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风月_沈檀洙【完结+番外】(74)

  倒是侍寝那一夜那个中官提了一句点醒了他:子嗣全在陛下一念之间,不能寄望以子固宠。若想要恩宠不衰,还是得多见着天颜才是。

  只是天子……他抬眼看东配殿去,听不着什么声儿,但想来也该是

  浓情蜜意的吧。

  事并不全如李常侍所想。

  皇帝半倚在罗汉床上,林户琦端了个小杌子坐在皇帝肘边三寸,一粒粒剥了葡萄喂给皇帝。

  他指甲修得离指尖半寸,染了蔻丹,却不若寻常人一般染得鲜红艳丽,只染做淡淡的海棠红,在葡萄汁水浸润下剔透淋漓,玉雕粉砌,胭脂色浓,倒比果子更诱人些。

  “陛下请用。”他话不算多,只是每每抬眼时眼角眉梢性能染上几分笑意,酥媚入骨,悠悠地荡人心旌。

  哎呀,皇帝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到,若崔简年轻时也能有这般会展露风情,怕不是她真能心软几分。侧君可比眼前这位颜色更盛好些。

  郎君轻轻眨眼,那卷翘的睫毛便扫过眼角那点子胭脂,愈加显得色比春晓来,“陛下是怕这葡萄酸么,如此,臣侍先替陛下试一试吧。”他本天生笑面,真勾了唇作媚态时又越发地露出那含着秋波春水的笑意来。

  只见郎君捻了那颗晶莹的葡萄,几丝汁水顺着指骨蜿蜒淌下。少年人的指尖将果子揉得软糯黏腻,不多使力便要捏碎了这粒果子。他檀口微张,舌尖卷了些口脂探出来,轻轻一蹭,便让早软烂的果子滚了进去。末了,这小狐狸还没忘记舔舐指上汁水,飞起那双狐狸眼皮笑着看皇帝。

  当得起一句媚骨天成。

  “你剥了一处,却自己吃了,朕可要用什么?”皇帝看得饶有兴趣,一脸无赖的笑,直勾了他下巴起来。少年人的肌肤薄如甜白釉,却有着羊脂玉一般的温润与凝脂似的柔滑,“连手也脏了去。”

  “臣侍怕酸着陛下,这才先试一试。”他也不如寻常侍子般胆怯,仍旧是勾着唇笑,甚至还微微抬了下颌,由着皇帝的拇指在他唇上滚压揉捻。

  那点子口脂自然也早蹭到了皇帝指腹上。玫瑰花汁子淘澄的胭脂,还怪香的。

  “你却说,这葡萄是酸是甜?”上贡的葡萄哪有酸的,拿冰镇了存起来,吃时还更多几分清甘。

  少年郎君故意弯了眼睛,颊边眼角的飞霞便越发盛了,混杂几分水光,拖出如丝媚眼,“自然是……”他轻轻蹭过天子指上螺纹,蹭得人心下酥倒,“甜的呀……”

  “你说甜便甜的?总要朕看看你有无虚言。”皇帝微笑,身子仍旧倚在罗汉床上一动不动,只将那拇指去戏弄他下颌。

  他不敢锁牙关,只有张着口,任由葡萄冰凉的汁水顺着下颌流下,洇湿了衣领。

  这次间里的帐子都还挂着,窗子也并没关严实,他倒不怕外头人听见。

  鸟行熏炉里透出几缕青烟,茫茫地遮蔽了床下人的身形,只留下一室的花香。

  连熏香都是这般温软甜腻。皇帝笑,一下拽了少年下巴起来。他本被弄得身上火烧火燎,直往罗汉床沿上乱蹭,这下骤然被拽了起来,只有软塌塌地倒在皇帝怀里,自然那下颌也只能送到了天子唇边。

  皇帝这才撤了拇指,压在他早被蹭花的下唇上,俯身含了上去。

  是甜。

  清冽甘香,还有几分冰镇过后的凉意,在少年人口中化开了,酿成了醇厚浓郁的酒香,醉人心魄。

  “你倒是个知情识趣的。”过了好半刻,皇帝才放开了少年人,只一手揽着他的腰滚在床里。

  年轻宫侍犹自呼吸不匀,微张着口轻声笑道,“臣侍不敢居功,都是陛下调教得好。”

  他身量颇长,实在比皇帝还高些,这下头教皇帝搂在怀里,脚便只有顺着罗汉床落下去,悠悠荡在半空,那金线绣花的朱红方舄更是在脚尖上摇摇晃晃,不多时便掉在地板上,露出里头裹着罗袜的脚来。

  时人好服裙。男子衣袍虽沿袭了前朝制式通裁为主,里头却逐渐将旋子越加越长,直赶上了女子下裙,乃至还要在裙摆处镶边圈金甚至妆花刺绣,总是以此等繁复多样来显示男子娇媚罢了。

  身下这人也是一般,脚踝晃动间便露出里头妃红的裙摆来,还滚了一道金边,裙褶荡开,倒叫人想探了进去,看看这少年人底下是否还着了同样华美的胫衣。

  “伶牙俐齿的,也不知是跟哪儿学了来。”皇帝轻笑,“林编修可不是这般。”

  “自然是陛下调教有方。”他轻笑,蛇一般收了双脚缠上来,在女子怀里蠕动着探出头,“臣侍的人都是陛下的了。”

  不知不觉间少年人的手已经箍在了皇帝腰上,眼尾那点艳丽的银朱色便显得越发浓郁,盈盈地快要溢出眼角。他主动将唇埋在女子颈窝里,深深浅浅落下吻来。

  “朕才见你几回,教你什么了。”皇帝见他识趣,也不去管什么规矩,只在少年人侧腰上掐了一把,“嗯?欺君可是大罪。”她惩戒似的一掌拍下。

  “唔……!”少年拉长了颈子,下巴仰起来,“陛下……得见天颜,臣侍敬畏,便学来伺候陛下……”

  这是什么话。

  皇帝不满意,手上力道更重了些,“朕罚你再想一次。”

  “啊……”他有意拉长了尾音,颤颤地轻呼出来,“臣侍偷偷寻了尚寝局公公学些伺候陛下的法子。”

  皇帝的衣领教他拱得散开了些,这几下那点越发急促的气息便毫无顾忌地落在皇帝颈窝里。

  “你就没想过朕不召你?”皇帝不再打了,反而以指尖逗弄起来。方才被拍得通红的地方此刻最是敏感,被她揉圆捏扁的,只有酥酥麻麻的痒意一路挠到前头,直抓心窝。

  “臣侍学好伺候陛下的法子,总有陛下想起来的一日嘛……”少年人已经按捺不住,“陛下……”

  今日来寻他确是没错的。

  “朕身边何曾缺了美少年,你倒对这副皮囊颇有信心。”皇帝笑,一只手自侧摆伸进林户琦衣内,没两下便解了扣襻系带,落下里头中绔。

  “陛下就缺着臣侍这般呢……”他倒无所谓惹了雷霆之怒,“煜少君高华端正,沈少君同谢长使又年纪轻了些,娇养得多了,只怕陛下房中不能尽兴……臣侍只好剑走偏锋,求陛下宠爱……”少年人呼吸越发地急了。

  “谁准你议论高位侍君的房中事了?该罚。”皇帝佯怒,更重地拍下一掌,激得少年人一张颈子,猛地一抖。

  竟是松了。

  倒确实不错。崇光那小祖宗是个喂不饱的,开荤日子久了晓得其中关窍了,恨不得日日都贴着人,偏又性子急,每每折腾得自个儿起不来了才肯罢休;希形和春年纪轻不经事,又是园子里伺候,事事都需皇帝亲自指导,难免不甚尽兴;至于法兰切斯卡……罢了。

  倒是这林少使,颇有几分风情,晓得人事。

  “哧……”皇帝笑得轻蔑,“擅自揣度朕的心思,又口无遮拦议论高位侍君,九条命也不够你的。”她虽是如此说,面上却是一径地俯下去吻怀里少年。他方十八九岁年纪,其实与崇光相仿,却很懂得了逢迎。

  想来不是那等娇宠大的。

  “臣侍便有十条命,也都要献给陛下的……”少年人黏黏糊糊地回应着吻,双手不知该放在哪里,只有在皇帝背上毫无章法地磨蹭。

  待他回过神来,早不知什么时候被带到了里间卧榻上。外头的直身、里头的衬袍已全不见了,只有一件可怜巴巴的中衣还挂在身上,刚好在他被皇帝打得红肿的皮肉上磨蹭。皇帝却仍旧整整齐齐,坐在榻上看着他笑。

  外头正晴好,几声鸟鸣透过窗纱而出,倒教树上斑鸠应和了两声。

  “古咕固——”

  第34章 整备

  一晌贪欢,林少使犹自眼神迷离,沉浸在余韵里,只娇喘微微,双眼迷蒙,视线在帐子里飘忽。

  少年人身上裙衫被丢得到处都是,也不知宫人收过没有,此刻薄衾顺着肩背上流畅的骨肉滑落到腰间,慵懒地袒露出年轻公子尚且纤薄的胸膛和手臂。

  大楚为着女主江山七十年,男子多以后宫侍君为准,崇尚白净无尘,纤细窈窕,自然这少年人也不例外。他多余的毛发都去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凝脂般晶莹白皙的肌骨。

  皇帝看着他不觉心动意动。刚开了苞的良家处子总能带着些欲语还休的闺怨愁思,她正想压上去再取乐一番,不想长宁微微敲了敲碧纱橱的门,低声道:

  “奴有罪,扰了陛下好事,是法兰切斯卡大人急事,正候在外面。”长宁的一个影子映在鲛绡外头,低眉顺眼的。

  法兰切斯卡?皇帝眉毛一挑,说起来他从

  前头去给漠北副使送礼了就再没转回来,也不知去忙什么了。

  昨日也是,说着是皇帝赶他去沐浴更衣,却没想着他下去亲审刺客了。

  不过皇帝对他放心,倒也没往多的想。只理了理自己衣衫,摸了摸林少使头发:“乖,朕去前头有事,自己叫了人来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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