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声音并没能让所有人都平静下来。
一些跟过来的流民已经开始拿起身边的物品,试图驱赶白狼。
“不要激怒它!”高大男人看到这一幕,急忙阻止,“狼是群居动物,说不定它的同伴就在附近。”
就在这时,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测,白狼突然引颈高声:
“嗷呜~”
声音未落,人们便听见周围陆陆续续传来“嗷呜”的狼嚎声,仿佛是在应和。
很快,更多的黑影从树林中涌现出来。
所有人就发现,他们被狼群包围了。
它们将人群围在中间,低声咆哮着,却不敢立刻靠近。
这时,一个流民高高举起手中的斧头,用力向面前试探着靠近的狼砸去。
那只狼眼中闪烁着嗜血。
身形一跃,便轻巧地躲过了这一击。
趁着男人因为用力而重心不稳,踉跄着要摔倒时,它后腿用力,猛然扑了过来。
“啊!”
被他护在身后的妻儿见状,尖叫一声。
女人怀里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华丽丽地晕了过去。
也没看到,就在她晕倒的一瞬,一支羽箭从不远处射来,从那只狼的眉心穿过。
那只狼在半空中,“嘭”地一声掉落在地。
紧接着又是几支箭接连射出。
箭头精准地射中了几只跃跃欲试的狼。
还未正式开战,狼群便损耗过半。
这让狼王很是不满。
它的视线,四处逡巡。
很快便找到了那几只羽箭射来的方向。
它“嗷呜”一声,而后身形轻巧地从树墩上跃下。
狼群顿时齐齐后退。
有几只狼更是直接从队伍中分离出来,朝着狼王嘱咐的方向奔去。
羽箭再次如雨般射下。
不过,这次的狼群有了经验,虽然仍旧有狼受伤,但也有不少狼躲过了攻击,继续前进,连奔跑的速度都没慢下来。
很快,就有人被发现了。
隐藏在暗处的弓箭手不断射箭,可狼群数量太多,也越来越聪明,躲避很快。
弓箭手的羽箭渐渐减少,逐渐有人受伤。
其他人见状,纷纷也动了起来。
一场人与狼之间的大战瞬间爆发。
但流民太多,不懂武功的人太多,很快便有人受伤,有人葬于狼口。
江南歌虽然手里握着一把柴刀,挥舞得也很努力。
可他到底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没几下,就感觉双臂酸疼,几乎要握不住刀柄了。
若不是辛果果在后面时不时帮个忙,他们三人恐怕早已受伤,或者被狼吃了。
这样下去显然不是办法。
辛果果皱着眉,思考着应对之策。
很快,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就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里高度合适。
最重要的是,离狼群近。
“江南歌,照顾好弟弟。”
辛果果将怀里的江北辰一把塞到了江南歌怀里。
然后反手在火堆中抓起一根火把,向着大树跑去。
她身手敏捷地爬上大树。
双脚倒钩,呈猴子捞月式,抓着火把,就在狼群中晃来晃去。
有的狼的毛发被火燎到,顿时吓得“嗷嗷”乱叫,胡乱跑了起来。
一瞬间,原本还很有章法的狼群,就开始四散逃窜。
头狼见状,急忙“嗷呜”一声,召唤它们。
奈何这些狼都受了惊,压根听不见指挥。
“趁现在!”高大男人大呼一声。
人们更加勇猛。
手里的武器挥舞得虎虎生风。
狼群没了优势,很快被击退。
狼王最终不甘不愿地退走,那双绿油油的眼睛看着辛果果,里面都是冷冽。
仿佛要记住辛果果的脸,容日后报复。
辛果果也不惯着它。
她刚才挥火把的时候,抻着胳膊了,这会儿正坐在地上,让江南歌帮她揉捏呢。
见头狼一直朝这边看,她不动声色地泄露一丝威压。
头狼感受到那恐怖的气息,再被辛果果的眼神一看,立刻转身就跑。
娘的,惹不起惹不起!
早知道有这尊大神在,它怎么可能不知死活地跑过来?!
失策了!
而这会儿,一群人都早已疲惫不堪地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们走了一天的路,这会儿又精神紧绷得跟狼战了一场,实在没什么力气了。
却在这时,突然感觉头顶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一闪而过,让他们身子一软,便直接躺到了地上。
众人:……
幻觉吧?
那奇怪的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
众人面面相觑,却又找不到答案,最后也只能归结为是自己太累了。
一群人休息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起身,开始打扫战场。
这里血腥味十足,他们得重新上路,离开这里。
第666章 青楼女子不下贱(9)
所有人收拾完行李,熄灭了火,便急忙继续赶路。
又往前走了大约一公里左右,有人发现了一处可以暂时安身的山洞。
他们这一行都是陌生人。
走在这条路上,不过就是为了得到官差的庇佑。
因此,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将目光转向官差,等着他们的决定。
官差却看向那高大男子。
“我先进去看看。”
山野中,有山洞并不稀奇。
但这些山洞,往往也都很得动物们的青睐。
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要探清楚情况。
“二哥,我跟你一起去。”
这时,高大男人那一行中,一个半大的少年站了出来。
男人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笑:“好。”
两人拿着火折子,一前一后进入了山洞。
所有人都在静静地等待着,心里默默祈祷,这个山洞可以容纳他们。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夜,是他们这一路度过的最艰难的一夜。
他们没有想到,考验才刚刚开始。
越往北走,气候越是寒冷。
流民本就是因为活不下去,才会一路往北,企图寻找一个得以安身之所。
却发现,他们走错了路。
越是往北,越是荒凉。
有不少流民在路上就停下了。
他们走不动了,也不想再走了。
等出了阳城府后,原本那一条长长的队伍,便仍旧只剩下了目的地在漠北的两队人。
就在踏出阳城府的前一天,天空突然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
寒风凛冽,冰冷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大地很快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一片银白。
他们艰难地迈着步子,踩在无人踏足过的雪地上,留下一长串的脚印。
寒风呼啸。
刮得人脸生疼。
江南歌仍旧后背背着弟弟,手紧紧地牵着辛果果:
“马上就出阳城府了。到了幽州府,咱们先进城,买辆马车。到时候就能暖和许多了。”
他一边走,顶着寒风说话,立刻便喝了一嘴的西北风。
忙不迭闭上嘴,闷头继续赶路。
那支流放的队伍,犯人们身上也都尽量套上了厚厚的衣衫。
但他们被赶出家门时太急,除了先前那三个骑马青年送的包裹外,再无其它。
包裹里放着的厚衣裳,都被裹在了孩子和老人的身上。
其他人只能在刺骨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脚镣拖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每个人的枷板都被暂时放了下来。
让他们能看清脚下的路。
这样一群饥寒交迫的人,个个眼神透着茫然,脸庞被冻得通红,也只能麻木地迈着腿。
他们需要在开春之前赶到漠北,避免错过春种。
江北辰小朋友看着这样的场景,大眼中都是诚挚的同情。
但他并没有说什么。
因为,他们三人的处境,与之相比,不遑多让。
出了阳城府,便是一片越发荒凉的原野。
积雪越来越厚,道路变得愈发难行。
“再往前,就是平山镇了。到了这里,就算进了幽州府了。果果,再忍忍,等进了城,休息几天,缓一缓,再赶路。”
辛果果点头。
但没说话。
她不想喝冷风。
她这几天突然来了小日子。
要不是有袖里乾坤相助,她现在怕是连动都动不了了。
平山镇。
天空中飘着纷纷扬扬的雪花,给整个平山镇披上了一层银装。
远处的山峦笼罩在一片洁白之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水墨画卷。
镇子的入口是一座古老的石桥。
桥下的河水已经结冰,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花,宛如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穿过整个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