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吸了口烟,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以后京曜和鼎诚的所有合作,都交给容珩吧。”
一阵尖锐的刺痛感瞬间在她心口蔓开,指尖发麻。
他知道了,他果然知道了。
容在仪低垂着头,眼眶湿润,双手紧攥着,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狼狈。
“好,我知道了。”她仓促转身,背对着他,声音发颤:“再见。”
赵宗澜看着她的背影,语气平静,“那只股票,她赌赢了。”
容在仪脚步微顿,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故作轻松的笑一下,“是,沈小姐赢了。”
无论是股票,还是……他。
不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们甚至连对手都不算。
“所以,沈小姐的要求是什么?”
赵宗澜收回视线,语气很淡:“她让你做自己。”
“容在仪,这个世上没有人比你自己更重要。”
“如果做不到……”
“她希望你自由、快乐。”
容在仪蓦然愣住,刚才还能勉强憋住的眼泪,此刻,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自己都忘了,上次哭是什么时候。
十年前?二十年前?
反正已经很久很久了。
这一刻,她突然有点理解,赵宗澜为什么会喜欢沈京霓了。
“替我谢谢沈小姐。”
她抹了把眼泪,没回头,逃也似的离开。
岁暮寒生,和光向暖。
今天的暖阳确实难得。
阳光穿透冰冷的空气,柔和的光线洒在街头行人、枯槁的树枝上,碎了一地的光。
容在仪独自走在街上,司机开着车,默默跟在她身后。
她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赵宗澜的呢?
似乎,也是这样一个暖阳天。
她二十岁那年,在赵家老宅第一次见他。
彼时的赵宗澜站在那棵苍劲的雪松树下,长身玉立,孤寂冷傲,可望而不可即。
明知道很难,甚至没有结果,但她还是拼了命的让自己变得优秀、懂事,让世家长辈们都对她赞扬有加。
她很固执,甚至还想过,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一直偷偷的喜欢他,直到老去,死去。
可沈京霓告诉她,没有人比自己更重要。
是啊。
她在这段暗恋里,好像把自己弄丢了。
容在仪嘴角扯出抹苦笑,抬眼望向天际,阳光有些刺眼。
漫长的冬天,就快结束了。
她长达八年的暗恋,也该到此为止了。
——
待容在仪出去后,办公室休息间的门被打开了。
沈京霓气鼓鼓地走出来,一脸的不满:“赵宗澜,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嘛,让你语气温柔点儿,你怎么那么冷漠?”
“什么‘她希望你自由快乐’,你应该说‘我希望你自由快乐’,这样她会更容易接受。”
赵宗澜调整座椅的方向,对着她,好整以暇,抽着烟没说话。
沈京霓见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就更来气了,一把将他手里的烟拿走,戳在烟灰缸里。
娇声娇气地质问:“你有没有听我说呀?”
赵宗澜瞥了眼被她碾灭的烟,眉头不悦地拧起,握住她的手腕,把人扯进怀里。
他捏她的脸颊,嗓音危险:“真长本事了沈淼淼。”
连他的烟都敢随便灭了。
沈京霓委屈巴巴的,“是你自己不守信用嘛。”
“我前天,求了你一晚上。”
赵宗澜眉梢微挑,眼底噙着戏谑的笑,“我只记得,你哭了好久,其他的,没印象。”
沈京霓:“……”
老禽兽。
她嘴一瘪,又很生气地瞪他,揪着他的领带,凶巴巴的,“你正经一点啦!”
小气包,脾气大,还不好哄。
赵宗澜就不逗她了。
“我能那样跟她说,已经很仁慈了。”
要换做以前的他,怎么可能有那种耐心。
他向来不会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倒是你,”赵宗澜摸着她的脑袋,目光沉沉,“赌赢她,就是为了告诉她那两句话。”
“宝贝,为了个不相干的人,值得你费这么大的劲?”
沈京霓垂首把玩着他的领带,嘟囔道:“我也没费什么劲啊。”
收购星海,涨停股票,都是赵宗澜做的,她躺赢而已。
“我挺佩服容小姐的,但她就是太固执了。我跟她又没什么交集,不可能无端跑到她面前去说‘你要做自己’这种话吧,人家会觉得我是傻子。”
“不过话说回来,我要是有她那么优秀,我才不搞暗恋呢,看上谁就直接强取豪夺,先睡了再说。”
闻言,赵宗澜陡然捏住她的下颌,眼睛危险地眯了眯,语气低冷:“你要睡谁?”
“我不能让你爽?”
沈京霓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心中大呼不妙。
她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假设、假设啦。”
赵宗澜却置若罔闻。
他含住她耳垂,气息灼热,“正好,还没在办公室做过。”
“宝宝,自己站好,扶稳。”
第106章 她最近比较黏我
京曜资本总部位于京市CBD核心区。
几栋大楼林立,秩序井然。
内里,不似寻常办公楼的喧嚣,精英员工们很少大声交流,就连前台接线员的声音都十分的平静、低沉。
从窗外望去,是京市最繁华的街景。
深色的单向玻璃有极好的隔音效果,所有的门都是厚重的实木,屏蔽内外一切声响。
沈京霓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紧咬着下唇。
男士皮鞋抵着她的高跟鞋。
赵宗澜闷哼出声。
沈京霓呜咽着,长发垂落在脸侧,遮挡住绯红的脸,手指难耐地抠着桌面。
……
一个多小时后,沈京霓被赵宗澜抱进了休息室。
赵宗澜抱着她躺在休息室的床上,又哄她喝下小半杯水,本想抽根烟,但电话响了。
谢成绥打来的。
他开了免提,随意将手机搁在旁边,声线清冷:“说。”
随后,又掐着她的后颈,低头,吻上那张水润微肿的红唇。
沈京霓不敢出声,只能被迫张嘴,任他无度索取。
电话那头传来谢成绥吊儿郎当的声音:“五哥,你这会儿忙吗?”
赵宗澜徐徐退开,漆黑的眼眸盯着她绯红的小脸,嗓音很淡,“刚忙完。”
意有所指。
因为上次打电话,整得挺尴尬的,谢成绥这次就学机灵了,先问一嘴,生怕打扰了赵宗澜的好事。
忙完了就好。
谢成绥就松了口气,直接说正事:“清哥那个私人博物馆弄得差不多了,他约我们周末过去瞧瞧,你问问嫂子有没有空,糖糖说想她了。”
谢成绥口中的清哥,就是谢霁清,他的二堂哥。
也是赵宗澜的表兄。
之前在温泉山庄和沈京霓见过的。
谢霁清是考古学教授,天南海北的都去过,淘回来的那些古玩、字画太多,干脆就直接建个私人博物馆存放起来。
那博物馆就建在他的私宅附近,偶尔邀朋友们来玩玩,也是件雅事儿。
这边,谢成绥还在说着话。
沈京霓被赵宗澜亲得又羞又恼,就坏心眼的,凑上去,狠狠咬住他的喉结。
赵宗澜眼眸忽暗。
闷哼了声,又疼又爽。
而他怀中的小狐狸此时正高高的扬着下巴,目光得意、挑衅。
虽然声音不算大,但谢成绥还是听见了。
这声儿比上回暧昧多了。
“五、五哥,你……”
怎么每次都被他遇见。
倒霉悲催的。
赵宗澜将沈京霓紧按在怀中,嗓音微哑:“我会带她去。”
他甚至连手机都懒得去拿,只沉声说:“还要再忙会儿,挂电话。”
谢成绥:“好嘞。”
语落,电话直接被挂断。
赵宗澜把人压在身下。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充斥着情欲的晦暗。
他修长手指摩挲着她白净的脸颊,“这可是你自己惹的。”
“不准求饶。”
——
谢霁清虽志不在从商从政,但学识渊博、顾家,为人也低调。
这个私人博物馆外观看上去很朴素,是极简的现代立方体建筑风格。
与谢霁清的私宅就隔了条廊道。
在国内,私人博物馆是有申请要求的。
比如,要有固定的场地、需配备专业人员、藏品不得少于三百件……
当然,这对谢霁清来说,很简单。
温舒意前两天刚从扬州回来,就跟着宋砚庭一块儿过来了。
谢成绥是带着苏婵来的。
两人还戴了情侣对戒。
当然,今天来的,不止是几位好友,还有文化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