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他,沈京霓难免有些紧张。
她正欲起身,却见赵宗澜突然俯下身来,指骨分明的手指再一次捏住她下颌,带了薄茧的指腹摩挲着那白嫩的脸颊。
他神色冷漠,眼中透着凉意,嗓音低沉:“沈小姐胆子挺大。”
在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里都能睡着。
不知是笨,还是被沈家养得太过单纯。
这是他第二次说她胆子大了。
沈京霓别开脸,挣开他的禁锢。
知道他什么意思,她有点委屈地解释:“我等了您好久,吃了药又犯困,所以才不小心睡着的。”
她这话,是在埋怨他的不是了。
一个小时不到,在赵宗澜这儿,不算久。
以往那些要见他的人,一连等个把月的都有,她倒是委屈上了。
见赵宗澜不说话,沈京霓老老实实地站在他面前,作出十分乖巧温顺的模样,“赵先生,我今天是来向您道歉的。”
“那晚有些误会,对您……多有冒犯。”
“您大人有大量,请别跟我一般见识。”
沈京霓来之前就做过心理建设了。
她要好好把这位大佬哄住,不能让他迁怒了沈家。
然后,再软磨硬泡地把簪子要回来。
毕竟是她有错在先,做错事了就该道歉认罚。
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赵宗澜对她的道歉似乎不是很满意。
“冒犯?”他嗤笑一声,垂眸拿了支烟,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噙着丝戏谑,“原来沈小姐还记得。”
第6章 赵宗澜,好疼啊
对于赵宗澜来说,敢冒犯他的人,几乎没有。
或者,以前有过出言冒犯的,但已经不存在了。
她倒是胆大,惹了他就跑,直到今日才登门道歉。
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是该惩治一番,长些记性。
沈京霓被家里保护得好,不擅长揣度人心。
但她能感觉到,此时男人的不悦和危险。
她悄悄抬眸看一眼赵宗澜的喉结。
怎么可能会忘。
那可是她第一次主动亲男人。
美色在前,她只是犯了个所有女人都会犯的错。
“赵先生,我不是……”
不能说不是有意的。
她当时就是故意的,着实没忍住。
沈京霓尬笑了下,双手合十放在身前,那双漂亮桃花眼水汪汪的,“您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在哄人顺毛这方面,她是有那么点小经验的。
在家时,她哥沈清晏就经常被她气得火冒三丈,经她一哄,便什么脾气都没了。
赵宗澜慵懒地靠在桌旁,修长双腿随意屈着,他眉头微动,拾起桌上的打火机要点烟,却见她突然靠过来,十分有志气地抬起下颌。
“要不,您咬回来?”
嗓音娇软,语气却坚韧得很。
没有半点胆怯,似乎笃定了他不会咬。
小聪明耍到他面前来了。
赵宗澜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视线落在那截漂亮的天鹅颈上,皮肤如玉瓷般白嫩,隐约能看见跳动的脉搏。
他眸色渐暗,一股莫名的燥热在身体里流窜。
倏地,扣住她的后颈,将人拉近。
沈京霓被迫跌靠在他身前,手撑在男人充满力量的胸膛上。
还没来得及躲,就见他已俯首在她颈侧。
他声音低磁,透着股难掩的欲,危险至极,“这可是你自己求的。”
湿热的唇含住靠近脉搏处的软肉。
不似轻柔的舔舐,而是……
沈京霓痛得嘤咛出声,生理性泪水不禁在眼中打转。
仿佛那锋利的牙齿就要刺破她的皮肤,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灼热的气息似要将她熔化。
她紧攥着他的衬衫,疼得连唇瓣都在打颤。
“赵宗澜,好疼啊~”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软软糯糯的,近乎求饶的语气,那娇弱的模样,像是在撒娇。
赵宗澜退开半分,抬眼看她。
小姑娘早已泪眼婆娑,可怜得不像话。
雪白颈间多出道殷红的齿痕,妖冶得像是要渗出血滴子。
沈京霓碰了下被咬的地方,疼得倒吸口凉气。
失策了。
她原以为他不会来真的。
他这般身份的大人物,怎么还真咬她呢。
果然如传闻那般,是个阴晴不定的暴君。
“您既然已经咬回来了,那咱们就扯平咯?”
都到这时候了,她竟还不忘同他讨价还价。
那双眼眸澄澈清亮,还迷蒙着未散的水雾,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赵宗澜偏头点了烟,薄唇勾起冷笑,“扯平?”
“沈家就是这样教你道歉的?”
听见他说沈家二字,沈京霓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他不会真的打算对付沈家吧?
那几百个沈家也不够他玩儿呀。
冷静,冷静。
沈京霓耷拉着脑袋,双手无措地放在身前,佯装可怜又无助的模样,“那您想怎样嘛?”
她脖子还疼呢。
也没让他负责呀。
堂堂赵家家主,竟然这么小气。
为难她一个小姑娘。
赵宗澜眸色沉静地看她演。
他抽着烟,吐出渺渺薄雾,喉结微动,“既然是道歉,沈小姐就该拿出点诚意来。”
诚意?
沈京霓有点懵。
不知这诚意具体指的什么。
正巧这时,常安进来汇报:“先生,容少派人把歉礼送来了。”
赵宗澜对这些身外之物不感兴趣。
旁人送来,就收下。
让人估个价,方便以后回礼。
这都是常安一直在做的事儿,他很少过问。
见沈京霓一脸茫然,还在苦恼所谓的诚意。
赵宗澜难得来了兴致,语气散漫的问:“送的什么?”
连常安都愣了下。
先生以前从不过问这些的,今天怎么……
作为一名称职尽责的助理,常安拿出了方才接收的礼单,照着上面念起来:“无瑕宝蓝钻石项链、明代和田玉雕花簪、巴黎的兰伯特宅邸……还有一些市面上买不到的稀有藏酒。”
沈京霓听着常安念的这些,不自觉的睁大了眼睛。
开玩笑的吧。
这些东西,任何一件单拎出来,价值都超千万。
还送这么多。
果然,赵宗澜这样的顶级资本家,和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她还在为挣几百万奔波忙碌,人家收一份礼就是好几个亿。
等等,他刚才说的诚意,难道是指?
老天奶诶,她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
沈京霓大大方方地选择了为五斗米而折腰。
“赵先生,我觉得诚意这个东西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主要是她没有。
赵宗澜神色淡漠地抬眼看她,等着她的下文。
“我个人认为,所谓的诚意就是表明一个人的态度,态度呢,又取决于是否真诚……”
她那水润的唇一张一合,巴拉巴拉地说着,却没一句是重点。
赵宗澜的耐心逐渐告罄。
好在她终于说完。
那无瑕小脸上扬起明璨的笑,讨好地看着他,“您给我点时间,我会让您看见我的诚意。”
“如果看不见呢?”赵宗澜语气清冷。
“那就……就随您处置。”
其实沈京霓心里也没底。
先就这么拖着吧,画大饼总比不画的好。
这个赵宗澜太危险,她只有先哄着他了。
至于簪子,这会儿肯定是要不回来的。
资本家可没那么好说话。
“常安,送沈小姐出去。”
赵宗澜沉声吩咐,似乎接受了她的提议。
本就闲着无聊,他不介意陪小朋友玩一玩。
至于结果。
他说了算。
沈京霓跟着常安出去,还没走几步,突然想起个事儿,她又急忙倒了回来。
“赵先生。”
她趴在门框上,只冲他露出个脑袋,笑颜明媚,眼珠子转溜几下,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那个、那个梅花酥,我可以带些回去吗?”
像个讨要糖果的小孩。
沈京霓就是这样一个人,想要就要,没有那么矫情别扭,一切以自我高兴为主。
赵宗澜点了点头。
就见她脸上的笑容绽得更开了,如晴雪时的暖阳,干净纯真。
得到了想要的,沈京霓的嘴自然也甜了,“我就知道您是个好人。”
赵宗澜吸了口烟,冷声低笑。
他哪是什么好人。
第7章 这计划怎么像追夫似的
沈京霓提着一盒梅花酥出来时,就见楚柚拿着手机站在门口。
那个叫余新的,被打断了腿,扔在大门口,模样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