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一辈子，”沙哑声音更低了，几乎成了耳语，但隼依旧听得清晰，“是持续性损害，代谢不掉，会不断积累，影响情绪、记忆、甚至人格……到最后，人就废了。”
“那……外面那些……”
“外面那些？呵，有人买单，有人自愿，我们只管生产，别多问。”
“你说，真的没办法治愈吗？”
“治愈？”那人说：“这安乐剂完全是全新的，我都不知道盛总从哪来的配方！反正以前国内没有！”
“就算上面知道了，从分析成分、理解机理、动物实验、再到临床……等他们真搞出能用的解药……黄花菜都凉了！那些沾上的人，早就不知道被毁成什么样了！”
就在隼考虑如何进一步探查或留下证据时，仓库正门方向传来了动静。
铁门被完全推开，几道更明亮的光束扫入。
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大衣、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在一群明显是保镖和负责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步伐沉稳，正是盛安药业董事长——盛安。
负责人立刻迎上去，低声汇报着什么。
盛安一边听，一边环视仓库。
当他转过身，侧对着隼所在的通风窗方向，对负责人下达指令时，他抬手松了松大衣的领口。
就在那一瞬间！
借着仓库内不算明亮的灯光，隼看到盛安脖颈靠近锁骨的位置，衣领下方，赫然露出了一个东西。
隼：“.........”
那是什么？
.......纹身？
那纹身线条简洁却诡异，似乎是一个艺术化的、略带扭曲的英文字母——“N”。
“N”。
No echo！
第205章 得手
隼：“........”
盛安居然是No echo的人？
也是，那种配方，能研究出那种配方的组织大概没多少。
隼少见的有点烦恼了起来。
他冷静判断，既然盛安亲自深夜巡查这个秘密生产点，且工头提到了原料纯度等词，说明这里不仅是生产基地，很可能也是好几个批次的样品库或高纯度原料储存点。
梅耶研发解药，最急需的正是原始的高纯度样品或未被污染的原料，用于逆向分析和测试。
看来在这里有的耗了，隼心想。
他小心探头，竖井上方是一个仓库内部的通风夹层，下方正是生产区域的一角。
透过格栅缝隙，他能看到下方不远处，有一个相对独立的、带简易密码锁的小型不锈钢储藏柜，与其他堆放原料桶的区域隔开。
几个穿着防护服的技术人员正在附近忙碌，但无人靠近那个柜子。
直觉告诉他，那就是目标。
等待时机。
下方一名技术人员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开。
另一人去了隔壁房间取东西。
还剩一人背对着储藏柜，正在记录数据。
就是现在。
隼推开头顶的格栅，落在夹层的钢架上。
他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先观察了下方人员的视线盲区和监控探头角度。
然后，他用一根带有微型摄像头的可伸缩探杆，从夹层边缘小心垂下，贴近那个储藏柜的密码键盘。
键盘是老旧的四位机械式。
他透过摄像头，仔细观察按键上的磨损痕迹和可能的指纹污渍，他在脑中快速进行了几种组合推演。
下方那名记录数据的技术员似乎遇到了难题，起身朝另一侧的操作台走去，暂时离开了这个区域。
机会稍纵即逝。
隼从夹层悄然垂下一根绳，身体轻盈地沿绳滑下，落地无声。
他径直来到储藏柜前，手指在密码键盘上快速而稳定地按下四个数字——他推测出的可能性最高的一组。
“咔。”
一声轻微的响动，锁开了。
他迅速拉开柜门。里面是三层柜子，整齐摆放着几十个密封的棕色玻璃小瓶，瓶身上贴着简陋的标签，写着代号和日期。
还有几个略大的密封袋，装着颜色略有差异的粉末。
正是高纯度的安乐剂原料或不同批次的成品样品。
隼用戴着手套的手，极其小心地从不同位置、不同批次的瓶子和袋子中，分别取了微量样品，他动作太快，又十分稳，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
他关上柜门，将密码锁复位。
然后抓住绳子，双脚在柜体上借力一蹬。
但偏偏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这里的门比较厚，贴近了他才听见！
他在心里啧了一声，来不及了。
电光石火之间，隼上升的动作在半空中骤然改变！
手腕灵巧地一拧一转，躲在了柜子的侧面。
门开了。
进来的居然是盛安。
而跟在他身后，那个低着头、缩着肩膀、穿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廉价休闲服、整个人散发着弱小可怜又无助气息的青年——
竟然是幸运！
还有几个工作人员，站在门那，没有跟着两父子进来，只是看着这边。
隼心想，麻烦，又多了五六七......七双眼睛盯着。
幸运还是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盛安却拍了拍幸运的肩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欣慰，甚至带着点得意：
“你最近……真是做的太好了。立了大功！”
幸运没有回应这赞扬，头垂得更低了。
“真是多亏了你——”
幸运畏缩地说：“别说了......”
他像是无法忍受似的：“你要真觉得我做的好，就别老派人跟着我了，我进了这里走到哪都有人跟着，你让别人跟着就算了，怎么自己还跟上了，我上厕所都要在旁边站着看我尿，至于吗？”
他语出惊人。
“变态啊，我根本尿不出来！”
盛安居然咳了两声：“......哎，这不是不放心你吗，万一你沾上了安乐剂了怎么办，你怎么跟父亲讲话的，没大没小。”
他们的谈话却让隼吃惊极了。
隼忍不住挑了挑眉。
废太子？这怎么看也不像废太子啊？
但下一秒，更危险的状况发生了。
盛安说：“我去看看那几个原始样本。”
说着就要朝这边走。
隼：“.........”
啧。
人倒霉起来真是喝水都要塞牙缝。
他越走越近。
隼举起手，变成手刀的形状。
“等等。”这时，幸运却突然开口了：“你别走了。”
盛安：“为什么？”
幸运的语气还是那么畏缩：“这个机器是什么.......”
盛安有点迟疑，他的脚步顿在原地。
“是生物细胞走势.....”
“那是什么？我看不懂。”
隼慢慢提起手。
就在这时，盛安放弃了继续往前走，往回走：“我看看.......”
然后，隼再次听到了脚步声。
这次，脚步很轻，带着犹豫，而且……是朝着储藏柜这边来的！
不是盛安，是幸运！
他竟然慢慢走了过来！
幸运一下子就和隼对上了视线，他瞪大了眼睛。
隼提起手刀！
幸运连忙疯狂眨眼，还做了个求饶的手势。
“怎么了？幸运？”
盛安问。
“没事，我在通过玻璃看里面的样品，”幸运说：“装在棕色瓶子里，什么都看不到。”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畏畏缩缩的，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你当然看不到，都让你别靠那么近了，”盛安没好气说：“过来，我看清楚这个生物走势了，刚刚还在好奇，又溜到哪了？”
幸运消沉地走了过去。
隼趁这个机会，身体迅速上升，同时回收绳索。
他成功回到了夹层。
第206章 神迹会
林白枝看着隼发出过来的东西，吃惊极了。
“哎哟卧槽，No echo。”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没想到”、“事情真的大条了”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复杂情绪。
林白枝放大了手机屏幕里的照片，上面的是盛安脖子那的刺青N。
“难怪……”
林白枝喃喃自语，回想起盛安在公众场合的形象，“盛安那么多公开照片，都穿着高领衣服，或者把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原来是为了遮这个。”
堂堂盛安药业的董事长，他在No echo内部的级别绝对不低。
就算不是创始人，也至少是核心高层或重要项目的负责人。
就在这时，电话里传来隼平稳但略带风声的声音，他显然还在赶路：
“总之，我把能找到的、七个不同批次的原始高纯度样品都带走了，等一下会交给梅耶。”他顿了顿，补充道，“可能还有更早批次的，或者更核心的‘母本’，但我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