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凝不能提梁霏霏,提了梁霏霏他就该知道他们是一伙的。
那梁霏霏想看话本子,他肯定知道是她撺掇的。
可是,她不提的话,长仪自己未必不会知道。
说了算了,不就是话本子吗。
她偷奸耍滑将事情颠倒说与他听,她只说是梁霏霏自己想看话本子,然后去找了他,发现他不对劲,怕他出事,于是她也来了。
这说来说去原来还是话本子的事,长仪将缘由归结于楚凝太闲了,所以就喜欢看一些不带脑子的东西去打发时间。
长仪又想起了她的那张红布条。
只是简简单单几个字,竟能写得跟狗爬的一样。
他道:“娘娘平素没事,也该读些经文,学学如何提笔写字。”
一听读书,她就不高兴了,她眼睛瞪圆了几分,质问长仪道:“公公这怎能恩将仇报呢!”
昨个儿她被迫给他抱了一晚上,这会就翻脸不认人送她上学去了,她真要闹了!
长仪觉得她好笑,道:“就没见过娘娘这样的人了,吃喝玩乐一个不落,读些书就跟要了命一样。”
停停停。
这怎么就唠叨上了呢。
长仪心情似乎还不错,两人一路上有一句没一句说着。
送她回了慈宁宫后,长仪也没多待,看着人进了殿里,便也离开了。
楚凝回了慈宁宫,疲惫地躺到了榻上,脑子里面不受控制地回忆起昨晚。
算了,当他犯病了吧。
她根本不敢去细想昨夜的事,细思极恐,粗思也恐。
只是脑子里面又回想起了一件事。
长仪他好似不是太监......
若她没有感觉错的话,他那地方,真的不是空的。
她又想起长仪同她说过的,他杀第一个人的故事。
那是因为有个老太监想要脱他的裤子,然后长仪奋起反抗,杀了他。
其中会不会也有他怕暴露自己并非太监的事实?
楚凝揣测万分,心里面想了又想,最后没忍住唤来了夏兰,问道:“你说,太监们进宫的时候,底下的东西都是割干净了吧?”
古代净身去势,似乎有阉一半和全阉的分法?莫非长仪是只阉了一半?
夏兰不知道楚凝怎么突然这样问,但想起娘娘脑子里面每天似乎都在想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她也没多想,如实答道:“一般来说是都去了干净。”
“还有不一般的说法?”
夏兰的意思是说,很久之前,技术比较不成熟,存在没给人阉干净的情况,这就是阉一半的情况。
不过,那就算有,也得从前朝说起,这一代基本不会出现这样的事了。
而且,楚凝感觉的到,他那下面鼓鼓囊囊的,压根就是没割,根本不存在什么割一半的说法。
她心下更有了自己的决断,这长仪定就是个假太监,先前有那老祖宗张公公在,带他入宫,为他做保,这会他自己又得势了,别人更别想知道了。
只是奇怪的是,张公公费这老大劲弄他进宫是为了什么?
楚凝隐约觉得这件事涉及了什么了不得的辛密,但具体原因是什么,或许也就只有长仪自己知道了。
有时候知道了一些了不得的事情,那是要被灭口的,楚凝决定将这件事情忘个干净,装做什么都不知道。
楚凝一夜未归,慈宁宫的人都知道,不过,问起来,只说昨日在乾清宫陪小陛下,含祝殿同乾清宫近,这样说别人也不至于怀疑。
她昨夜没睡好,这会回来之后就往床上躺,一直睡到中午才终于有了些精神。
傍晚的时候,梁霏霏来找楚凝,她问她昨夜之后有没有去寻长仪,又说他那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楚凝想起昨夜的事,头疼,不知怎么说,只支支吾吾应和着梁霏霏的话,她道:“瞧着确实是有些病......”
梁霏霏想起昨个儿长仪喊她滚,他凭什么让她滚,这人就算再厉害,也没必要如此狂性吧。她进宫后,就是和陆枝央吵起来,她也没能让她滚过呢,他长仪就是一太监,岂如此嚣张?!
心里面想着想着,嘴上就又开始骂了起来,楚凝道:“好了好了,莫要气,他这人平日说话便这样难听,你同他气,得将自己活活气死了去......”
话才说出口呢,就见长仪同小皇帝从殿外进来了。
楚凝刚还在说话,就这样硬生生在嘴里来了个急刹车。
好险好险。
应该是什么都没听到吧。
梁霏霏心里头不痛快得很,见长仪来了,更是没甚好脸色。
但即便是心里面对他不满至极,却也还是不敢真的发了脾气,她起了身,同小皇帝见了礼,而后来了一句,“我留着也是碍眼,免得公公让我滚,我自己先滚了。”
长仪也不曾拦她,只是淡淡道:“昨日是咱家说话冲了些,娘娘莫气,你既想看话本子打发趣,已让人搜罗了送去你的宫中。”
梁霏霏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若是真要同他置气,那怕是也占不了多少的上风,昨日叫他下了面子,今个儿面子回来了,那肚子里头的气也就马上下去了,她昂头道了一声“麻烦公公”,见小皇帝在,也不久留,告退离开了此处。
这事竟然也就过去了。
楚凝看得目瞪口呆,本以为可以看到梁霏霏大战长仪,结果这事就这样过去了。
梁霏霏走后,长仪看向楚凝,似笑非笑道:“没叫娘娘看到热闹,失望了?”
第31章
楚凝没想到长仪这么轻易就洞悉了自己的想法,马上摇头。
她只是叹了口气,道:“长仪公公对梁太妃好,她想看话本子,您就为她搜罗,可是为什么我看话本子就要烧掉呢。”
还烧了两遍!
长仪只是幽幽地看了楚凝一眼,楚凝马上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了。
这是还记着那本风流太监......
被人抓住一个由头,真就是永世不得翻身。
不过也没甚关系,无伤大雅,梁霏霏有话
本子了,那就相当于她也有。
她也没再说这件事了。
见小皇帝来了,楚凝留他一道用晚膳。
小皇帝今日寻来是想同她说些有关过年的事宜,这会也都过了十二月中旬,离年愈来愈近,因着这是先帝崩逝的第一年,过节还是得保守些,尽量不要大操大办。
从前,后宫里头大大小小的事务都要在太后的手上操持,像是过节的事宜,自不例外。
按照楚凝理解来说,慈宁宫这边相当总监,然后把命令下给尚宫,尚宫再将指令安排下去,尚食局协同司礼监的尚膳监去安排宴席膳食,外头的光禄寺则协同尚宫局安排宴席礼仪正常进行。
总之,这宫里头的一切事情都有具体的流程,楚凝只用把令下给春花,春花再下去协同各有关部门。
小皇帝只是看楚凝不太着调,怕她若是犯了什么错,又要被人抓了话柄,这才来提醒一嘴。
楚凝道:“你放心吧,春花已经在办着这些事了,我你不放心,春花你还不放心吗。”
小皇帝听楚凝这样说,也不再继续多说了,低头开始用膳。
小皇帝吃饭的时候不说话,楚凝一个人自顾自在那里说些闲话,还往他的碗里面夹菜,后来大概是嫌她说话太多太吵了,瞧了她一眼,楚凝看出他的嫌弃,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安静下来之后,忽又觉得少了点什么,扭头一看,发现长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站在窗边,那个方向,视线大概落在后苑处,只是不知道后苑有什么好看的,他一直在那里也不知道是在看些什么。
一直到长仪回来,忽地道:“那后苑的宫女,咱家瞧她手脚不大勤快。”
楚凝听到他这话后,被饭呛了两口,呛得直咳嗽。
嗯?
他是在说谁?
秋月吗。
长仪上前,俯身为她拍背顺气,道:“娘娘急些什么。”
楚凝好不容易顺上了气,道:“没......没急。”
长仪见她咳得满脸通红,也没再说了。
小皇帝也没看明白那两人是什么意思,只是看着长仪拍她的背,动作自然,又看楚凝握着长仪的手腕顺气,也颇为顺手,视线便变得微妙了起来。
他用完了膳,放下了筷著,这回直白地道:“公公很关心母后。”
楚凝听到这话之后,不知是叫他戳到了什么点,又想起了昨夜的事,怕小皇帝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忙松了手。
楚凝还没狡辩些什么,长仪就先开口了,他凉凉地看了一眼小皇帝,道:“陛下不关心娘娘?”
小皇帝说不过他,不说话了。
楚凝也摸清了小皇帝的性子,又菜又爱玩,平日被长仪看管得严了,好不容易寻到了话头,便上去暗戳戳顶他两句。
说到底,也是孩子心性。
用过膳后,小皇帝还有公务要忙,同长仪回了乾清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