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底气有些不足,但态度是摆出来了。
不准他跟着,公主还在生气。
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赵宗澜无奈地笑了,又问驾驶座的常安:“你说她这臭脾气,到底是谁惯出来的?”
无法无天,也不知收敛。
这可为难常安了。
他不敢不答,又不能说得太直接,“沈小姐在沈家应该不是这样的吧。”
赵宗澜冷睨着他,“你的意思是,我惯的?”
常安:呃……难道不是吗?
他倒没这个胆子反问,就紧张地垂着脑袋,低声说:“也、也不一定哈。”
伴君如伴虎。
太难了。
赵宗澜阖着眼眸,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轻嗤了声,“惯就惯吧。”
总比掉眼泪好。
常安抹了把冷汗。
先生的心思,他是真的捉摸不透啊。
这家经纪公司不大,只占了一层楼,沈京霓在走廊尽头见到了孟清。
她正站在窗边抽烟,露出的手腕上,还有伤痕,是新伤。
看见沈京霓过来,她有些惊讶,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你来干什么?”
“找你啊。”
沈京霓靠在她同侧的墙边,偏着头,视线在她手上停留两秒后,拧眉问:“挨打了?”
她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那天孟清来找她时,里面还穿着走秀时的衣服。
把秀品穿出秀场是违规的,品牌方肯定会找她麻烦,经纪公司也不会让她好过。
这也是沈京霓为什么执意要找她的原因之一。
“嗯,”孟清抬手抽了口烟,大大方方地承认,“经纪人打的。”
“他们也挺讲究,从来不打脸,不过我已经习惯了。”
沈京霓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就不跟她拐弯抹角了,“我的工作室也需要模特,拍照、拍视频宣传,不过目前没什么走秀场的机会,如果你愿意,我帮你解约。”
孟清沉默着没说话。
“我知道孟家欠了谢成绥很多钱,你怕他的人追债,所以不想回去,我跟他……关系还行,能说上话,钱你可以慢慢还。”
“孟清,回京市,回你的家,总比在外面挨打受人欺负强吧?”
见她还不说话,沈京霓的耐心即将告罄。
她提高了音量,催促道:“你倒是给个答复啊大小姐,别让我白跑一趟成吗?”
孟清看向她,拿烟的手有些抖,哑声应到:“好。”
沈京霓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能随便打骂模特的经纪公司是没什么良心的。
在沈京霓找到老板,提出要帮孟清解约的时候,那老板带着讥讽的笑,语气轻蔑:“这位小姐,她和公司签了三年的合同,合约没到期,不能解。”
“你说带走就带走,凭什么?”
这是故意刁难。
沈京霓双手抱胸,毫不示弱,冷笑道:“不就是想要高额违约金嘛,开个价。”
但这老板并没有轻易松口。
谈判桌上,僵持得越久,消耗对方的耐心和情绪,最好能让对方崩溃,这样就能收获最大的利益。
沈京霓的确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就在双方快要僵持不下时,常安出现了。
他提着公文包进来,对着沈京霓微微颔首:“沈小姐,接下来的交给我吧。”
随后,他从包里取出张支票,放在老板面前的桌上。
“根据我们的评估,贵公司在孟小姐身上的初期投入以及她未来两年可能为公司带来的预期收益,这一百万,是公平且合理的价格。”
那老板眉头紧皱,很是不满。
“这么点儿,打发叫花子呢。”
常安不紧不慢地又从包里取出个牛皮纸袋,扔在桌上。
他语气不卑不亢,“贵公司长期通过某些转账方式,规避税务监管,我相信税务部门对那些转账记录应该很感兴趣。”
“还有,贵司频繁组织模特参与陪酒性质的商务应酬,恐怕已经超出正规经济服务的范畴……”
老板脸色惨白,急忙打断他:“好,按您说的办,解约,解约。”
说完,他便赶紧让秘书去准备解约协议。
对方在短时间就能查到这些,说明,身份地位不简单。
不能惹。
沈京霓冲常安竖起了大拇指。
两人从老板办公室出来时,她问:“赵宗澜让你来的?”
常安点点头,“对,是先生吩咐的。”
“先生怕那些不长眼的为难您,所以顺便让人查了下这家公司。”
不得不说,还得是资本家啊。
考虑得挺周到,心思缜密。
还……挺会收买人心。
挺会收买她的心。
沈京霓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气性也没了,心里美滋滋的。
她和常安下了楼,远远的,就瞧见赵宗澜倚在那辆劳斯莱斯的车门边。
他单手揣进西裤兜里,神色倦懒,也正在看她。
沈京霓心下一动。
她小跑着过去,扑到他怀中,仰头,撞进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
“赵宗澜,我选你。”
“我选你陪着我。”
这一刻,沈京霓愿意偏向赵宗澜。
第101章 看未来儿媳妇天经地义
落日余晖斜洒在珠江上,日头西沉。
风带着水汽,白日的暖意逐渐被驱散,白鹅潭上空,落霞浸染了鱼鳞云层,三江汇聚,水天相接。
赵宗澜在沈京霓的眼里,看见了温暖的霞光。
不可否认,这是他最近听到的,最好听的一句话。
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将那句“我不喜欢赵宗澜”暂时压了下去。
被喜欢固然重要。
但能被她选择,也是件很让人愉悦的事。
他揽着她,深邃的眼眸不似以往的沉静,瞳孔微微扩张,倒映着她的模样。
赵宗澜没有说话,低头,便扣着她的后颈吻了上去。
冬季的日头很短,温度也降得快,但没有人觉得冷。
他高大的身子几乎将她笼罩在怀里,黑色大衣上,都是独属于他的温度和气息。
唇齿交缠,温软的触感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又凶又欲。
赵宗澜按住她的腰,将她更深的压向自己,那炙热的吻,就变得更加深入、绵长。
沈京霓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逐渐接受,攀着他的肩颈,被迫仰头。
江中传来船靠岸的鸣笛声。
赵宗澜终于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嗓音低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准反悔。”
沈京霓脸颊泛红,还有些喘,待平复之后,才软软的说:“我不反悔,以后出差,你要是有空就陪我去。”
这语气,还有几分霸道。
倒像是她在要求他。
忽而,她又抬头望着他,眼睛笑得弯起,像只狡黠的狐狸。
嗓音更甜了几分:“哥哥,你看我都这么听话了,那,可不可以带孟清一起回去?”
反正都是私人飞机,多带个人就是顺便的事儿。
赵宗澜觉得好气又好笑。
他就知道,小狐狸不可能这么快就变成小白兔。
晚上。
沈京霓回了家。
许宁婉和沈卓远正坐在客厅等她。
“嗨,您二老吃过晚饭了吗?”
沈京霓对着两人招了招手,脸上带讨好的笑。
沈卓远板着脸,先是冷哼一声,才没好气的开口:“听你母亲说,你要搬去和那个谁一起住?”
许宁婉拍了下他的胳膊,“什么那个谁啊,人家有名字,叫赵宗澜。”
“我管他叫什么呢,”沈卓远又硬气起来了,双手抱胸,转身背对着许宁婉和沈京霓,气哄哄的,“反正我不同意!”
“不同意、不同意、不同意……”
叽里咕噜的,可以说是反对的态度很强烈了。
许宁婉听得难受,吼他:“你嘴巴里装复读机啦?”
沈卓远就没再重复,而又开始哼哼了。
沈京霓走过去,乖巧地坐在两人对面,“我收养了只小狗,暂时寄养在赵宗澜那儿,每天得去照顾它,而且我和赵宗澜……”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卓远打断:“不是,我们沈家穷得已经养不起一只狗了吗?”
“就算你妈妈她毛发过敏,咱随便找个房子,派个佣人去照顾,不就行了吗,怎么还往人家那送呢?”
“你说,是不是那个姓赵的,用手段威胁逼迫你了?”
沈卓远这一顿输出逻辑清晰,非常的义正言辞,态度也很坚决。
他家淼淼单纯、善良,是玩不过赵宗澜的。
同居?那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沈京霓觉得老沈对赵宗澜真的有很大的偏见,就下意识的替他说话,“他没有逼我,对我挺好的。”
“我这不是跟你们商量嘛。”
沈卓远大手一挥,瞬间就拿出一家之主的风范来,斩钉截铁:“商量也没用,不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