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遇到个不听话的。
沈京霓这才转过脸来看他。
她腮帮子微鼓,语气骄横:“你找来的披肩要是不好看,我就不要。”
这个假设不太能成立。
对赵宗澜来说,找一条好看的,独一无二的漂亮毛绒披肩,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不过沈京霓还是不开心,还在赌气。
一路上,都没怎么跟他说话。
到了向宅,同向氏夫妇打过招呼,赵宗澜被向叙安邀去喝酒。
而作为女主人的乔珮瑶就带着沈京霓参观宅邸。
向宅很大,是全欧式风的建筑,除了主楼以外,内里还有好几栋小别墅,分别坐落于几个不同的方位。
这样的私宅风格,实属不太常见。
花园里,云雀花开正盛,如飞羽落雪,暗香浮动。
乔珮瑶看了眼正在观花的沈京霓,温婉地开口:“沈小姐若是喜欢这些花,不如留下来玩些时日?”
她笑了笑,热情得有些诡异,“正好西边那栋房子还空着,我让人收拾了,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沈京霓抬眸看她。
眼前这位向太太,言谈举止优雅大方,但她总觉得怪怪的。
太热情。
甚至还让她单住一栋。
沈京霓礼貌地拒绝道:“不用了,我得和赵宗澜一块儿回去。”
乔珮瑶也就不再劝说了。
她想,或许向叙安的消息有误。
这位被他看上的沈小姐,怎么瞧,都不像他带回来的那些女人。
而且,她是赵宗澜的人,不是玩玩而已的那种。
可色迷心窍的向叙安就未必能看透了。
他和几位老总正陪着赵宗澜饮酒。
但赵宗澜今晚兴致不高。
他靠坐在单人沙发上,神色淡漠如常,黑色衬衫领口微敞着,一派慵懒矜贵。
那盛着美酒的琉璃杯被他搁置在面前的小桌上,只是偶尔,端起来浅饮一口。
向叙安朝赵宗澜递去一支雪茄:“这是昨儿刚到的Regius 双皇冠,你试试,若是还能入眼,我让人送些到你的紫京檀园去。”
常安快步过来,不卑不亢地直接拒绝:“抱歉向董,我们家先生不抽外面的烟,这是规矩。”
这种未经过自己人检验的烟,赵宗澜的确是不抽的。
因为别有用心的人太多,不得不防。
虽然向叙安没这个胆子,但总有些不长眼的。
向叙安讪讪地收回了手,尴尬的笑着点头,“明白,是我考虑不周,该罚。”
他坐下后,拿起面前的酒杯便一饮而尽。
喝了一晚上,脑部神经已经逐渐被酒精控制。
这会儿,他才壮起胆子问赵宗澜,“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身边有女人,老哥哥我好奇问一嘴,你那姑娘是谁送的?”
向叙安身边的女人大多都是有心之人送来的。
他们这个身份地位,大多也都如此,所以他认为赵宗澜和他也一样。
赵宗澜吸了口烟,这才漫不经心地瞭开眼皮看他,“问这个做什么?”
向叙安低笑了声,“我瞧着你身边那姑娘长得是真不错,很对我胃口,若是知道送礼的人,那我也去寻个相似的,或者……你要是玩腻了,不如送给我,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
只听砰的一声枪响。
子弹炽热的气浪紧贴着向叙安的脸颊擦过,他皮肤被灼伤,有鲜红的血珠渗出,滑至下颌,再滴落到地毯上。
经过消音的定制手枪发出的声音不大,而向叙安身后的青瓷花瓶,应声碎裂,瓷片在地上炸开,发出了较大的声响。
常安迅速地驱散了屋内的几位客人。
门,被关上。
赵宗澜拿着枪朝向叙安走近,他眸色阴沉,单手把人拎起来,又狠狠地将他踹翻在地。
向叙安倒在那堆碎瓷片中,吃痛着求饶:“宗澜,不,赵、赵先生,我说错话了,冒犯了你的人,求……啊……”
赵宗澜不想浪费时间听他废话。
他一只脚踩在向叙安身上,力道很重,地上的碎瓷片刺破皮肤,胸骨似要断裂,向叙安痛得大叫出声。
赵宗澜俯下身去,语气冷得骇人:“向叙安,我的人你都敢肖想,活腻了?”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求你饶了我。”
向叙安很清楚,赵宗澜要弄死他,易如反掌。
他只能不断地求饶认错。
倏然间,刚才那把枪,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向叙安吓得身子不住地抖,冷汗直冒,他早已语不成调,“赵、赵先生,我错了,错了……”
赵宗澜眼底浮起抹冷笑,枪口在他的额头正中处不紧不慢地敲了敲。
他声线低冷:“若再有下一次,子弹打穿的,就是这儿了。”
第74章 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那枪口的硝烟味和温度还未散去,似在提醒他,刚才那颗打碎花瓶的子弹是故意偏了半寸,否则,他的脑袋早开花了。
向叙安吓得浑身颤抖,冷汗淋漓。
他突然意识到,这,才是赵宗澜。
那个人人忌惮的暴君。
而那个女孩儿,在他心中的分量很重,旁人连一个字都说不得。
“不、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保证……”
赵宗澜没说话,神情冷漠的,将手里的枪扔给了常安。
他随手拾起桌上那瓶麦卡伦1926威士忌,大半瓶酒,全倒在了向叙安的脸上。
酒精刺激着还在流血的伤口,灼烧般的剧痛,口腔里充满了威士忌的辛辣和血液的铁锈味,他连眼睛都睁不开,只余无力的嘶声呛咳。
赵宗澜接过常安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双手后,转身离开。
他语气淡漠地吩咐常安:“告诉顾骞,切断和向氏所有的合作。”
“还有,通知法务部,让他们以职务侵占、高利转贷的罪名,起诉向叙安。”
某些合作方偶尔背地里会搞些小动作,但只要不损害到京曜的利益,赵宗澜向来是懒得管。
可这次不一样。
他要让向叙安永远都翻不了身。
这也是给今晚所有在场的人一个小小的警告。
他赵宗澜的人,谁都没有资格觊觎。
虽说沈京霓从小性子活泼,也不怕生,但向宅和这位向夫人,总让她觉得怪怪的,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
她正要去找赵宗澜,却见他刚好从宴会厅出来。
沈京霓想起自己还在生他的气,就故意冷着脸,嘴撅得高高的,不耐烦地问:“赵宗澜,好无聊啊,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现在。”
赵宗澜语气淡淡的,他神色清冷的握住她的手。
沈京霓被他牵着下楼,她秀眉微微拧起,“我们不给向先生和向太太打声招呼吗?”
“不用。”
“哦。”
想起乔珮瑶说的那些话,沈京霓有些欲言又止。
但她又很不会掩藏。
即便当时没提,在回程的路上,也全部说给赵宗澜听了。
她把玩着披肩上的漂亮绒毛,语气有点不解,“那个向太太,不仅邀请我在向家玩一段时间,还要专门腾栋房子给我住,热情得有点太过了。”
“而且,他们家那个布景格局,好奇怪,像是古时候的三宫六院,我还看见好几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说到这儿,沈京霓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声音戛然而止,那双澄澈的桃花眼里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一阵后怕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指尖发麻。
沈京霓虽有些单纯,但她不傻。
向叙安那个老色批,是看上她了,而那个乔珮瑶,他明媒正娶的原配夫人,竟然会帮着他物色安排。
其实这在圈里不是稀罕事儿。
豪门商业联姻大多是各玩各的,只是没想到,乔珮瑶竟听话妥协到这个地步。
沈京霓莫名有些害怕。
这会儿早顾不上是不是还在生赵宗澜的气了。
她有些后怕地扑到他怀里,紧紧抱着男人的腰,感受到他的体温和气息,才稍稍安心了些。
赵宗澜察觉到她不安的情绪,眉心微蹙。
他抬手摸她脑袋,嗓音低沉:“怕什么。”
“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沈京霓就放心了,又突然心生侥幸。
幸好,有赵宗澜在。
他能护着她。
也幸好,这个抱着她的人,是赵宗澜。
沈京霓从他怀里抬头,语气蔫蔫儿的,“哥哥,我不想待在旧金山了。”
赵宗澜低头亲了亲她的唇,“想去哪,回国?”
“不回。”沈京霓猛摇头。
沈清晏还在京城,这会儿要是回去,肯定要碰上。
她双手攀着他的肩,笑得讨好,娇声娇气地提要求:“我想去拉斯维加斯赌城玩儿,哥哥,你带我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