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说：“现在居然沦落到给一个普通商人做保镖，真是落魄啊。”
戈登动作一滞，有些错愕地转过头：“呃，普通商人……？”
他侧目望去，只见上校脸上写满了“难道不是吗”的笃定神情，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连忙轻咳一声掩饰上扬的嘴角：“咳……噗，等等。你确定你说的是我那位雇主？”
他摇了摇头，像是想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最终懒洋洋地摆摆手，“罢了，你说是就是吧。”
“我这次来，是因为军队给我了一个任务。”
“......这种事情没必要告诉我吧。”
“当然，”上校斜睨他一眼，“具体内容不可能向你透露，只是顺口一提。”
戈登咂了咂嘴，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他本能地想转身就走，可当“林白枝”这三个字在脑海中闪过时，他还是按捺住了性子，将重心重新靠回椅背上。
“行吧，”他淡淡道，“那你继续。”
上校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是关于无人机的事。”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亢奋，“我们布局多年的计划，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刻！”
戈登躺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就只有这个反应？”上校的语调不由得扬起。
“……不然呢？”戈登懒懒地掀了掀眼皮，“你想要我鼓掌，还是欢呼？说到底，这又关我什么事？我离开合众国军队已经五年了。
上校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明显沉了下来：“其实我这次来，除了无人机，还有另一件事。”
他稍稍坐直，神情变得正式：“‘白手套’汇报说在境内看到了你，我已经将情况上报给了军方。”
“上面的意思是……”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你现在可以回来了。”
戈登：“……”
戈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难以置信地扯了扯嘴角：“……哈？”
“你没听错，”上校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重复道，“戈登·斯蒂尔，你现在——可以归队了。”
戈登：“..........”
他先是闭闭眼，又睁开眼，语气无比平静地说：“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
科尔西上校忽然也开始抬头看天：“我曾经很讨厌你，合众国的英雄，大名鼎鼎的戈登-斯蒂尔准将，我和你同僚三年，比谁都要讨厌你。”
上校很嫉妒戈登。
“我在船上听到你在给一个普通商人当保镖时，简直高兴极了，看啊，那个不可一世的英雄，那个被所有人预言会成为最年轻少将的天才，如今沦落成这副模样……像条无家可归的野狗。”
“甚至要靠烟酒麻痹自己度日。”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却又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当你喝得烂醉如泥时，会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会不会想，如果早知道……”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转而带着点恩赐般的：“但现在，几位上将一致决定赦免你。你可以回来了，回到你本该在的位置，继续做你的……大英雄。”
上校以为戈登会答应。
他太清楚戈登是一个怎样的人了。
躺在椅子上懒洋洋的戈登重新面对上校，他脸上带着笑，却不是上校想象中的笑。
不是狂喜，也不是激动。
那笑意很浅，未达眼底，像冬日湖面上浮着的薄冰，底下藏着深不见底的暗流。
他的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慌，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赦令，而只是一个玩笑。
“科尔西，”他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了然的叹息，“你以为我还是五年前那个，会把将星看得比命还重的戈登·斯蒂尔吗？”
他抬手揉了揉后颈，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那姿态像一头刚刚睡醒、舒展筋骨的孤狼。
“回去告诉那些老家伙，”他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我现在过得挺好。给女士当保镖没什么不体面的。”
上校又惊又疑：“你说什么？？？”
戈登身下的椅子发出咯吱声，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了，他居高临下俯视着还坐着的上校，阴影将对方完全笼罩。
“我说，我对合众国的部队现在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识好歹的东西！”
戈登却露出嘲讽的笑容：“科尔西，当年我拒绝的那个任务，最后是落到了你头上吧？”
“五年前你是上校，过了五年，你还是上校，我远比你要更了解那群老家伙，看来他们根本没想过提拔你啊。”
“你？！”
戈登转身就走：“别再来了。那种藏污纳垢的地方……配不上现在的我。”
上校大怒，他提起拳头就往戈登身后打去！
这一拳，落在普通人身上恐怕要重伤！
然而戈登仿佛背后生眼。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迅如闪电般侧身避过，他轻轻松松接住了上校的拳头，就像接住一个小孩子的拳头。
可下一秒，他指节骤然发力，铁钳般扣紧上校手腕，顺势向前一带。同时右腿利落扫出，正中对方向盘。
“砰——”
一声闷响砸落地面。
上校魁梧的身躯被狠狠掼倒在地，震起一片浮尘。
他呆呆趴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你说我作为刀刃变钝了？”戈登低笑一声，嗓音里带着砂砾般的质感，“我变弱了，不代表你变强了啊，科尔西。”
“而且我真的变弱了吗？”
话音未落，他随手扯下之前抛在矮墙上的外套，利落地一挥搭在肩上。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浑然天成的野性。
上校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只能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你、你......”
戈登却已经转身走向巷口，步伐沉稳而从容。
巷口的光线为他镀上一层冷硬的轮廓。
就在即将融入光中的前一刻，他忽然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
浅灰色的狼尾长发随之拂动，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却遮不住那双狭长的眼眸——
那瞳色是灰蒙蒙的基调，如同冬日清晨笼罩一切的雾霭，带着淡淡的倦怠。
但在这个角度，
这灰色却闪出极浅淡的蓝，像覆霜的刀刃上反射的寒光。
他说：“兔子都不吃回头草，更何况狼。”
那一刻，他目光锐利如淬火的钢刃。在科尔西恍惚的视线里，眼前的身影与五年前那个叱咤风云的斯蒂尔准将完全重合——
一样的凌厉，一样的不可战胜。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的光晕中，科尔西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呼吸。
而那句最后的判词，仍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
“滚吧，科尔西，下一次再来找我，就是你的死期。”
第241章 要怪就怪你的新主人吧
林白枝坐在宽大的书桌前，面前堆积如山的资料几乎要将她淹没。纸张散落得到处都是，有些甚至滑落到了地毯上。
她的双手交叉成塔状，表情有些深沉：“太多了，不想看了。”
整整一沓啊。
怎么看。
这种事情流银向来是不怎么帮得上忙的，她面无表情拄在一边，充当一根合格的柱子。
梅耶倒是在另一边翻资料，他恹恹的，低一只眼睛红肿着，是戈登揍得，刚刚才被她处理好。
奇怪的是，即便顶着一圈青紫，他也依旧很可爱，让他看起来不像个挨了揍的倒霉蛋，反倒像只被不小心踩了尾巴、却依然选择原谅你的猫。
林白枝的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唔唔......无人机......”
“合众国这么大动干戈，想要的东西肯定不是普通东西。”
“我也想要啊。”
“可是想要归想要，未来合众国干嘛突然针对我，连戈登为了保护我死掉的事情都发生了，开玩笑吗。”
她回想起幸运之前对她说的话：
“你先是看上了海市的港口。”
“没人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短短一周，原本掌控港口贸易的人，要么核心成员离奇出事，要么被爆出无法辩驳的丑闻，股份被低价收购……”
“等大家反应过来时，最大的三个泊区和整个物流链，都已经变成EOS的了........”
林白枝深深思考着。
“一定有什么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无数看似无关的细节在她脑海中翻涌——零散的报告数据、偶然的对话片段、被忽略的异常动向。
这些孤立的点仿佛被无形的线串联，彼此呼应，勾勒出一张庞大而隐秘的网络，真相在迷雾中显露出冰山一角。
如果是别人看到她脑子里的东西，恐怕要惊叹了，怎么可能有人从这种细枝末节里找到一个网络？
如果合众国军方从华国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想偷偷将它们运回合众国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