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的两侧站立着几棵高大的松树,松针上挂满了雪花,在寒风中傲然挺立。
这样的雪天里,出入镇口的人只有零星几个。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镇子前行,很快便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不过,大家都行色匆匆,只匆匆一眼,便交错而过,并无交集。
这个镇子是内陆城镇,并没有城墙,只有高高的门口。
城墙是驻在出了镇子,与鹤庆县城相交接的地方。
进了镇子,便是满满的生活气息。
街道上的雪,被铲得干净。屋顶上却仍堆积着厚厚的积雪。
天空中仍旧有雪落下,再次将街道覆盖,也让屋顶的积雪更厚了几分。
孩子们在雪地里嬉笑玩耍,他们穿着的大多数灰扑扑,不知道缝了多少补丁的棉衣,欢快活泼。
有的在堆雪人,小手冻得通红却毫不在意;还有的在打雪仗,欢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有提着篮子的中年妇女匆匆赶路,用头巾把自己的头和脸紧紧地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街边的店铺很多都已经关了门,只有零星几家还敞开着大门迎客。
虽然没什么顾客,但店家们并不闲着,大多裹着厚厚的棉衣,在清扫门前的积雪。
偶尔相互交谈,说笑两声。
阵阵寒风呼啸吹过,挂在屋檐下的红灯笼轻轻摇晃,为这寒冷的冬日增添了一抹暖色。
一阵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花,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街角的一家茶馆里,热气腾腾,一些人坐在里面,喝着热茶,谈论着家长里短,不时传出阵阵笑声。
辛果果抬头望了望天:“这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
江南歌微笑安抚她:
“没事,咱们不着急赶路,在这里多停留几日就是。这雪总不能一直不停。”
辛果果点头:“确实。不过,走了一路,也没见一家旅馆。难不成,真要去驿馆居住?”
她不想住驿馆。
里面设施与外面相差不多。
但驿馆里的人都是官身,还可能碰到官员留宿,她嫌麻烦。
“应该会有的。我去茶馆打听一下。这里这么多人,总有人知道旅馆在哪里的。”
说着,便拉着辛果果进了热气腾腾的茶馆。
茶馆门口那一桌,立刻有人抬头看来:
“嘿!老弟,干哈呀?来来来,喝口茶暖暖肚子来。”
说着,将手边另一人倒的茶水递过来。
茶水还冒着热气。
江南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接过茶杯:
“谢谢大哥。”
说着话,将茶杯先递给了辛果果,一边继续跟大哥说话,
“大哥,我是想打听一下,咱们镇上哪里有能歇脚住宿的地方。我们走了一路,也没看见。”
第667章 青楼女子不下贱(10)
那大哥看着他的举动,眼睛里的热情更甚,又倒了水,递给他:
“嗨!咱们这东北小镇,哪儿有那玩意?!你要是想歇脚,找个地方住,来大哥这里。咱家后院地方大,还有好几个空房间呢!安心住,哈!”
“这……”
江南歌又将水杯往后递,递给弟弟,
“不知房费多少?”
“嗨!顺手的事儿!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们放心大胆得住就是!”
大哥一脸爽朗,毫不在意。
这让江南歌越发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本就被冷风吹得通红的脸,这下更是涨得红扑扑的:
“这不行,不行,大哥还是说个房费吧。我不能占你便宜。”
他自出生起,就从没为银子发过愁。
哪怕是后来继母不慈,屡次暗害,他也从未麻烦过别人。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要帮他的忙。
这种新奇的体验,让江南歌很是陌生。
江南歌见大哥执意不肯收房费,越发为难。
他试图说服大哥:
“大哥,我们不光住,还想借您家厨房用几天。”
所以,你就收钱吧。
大哥也是一摆手:
“没事没事,别整那出。你们三个,小的小,弱的弱,能吃多少,大哥家还算有俩钱儿,够你们吃的,放心住着哈。”
江南歌:ヽ(*???*)?
这样的热情,他从未体验过。
这会儿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辛果果看着青年涨红的脸,有些好笑,只觉得这样的他,真是格外好玩儿。
不过,她也没真笑话他。
只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自己站了出来,提议道:
“要不这样,大哥,我们在你这儿住,但是日常会帮你干点活儿,就当抵房费了,不过,吃食还是我们自己准备。
“如今这年月,大家都不富裕,我们也不差那些钱,您看行吗?要是行,咱们就住下了,要是不行,我们就再找找看。”
“嗨!你瞧瞧你们这……不是让大哥臊得慌嘛!这谁家来了客人,还能让客人自己掏腰包的理?”
“老薛,你就别反抗了,你要是再不同意,我看这一家三口得睡大街了。”
同桌的同伴哈哈大笑,也跟着劝了两句。
大哥听了,也只能无奈说道:
“你这小兄弟,也真是实诚!成,那就这么定了!你们平时就帮忙打扫打扫院子,或者帮我端端盘子招呼客人啥的,咋样?”
江南歌连忙答应下来,心中暗自庆幸遇到了好人,找到了落脚之处。
随后,大哥便引着他们三人往后院走,还跟同伴招呼:
“帮我看着点儿哈。”
“知道了知道了,你忙你的。”
他同伴也是一点儿不矫情,很是大方爽朗。
江南歌忙将自己三人手里的杯子都放下,朝大哥同桌的几人微笑颔首,便跟着大哥来到后院的房间。
房间虽然简陋,但好歹能遮风挡雪。
院子里的雪也扫得干干净净的,连房顶的雪都没剩多少。
整个院子看着就很舒心。
“这边一排的房间都是空着的,你们随便住。我这里,难得来人,叫我也热闹热闹。”
“多谢大哥了。我们住这两间就好。”
“行。你们随意。厨房在那儿。”大哥手指了一个方向。
辛果果三人都顺着看过去,那是一个比其他房间都要大的房子。
单独矗立在那里。
有袅袅炊烟,从烟囱中冒出。
“好,谢谢大哥。”
“嗨!不必谢来谢去的,怪客气的。我姓薛,你们就叫我薛大哥就好。有啥事,吱一声。行,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收拾吧。”
“好,谢……”
一个字刚出,就遭了大哥的一记瞪眼。
江南歌只能无奈笑笑:“薛大哥慢走。”
薛大哥蒲扇般的大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便大踏步出去了。
江南歌回头看向辛果果:
“果果,咱们先进去看看。”
“嗯。”
三人先看了看两个房间。
两个房子大小差不多,里面的装饰也很简单。
两人也没挑,各自随意选了一个房间,便进去,将行李放下,简单整理了一下。
然后便出来,去了厨房,烧了点儿热水,便准备去帮忙干活儿。
茶馆里很热闹,不时有人喊大哥添水。
大哥便跑上一趟,将一个坐在一个火炉上的茶壶提过来,给客人添上水,又招呼一圈。
见没人要添水,便提着壶去后面,打了水,继续放在火炉上坐着烧。
每张桌子上都散落着瓜子壳、花生壳、栗子壳……
一群人侃着大山。
也不局限在自己这一桌。
说着说着话,可能就跑到了隔壁桌去了。
整个场面看着很是热闹。
江南歌眼里有活。
他很快便去后院的水井中,打了一桶水,又拿了个锅盖盖上,放在火炉边上。
然后又拿了笤帚,不时扫一扫地上的壳屑。
很是忙碌认真。
众人说笑着,偶尔也拉着他坐下,一起聊天。
问他来平山镇做什么。
怎么带着女人和孩子。
江南歌也不多说,只说家里大人都没了,他们要去投亲戚。
这便引来众人一阵唏嘘。
辛果果看着被人们围在中间的江南歌,微微一笑,转身走进厨房。
他们一路上啃着硬邦邦的干粮,喝的水也大多冰凉。
如今终于落了脚,当然要好好补偿一下自己。
不过,她并不打算用厨房的其他东西。
看了看厨房里的摆设,辛果果想了想,将江北辰小朋友也牵了出来,在前面烤火:
“我去买些菜。”
说着,不等大哥阻拦,便急匆匆走了。
大哥只能收回手,也没纠结这事儿,继续跟人聊天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