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就变得很见外了。
她拿着药正要走,却又被常安叫住,“沈小姐。”
“怎么了?”
常安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
这可把沈京霓吓得够呛。
她急忙往后退了两步,眼睫眨啊眨的,不明所以:“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啊?”
他没说具体是什么。
沈京霓问也问不出,干脆就直接去找赵宗澜了。
赵宗澜洗了个澡,随意裹了件黑色睡袍,腰带系得松垮,露出小半结实的胸肌,这会儿正靠在床上。
沈京霓咽了咽唾沫,耳根发烫,赶紧挪开视线。
她把水和药递到他跟前,声音脆脆甜甜的,“吃药啦。”
赵宗澜只看着她,不动。
好吧,他是个病号,不能跟他一般见识。
这句话,默念了三遍。
沈京霓才耐着性子,把药片拿出来,捏在手上,示意他张嘴:“啊~”
赵宗澜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染着点笑。
在小家伙快要炸毛前,终究还是张开了嘴。
见他吃了药,沈京霓就坐在床边,疑惑地问:“常安刚才跟我道歉,为什么呀?他也没得罪我啊。”
赵宗澜眉头微蹙,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单手把人揽进怀中,“陪我睡会儿。”
“不要,”沈京霓在他怀里挣扎,气汹汹的,“我还在生你的气呢。”
公主是没那么容易被哄好的。
赵宗澜就握住她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腰腹处。
沈京霓就不动了,嘴角抑制不住的上翘。
老男人也太懂她了吧。
纤长的手指沿着肌肉轮廓一寸寸往下,但很快,就被资本家制裁了。
他摁住她的手,嗓音暗哑,警告道:“别乱动。”
沈京霓撇撇嘴,“你怎么这么小气啊?”
赵宗澜知道,这种时候是不能跟她讲道理的。
他松了手,眸色沉静地看她,眼神晦暗,“想挨*就继续。”
沈京霓立马就不敢动了。
她在他怀里拱了拱,干脆找个舒服的姿势闭眼睡觉。
游轮上的床铺不比家里,所以沈京霓这两天也没睡好。
这么被赵宗澜抱着,很快,就睡着了。
翌日清晨。
天刚大亮,赵宗澜的车就驶进了赵家老宅。
他一身黑色西装,英俊的脸清冷如常,阔步走进了祠堂。
赵家祠堂遵循世代相传的规制,坐北朝南,古朴巍然。
地面的青石已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冰冷,几对巨大的圆石柱支撑着整个厅堂,柱上刻着劝诫子孙、光耀门楣的祖训。
正厅中央的祖宗牌位庄严肃穆。
赵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赵宗澜身侧,训斥道:“为了个女人,你以身涉险,置家训而不顾。”
“赵宗澜,你祖父当年临终前都还不忘保你,你在美国那些年,他手底下的那些老人,对你尽心尽力,若不是他,你以为你能顺利回国?”
老太太是气急了,“什么叫让我再去找一个家主?”
“你这般意气用事,对得起你祖父吗?”
赵宗澜神色淡漠的脱掉了身上的西装外套,双腿屈膝,跪在了青石地面上,腰背挺直。
这一跪,跪的是祖父当年的恩情,再无其他。
见他不说话,老太太手紧握着拐杖,身子被气得发抖,“宗澜,你比我更清楚,你身上担着多少人的命运,你若出事,那些人要怎么办?”
“根基一毁,大厦倾覆,你在那个位置上待了八年,还不知道吗?”
赵家的根基动不得,谁来都不行。
那位沈小姐也不例外。
赵宗澜目光平静地看着祖父的牌位,语气淡然:“我知道。”
他垂着眼帘,“可是祖母,我既已决定要她,就不会在乎其他的。”
这话,是说给老太太听的。
也是说给满堂祖宗们听的。
“您应该知道,我眼里,是没有亲情的。”
他就是这样一个冷心薄情的人。
除了沈京霓,没有人能让他心软。
老太太气恼又无奈:“她就这么好?”
“好到你愿意为她不顾自己的命?”
赵宗澜自嘲的笑了。
“这个问题,我也曾问过自己很多次。”
“可每次得出的答案都一样。”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浮现出坚定的温柔,嗓音沉沉:“祖母,她就是最好的。”
“无可替代的好。”
天上只有一个月亮,而世间也只有一个沈京霓。
老太太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生在这样的家族里,情根深种不是什么好事。
她似被气得脱了力,转身,背对着他往外走,“那我倒要看看,她到底好在哪里。”
“祖母。”
赵宗澜叫住她,沉声警告:“她是我的底线,就算是您,也不能碰。”
赵老太太没再说话。
阮姨从门口进来,搀着她出去。
门口的常安,自然听到了赵宗澜的这番话。
他看着自家先生挺拔的脊背,后知后觉,自己是真的做错了。
常安立在祠堂门口,静静地守着。
门外,旧雪未消,新雪又拥户,寒冷刺骨。
他忽而想起,今天是二十四节气中的大寒。
是岁末之寒。
至此,人间冬色将尽。
万物待春生。
第91章 换种方式求我
外面下着大雪,寒风穿堂过。
赵老太太到底还是心疼赵宗澜的。
没让他跪太久。
三小时后,迈巴赫从赵家老宅驶出。
赵宗澜坐在后排,从烟盒里拿了支烟,垂着眼,情绪不明。
“常安,我给你两天时间,交接完手上的工作,去纽约吧。”
从挡在赵宗澜面前的那一刻起,常安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先生从来都是不近人情的。
哪怕,他从大学毕业后就一直跟在他身边,也快七年了。
常安喉头哽咽,他不想去纽约,想留在京城。
“对不起先生,我不该试图阻拦您去找沈小姐,也不该将您的话传达给老太太,可我……”
“我会尽快做好交接。”
请求和解释的话说不出口。
他是个内敛而不善言辞的人,从来都只会按赵宗澜的吩咐行事,不敢再违抗他了。
沈京霓睡到快中午才醒。
赵宗澜这会儿在书房开会。
她洗漱后,就自己下楼到餐厅吃东西。
路过客厅时,见常安正垂头丧气地坐在角落里。
钟魏站在旁边跟他说话,又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
从昨天莫名其妙的道歉,到现在的情绪低落,沈京霓想要忽视都难。
她走过去,关切地问:“常安,你怎么了,失恋啦?”
还未等常安回答,钟魏就扯着嗓门大笑:“哈哈哈,他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小处男一个,哪来的恋哈哈哈。”
常安瞪他一眼。
钟魏就消停点儿了。
“我没事,沈小姐。”
“什么没事啊,”钟魏是个直肠子,他觉得常安的性子太扭捏了,便直接对沈京霓说:“先生让他去纽约,他不想去。”
沈京霓觉得很突然,“赵宗澜为什么让你去纽约?”
私人助理一般都是跟在身边的。
不可能无缘无故派走。
常安还是闷着不说话。
钟魏头都要大了。
名牌大学毕业又怎样,小安安这脑子还是太木了。
经过这么多事,连沈小姐在先生心里什么地位都搞不清楚,唉,愁人啊。
他便又替常安开口了:“沈小姐,我说了您可别生气。”
沈京霓点头。
她能生什么气。
“先生当时要去东海找您的时候,常安拦了一下,不过,他也是为先生的安危考虑……”
“可这也犯了先生的大忌。”
沈京霓大概就懂了。
也终于知道常安昨天为什么要向她道歉了。
他不过是在其位,谋其职,没什么错。
但赵宗澜的掌控欲那样强,他的身边,自然不可能留不听话的人。
沈京霓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傲娇又自信满满,“常安,你想留下吗?”
常安眼前一亮,重重点头。
她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门儿,嘴角扬着笑,“我可以帮你呀。”
“不过你得答应我,从今以后,我问你关于赵宗澜的所有事,你都得知无不言,赵宗澜如果想要干涉我的事,你得提前给我通个信儿,还有……”
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让常安干的,全是间谍的活。
常安眉头越皱越紧。
钟魏也听不下去了,压着声音提醒她:“沈、沈小姐,在我们这行,那些都是叛徒做的事儿,您不能置小安安于不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