起那红盖头,一枚轻吻与尾音一齐,落在了他的眉宇之间。
他是她最虔诚的信徒,在她俯身之时,他已垂目接受洗礼。
“吾亦永不相负。”萧几重沉声应道。
睁开眼,终是得偿所愿,已迫不及待地取了桌上的酒,坐于她身侧。
二人四目相对,默契举杯,手臂绕过对方脖颈后侧,紧紧交缠,身体相靠间,同时将那杯合卺酒饮下。
渭水看着手中空了的杯,面飞红霞,心跳扑通扑通,不知是因酒意发作,还是因待会要发生的事。
“怎么?”萧几重的尾音带着钩子,听得人心上痒痒的。
渭水连忙摇头。
自是瞧见她的羞赧,然他眉眼弯弯,装作毫无察觉的模样,又替她斟满酒:“来,娘子。”
二人此时已是真夫妻了,倒也毫不客气,推杯换盏,你来我往,说着小话,竟要将这一整坛的玉春香皆灌进腹中。
酒入肠肚,萧几重眼目已有虚晃,这酒虽美,但烈,是他藏了许多年的好酒。万没料到,他家娘子今日的酒量竟这般好。
然他何曾想,那是渭水硬撑的,她垂目盯杯,强忍身躯岿然不动,便叫人看不出她究竟醉了几分。
当坛中酒水快见底时,她终是撑不住了。
架不住酒意侵蚀,扯了扯唇角,笑得如祸世妖姬,一下,便将萧几重看得呼吸都凝滞了。
冲动之下,已将人揉进床铺里唇齿交缠,没一会儿,渭水的衣衫已乱了大半,欲穿不穿地挂在身上。
她难耐地挣了挣,脱出对方的桎梏,眼眸含泪,小口喘着气。
“呼......”萧几重舒出一气,轻轻笑了一声,音色缱绻温柔,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暗哑,“别再煽动我了,娘子......”
“啊、你...你稍微克制一下啊......”她蹙眉嗔道。
“克制?哼哼......”他哼笑着,弯下腰,“怎么克制?洞房花烛夜,一生仅这一次,娘子还要如何蹉跎?”眉梢一挑,整个人的气场顷刻改变。
“唔...”
见渭水不语,他直起身子,视线紧抓她不放,指尖插入自己的发中,将其向后捋去,露出邪肆的眉眼。
妖冶的气息自他眼中慢慢浮现,先前的清冷仙气荡然无存。
渭水看得双目发愣,面上涨得更红。
萧几重垂眸,看着被褥间如曼陀罗般悄悄舒展的人儿。心道:
妖道配妖姬——
绝配!
他缓缓褪下自己的衣物,一件又一件,每当渭水羞得无法抬头时,他就停下来,掰正她的脸,要她一眨不眨看着他,才肯继续。
直至脱到仅剩一条亵裤,可见其几近赤裸的模样。他将自己展现于她,腰腹劲瘦、肌肉喷张,乌发垂于宽阔脊背,那姣好的身材简直白得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