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枝：“足够了呀。”
她挂断了电话。
林白枝靠进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前方，陷入了沉思。
No echo……盛安……安乐剂……真理会……幸运……
这些碎片在她脑中飞速旋转、碰撞、试图拼接。
如果盛安是No echo高层，那么安乐剂很可能不仅仅是敛财工具，更是某个更大研究项目的一部分，或者本身就是一种测试或产品。
真理会，或许就是他们选中的的试验场。
她似乎理清了某些头绪，或者说，下定了某个决心。
......又或者说，她只是觉得这样很好玩而已。
她提高声音。
“外面的人，进来。”
那人进来了。
“至高导师？”
林白枝笑了起来：“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
田小满发现最近真理会内部的氛围不一样了。
......就是从微笑的提线木偶，变成了咧嘴笑的提线木偶。
“发生什么事了？”
她忍不住问。
“噢，田小满家人，你不知道吗？”那人说：“我们伟大的至高导师——”
“她刚刚宣布，要为我们举办一个盛大的活动！是我们真理会一年一度最重要的活动，叫——”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然后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名字：
“——神、迹、会！”
田小满惊疑不定：“神迹.....？”
“对的，神迹！”
那人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又开始带着狂热期待，赞美起了林白枝。
“导师说，要在神迹会上，展示真正的神迹！这一定是前所未有的盛典！”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赞美起来，言语间充满了对林白枝的无条件信任和崇拜，“导师真是太慈悲了！太伟大了！时刻想着我们这些家人！能遇到导师，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田小满：“........”
田小满只觉得头皮发麻：“她又想迷惑你们吗！”
那人立刻变了脸色：“什么叫迷惑我们，胡说八道！”
“而且，你以为‘神迹会’只是我们内部关起门来自己热闹吗？太天真了！”
他说：“至高导师已经联系了很多媒体！有海市本地电视台的新闻频道和纪实栏目！有国内流量最大的那几个短视频平台和直播网站！还联系了几家在全国都很有影响力的严肃报纸和新闻门户！全网直播！”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
“他们都要来！都要来现场报道我们的‘神迹会’！还要进行全网直播！”
他似乎已经能想象出那个画面，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
“到时候，成千上万，不，是几百上千万的人，都能通过屏幕，见证导师的伟大！感受真理的力量！我们真理会……不，是我们所有家人，都要出名了！都要被更多人认识和羡慕了！”
田小满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微张着，半天合不拢。
邀请媒体？
电视台？网络平台？报纸？
还要……全网直播？！
她的大脑因为信息过载而一片空白，几乎无法处理这个爆炸性的消息。
林白枝……她到底想做什么？！
想让更多的人看到所谓的神迹，进而被吸引、被迷惑、甚至……被同化？
“等等，”田小满艰难地说：“那、那、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我们、我们真理会只是一个小教会啊......”
说小教会其实也不至于了。
但引来那么多视线，还是有点天方夜谭。
“唉，是啊，本来是不太可能的。”
他话锋一转，眼睛又亮了起来，“但是！自从至高导师接手真理会后，可不只是搞搞精神修行那么简单！她一直在……扩张我们的经济规模！真是太厉害了！”
他似乎急于证明，甚至原地优雅地转了个小圈，展示着自己身上的衣物：
“你看！我现在这一身，从头到脚，可都是名牌！”
“这……这怎么做到的？”
田小满的声音干涩，她无法想象，林白枝怎么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让普通成员都穿上名牌、戴上名表？这得需要多少钱？钱又是从哪里来的？
“我也想问这怎么做到的，”那人一脸赞叹：“这就是至高导师！总有办法！”
在林白枝的领导下，真理会的名声越来越大，称号越来越多，商业化越来越流利。
“呀，”林白枝是这么说的：“让大家过上好日子，就是我的目的啊。”
“老实说，”那人见田小满还在发愣，又补充了一句，“最开始听说导师要请这么多大媒体，我也觉得是异想天开。我们以前求爷爷告奶奶，人家都不带正眼瞧的。”
“可是……她真的做到了。”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敬畏，“我不知道她具体是怎么谈的，用了什么方法……但听说，无论对方一开始态度多么冷淡、多么怀疑，在导师亲自沟通过之后……都同意了。”
那人悄悄说。
“家人啊，无论至高导师在神迹会有没有展示神迹，”他说：“在我们眼里，她就是神迹本身了啊。”
第307章 所谓的圣灰
田小满急匆匆回到了会长的办公室。
会长诧异：“你那么急干什么？”
田小满顾不上道歉，反手关上门，快步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沿，呼吸还有些急促：“会长，刚刚得到的消息——那个，至高导师要举办神迹会！就在下个月十五号！”
会长听完整件事，脸是变了又变。
这人到底要做什么啊！
幸福安心真理会，这原本是会长的东西，他一直都小心翼翼地扩张，避免太多视线。
树大招风啊。
但林白枝一上台之后，又是商业化，又是邀请媒体。
会长感觉自己浑身赤裸。
“要展示神迹？”会长说：“神迹，她又不是真神，天天说自己是真理的化身，真把自己也骗了？哪来的神迹！”
“算了，不管神迹不神迹的，”他说：“这几天你做得怎样了？”
会长手上的事都不方便交给田小满，这几天田小满一直在游说那些真理会的原高层。
渐渐的都被说动了。
会长满意：“很好，很好！”
管她想干什么呢！会长心想，他手里可是有圣灰！
算算时间，他们的瘾也该上来了！
在真正的生理成瘾面前，什么心理寄托、精神领袖，都是白搭！
*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里，家人们开始向林白枝小心翼翼提起圣灰。
“导师……下一次赐灰，是什么时候？”
“我感觉……最近心里空落落的，唯有圣灰能让我平静。”
林白枝说：“再忍耐一些吧。”
出乎许多人意料，他们居然真的忍住了，至少表面如此。
只是集会时，那些愈发深重的黑眼圈和偶尔不自觉的颤抖，泄露了平静下的暗流。
神迹会很快就到了。
架满了长枪短炮，各路媒体的转播车挤占了半条街道，喧嚣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
这场面不像宗教集会，倒像某个顶流明星的发布会。
田小满却没在现场，因为会长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车子在海市错综复杂的小巷里穿行许久，最终停在一栋不起眼的二层旧宅前。
屋子藏在小巷深处，院墙高耸，门牌模糊，安静得与远处隐约传来的喧闹仿佛是兩個世界。
她在房屋里看真理会的直播，会长在一边的书架上，不知道在翻找着什么。
她喃喃：“这商业化也太严重了。”
真理会的家人们满怀期待。
林白枝登场了。
她还是那副样子，黑发比一般人要黑，皮肤也比一般人要白，白色亚麻上衣，白色宽松长裤，赤足。
她明明五官清晰，但一眼看过去却模模糊糊的，像是被风吹雨打的神像。
“至高导师！”
“至高导师！”
下面的家人们立刻爆发出整齐划一、声嘶力竭的欢呼，狂热的气浪几乎要冲破屏幕，把几个靠近前排的摄像师吓了一跳。
一个挤在人群外围、扛着专业摄像机的记者忍不住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同行嘀咕：“这氛围……有点不对劲啊。”
太狂热，也太整齐了。
让他脊背无端升起一丝凉意。“……不会是邪教吧？”
可哪有邪教能这么上岸的？
“管它是不是邪教，”他的同行说：“你看这媒体阵势，这官方默许的场地，还有那几个偶尔在财经新闻里露面、现在却坐在前排贵宾席的........它不是邪教很重要吗？”
“现在这个至高导师已经是一个能撬动巨大资源、潜力无限的……符号。”
那记者说：“也是，只要她能继续保持这个运营水平，借着这个幸福安心真理会，她可以大捞特捞咯......前途无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