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澹台点头，疑惑地看向她，“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
林白枝拿起相框：“呵，总算有点苗头了。”
她紧接着追问：“这个助教，和钟鼎铭熟吗？关系如何？”
澹台回想了一下，缓缓摇头：“不熟。钟鼎铭并不轻易与人深交。他和这位助教……最多就是正常的师生往来，谈不上亲密。”
他顿了顿，补充道：“事实上，钟鼎铭这辈子，好像都没有太亲密的人。他总是……保持着一种距离。”
林白枝没有立刻说话。
照片像素粗糙，光线分布不均，那个高大男人的面容，有半截恰好落在前排人影投下的阴影里，看得并不真切。
“他叫什么名字？”
她问，声音很轻。
“时间实在太久了，”澹台揉了揉额角，有些无奈，“我也记不清了。得回去翻翻当年的通讯录或者学籍记录。”
澹台办事效率很高，回去后不久，便有了回音。
“查到了，”他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带着一丝凝重，“那人叫罗辉，是我们当时的助教，负责基础物理实验课。”
他顿了顿，似乎在看刚调出的资料，语气里多了一分讶异：
“——还有一点，这个罗辉……和‘寰声’集团有点关联。寰声的创始人，正是他的……”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
“第一个研究生，可以说是开门弟子了。”
林白枝听着，嘴角慢慢勾了起来，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锐利。
第335章 什么感觉都没有
从钟鼎铭家出来后，林白枝就交给了澹台一个任务。
而澹台也很给力。
他性格温和，待人真诚，在京大的老同学中人缘颇佳。
他借着叙旧的名义，拜访了几位老同学。
他们都很热情，说：“澹台，你什么时候来京市发展一下啊，老是窝在海市，和大家都生疏了！”
澹台笑着摆手：“哎，我是海市人嘛，根在那儿。这次来，也是想跟大家多走动走动。”
话题自然转到了同学聚会。
“聚会？”对方略感诧异，随即了然，“哦——你是想参加是吧？早说！”
澹台顺势试探：“说起来，钟鼎铭那家伙……基本上每次都会到场吧？”
“那是，”老同学点头，“只要有人邀他，除非有实在推不开的公务，他基本都会来，是固定的人了。”
“那除了他，”澹台装作随口一问，“还有哪些人是常客？”
“这倒问住我了。”
老同学却面露难色，“咱们那届一百多号人呢，每次牵头的人不同，规模也不一样。”
“大聚三四十人，小聚可能就十来个。我自个儿参加的也不算多，拢共也就三四次吧。你现在突然问我具体谁常去……我真记不清了。”
线索似乎要断了。
就在这时，林白枝的短信及时传来，只有三个字：「看照片。」
澹台心领神会，对老同学笑道：“我一个人在海市，没想到你们京市这么热闹，快给我看看你们的聚会照片。”
对方很爽快，翻出了手机或旧相册里的合影。
澹台便这样，一家家拜访，一张张查看那些聚会照片。
当澹台将所有收集到的照片并置对比时，很快就发现了一件事。
他立刻联系了林白枝，语气凝重：
“查过了。无论聚会规模大小，人员如何变动——只要钟鼎铭在场，罗辉就一定也在。”
“一次例外都没有。”
罗辉。
基本信息：
性别男，62岁，身高约195cm-200cm，身高异于常人。
津城出身。
早期学术生涯：
本科就读于国内顶尖理工大学，物理系专业，研究生阶段出国苏联深造，攻读核高能物理方向。
京大助教时期（约1986-1990），以博士研究生的身份，在京华大学担任基础物理实验课的助教。
这一时期，他负责指导包括钟鼎铭、澹台等人在内的本科生。
他扎实的专业功底以及略显沉默但严谨负责的教学风格，使其在学生中留下深刻印象。
90年代中期，招收第一名硕士研究生郑寰声（即日后“寰声集团”创始人）
郑的研究方向为固态器件物理与微电子应用，罗辉在实验设计与工艺实现上给予关键指导。
1993-1997：调入国家精密仪器研究院
任研究员，主要从事高精度传感器与信号转换领域研究
在此期间仍挂名京华大学导师，陆续招收6名硕士生
2004年：以健康原因提前退休（时年46岁，早于正常退休年龄）
退休后动向：名义上养病，实则活跃于多个行业学会、技术标准化委员会担任顾问，并频繁参与高校、企业的专家咨询。
在此期间担任寰声集团的战略顾问。
*
林白枝看着罗辉的履历，没忍住摸了摸下巴。
“嘶......怎么有点眼熟？”
她想起了还在别墅后头小屋里打游戏的失忆女人。
“再查查，”林白枝说：“查查他的同事，学生，后辈。”
结果还真查出点什么了！
那位失忆的女人，真实身份是国家某重点定向能技术项目的核心骨干，级别很高，涉密程度极深。
普通渠道自然查无此人。
而档案中一行不起眼的关联记录：
【早年履历】：师从……（部分信息抹除）……关联导师之一：罗辉。
罗辉这个名字格外显眼。
报告的最后，是一行冰冷的标注：
【近期状态】：失踪。调查中。一个失踪的、与罗辉有师承关联的顶尖技术专家。
“罗辉……”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个高大的人。
林白枝推开别墅小屋的门时，发现女人还坐在屏幕前。
她居然真的迷上了《星露谷物语》，只是那副模样让林白枝吃了一惊——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脸色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
林白枝诧异：“你这是熬了多少夜，别没死在别人手里，最后自己通宵打游戏猝死了。”
那也太搞笑了。
女人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摇摇头：“不知道怎么形容……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这种熬夜的感觉，好像……很熟悉？”
她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看来我以前是研究员这事，大概是真的。”
“游戏先停停。”林白枝正色道，“关于你的身份，有眉目了。”
“真的？！”
“你以前是国家某重点定向能技术项目的核心骨干，保密级别很高。”
林白枝一笔带过，同时将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推到女人面前。
那是一张罗辉近年的半身照，面容清晰。
“这个人。”
林白枝的目光紧紧锁定女人的脸，“你之前说过，谋害你的人很高，而恰巧，这人一米九出头。也许就是他。你仔细看看，能认出来吗？”
女人的视线落在照片上。
下一秒，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啊，罗辉老师！”
“认出来了？”
林白枝追问。
“嗯……看着这张脸，好像有点模糊的印象浮上来了。”
女人说：“这不是罗辉老师吗？等等，我在说什么啊。”
她的语速渐渐慢下来，脸上浮现出一种纯粹的困惑。
林白枝看着她的表情，忍不住挑了挑眉：“怎么？”
“但是，”她抬起头，看向林白枝，不解，“一般来说，就算我失忆了，看到想害死我的人，也该不舒服的吧？
“可我看着他的照片……什么感觉都没有。”
第336章 人呢
有一个人来到了津市。
空气里浮着煎饼馃子和熟梨糕的甜香。
“哎哟喂——姐姐！介边瞧，瞧瞧咱家新烙的饼，倍儿香！”
大妈眼神在她脸上打了个转，“瞅您长得可真水灵儿！跟画儿里走出来赛的！”
那人客气地说：“谢谢。”
对方实在热情，何况接下来也确实需要备些干粮，她最后还是买了两个刚出炉的烙饼。
“趁热吃！凉了可就塌乎了！”
大妈十分热情！
那人只好低头，轻轻咬了一口。
温热的饼皮酥脆，内里软和，面香混着淡淡的油香在口中化开。
“.......唔，好吃。”
确实好吃。
“您是打外地来的吧？”
“是，”那人客气地说：“来这找人的。”
“那祝您顺顺利利，心想事成！”
“借您吉言。”
反正吃都吃了，她就这么吃着饼向前走。
这位被大妈夸赞水灵儿的来客，确实生了一张清艳的脸庞。
五官精致如工笔细描，肤色白皙，眉眼间却凝着一股疏离的寒意，宛如雪中寒梅，清艳孤直，让人不敢轻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