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宗澜冷睨她一眼。
她就不敢说话了。
好凶。
不过看在他帮她消灭小馄饨的份上,她就不计较了。
仙女是大度的。
常安在旁边看得惊愕不已。
先生竟然在吃沈小姐剩下的东西!
他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晚上的,不会是见鬼了吧。
常安揉了下眼睛,再仔细看去,那还真是他家那位向来矜贵倨傲的先生。
这一刻,他不得不感叹,沈小姐果然不是普通人啊。
小半碗馄饨很少,没几个,赵宗澜很快就吃完了,牵着她往胡同口走。
沈京霓走在他身旁。
他甫一侧眸,就见她笑得跟小狐狸似的,正喜滋滋地盯着他。
男人薄唇轻启:“很开心?”
“嗯。”沈京霓点头,她向来不喜掩藏自己的情绪,双手握住他那只宽大的手掌,夸他哄他:“哥哥你真好。”
胡同里的灯光偏暗,在水泥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交叠着,密不可分。
赵宗澜嗓音淡淡的:“既然开心了,下周就陪我去美国出差。”
沈京霓:“……”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什么哄她,让她开心,都是有预谋的。
资本家没有好人。
更何况还是最顶级的资本家。
“去多久啊?”
“快则一周。”
这么久?
沈京霓摇了摇头,直接拒绝:“我不去,太远了。”
更何况她也有工作,虽然她这个老板不一定需要每天都在,但一周时间太长。
赵宗澜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是啊。
京城到纽约,一万多公里。
的确太远了。
恍惚间,沈京霓仿佛在他眼中看见了某种失落。
就像是退潮的海,沉默着,露出了冷硬的礁石。
第67章 她要给他打电话告状
翌日上午,赵家。
老太太起来了个大早,还特意让阮姨给她梳了个显年轻的发髻,整个人都是神清气爽的。
赵家几个直系小辈也都早早回来了。
谢韵梵张罗着佣人们准备茶点、吃食,又挑了几样贵重的珠宝首饰,装进精美的丝绒礼盒里,仔细打包好。
她想着小姑娘都喜欢漂亮的,还特意在礼盒里添了些手工妆饰花。
门口铺上了迎接贵客时用的雕花羊毛地毯,园子重新修整了一遍,喷泉水池里的那些观景鱼,也是让人连夜送来的珍贵品种。
赵岳翎觉得这一家子风风火火的,搞得太隆重了,她不禁吐槽道:“我五哥那性子,不一定会把人带回来给你们折腾,都是瞎忙活。”
老太太怒嗔她一眼,“我看你是在男人堆里待久了,说话越发没个分寸。”
这能叫瞎忙活吗?
若是宗澜真把人带回来了,这种程度算什么。
谢韵梵看了眼还没睡醒的赵岳翎,温声说:“昨日你祖母给宗澜打过电话了,说是要瞧瞧那位沈小姐,你五哥也没拒绝。”
但也没给明确答复。
赵岳翎打了个呵欠,就懒得再说了。
这会儿,有佣人小跑着来报,说是常助理来了。
常安一身藏青色西装,阔步走进了老宅正厅,手上还提着那个随行的黑色公文包。
谢韵梵拧眉问到:“宗澜呢?他今日不回来?”
常安面色恭谨地点头,“老太太,夫人,先生让我来传话,他近日有些忙,下周还要去美国出差,人就暂时不带回来了。”
“先生还交代了,在他出差这些时日里,请诸位不要去打扰沈小姐和沈家,别给他添乱。”
说到这儿,常安又兀自补了一句:“先生昨晚才勉强把人哄好。”
听见这些话,赵老太太就不乐意了。
她气得将手里的拐杖重重杵在地上,怒声说:“不像话,真是不像话。”
“这是连看都不让我们看?”
“那倒也不是,”常安笑着,低头打开了公文包,“先生让我带了两张沈小姐的照片过来,您看看照片也是一样的。”
赵老太太:“……”
赵岳翎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这还真是我五哥的行事风格啊。”
她摆摆手,“哎呀反正我是见过小嫂子的,就不陪你们看照片了哈。”
谢韵梵也是无奈的笑了。
待常安离开后,她温声安抚起老太太来,“这姑娘看着年纪小,估摸着没做好心理准备,而且宗澜那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呀,强求不来。”
老太太冷哼了声,这才定睛去瞧那照片。
待看清照片上那小姑娘的长相时,不由得愣住了。
她眼底划过抹惊喜,转头对阮姨说:“这不是咱们上次在福泽寺遇见的那个姑娘吗?”
只求财运,不求姻缘。
阮姨凑过来,看了看,笑着点头,“对,就是那姑娘,您还说五爷可能会喜欢呢,这不就说准了。”
老太太心里这才好受了点儿。
至少,她也是见过真人的。
谢韵梵性子贤淑,考虑得也多。
她迟疑着,开口问老太太:“容家那个,您怎么说?”
赵老太太将手里的照片交给阮姨,拧眉叹了口气,“确实有些可惜了。”
“那孩子样貌能力都很出众,我寻思着她以后能帮上你,唉,但既然宗澜有喜欢的,那就以他喜欢的为主。”
“毕竟他这三十多年里,喜欢的东西太少了。”
谢韵梵点头赞同,“在仪是个好姑娘,这么多年,一直默默喜欢着宗澜,从未越过线。”
“到底还是没缘分,不过您啊,还是得找个机会劝劝她。”
不能这么执着下去,得为将来打算。
-
沈京霓最后也没答应跟赵宗澜一起去美国。
赵宗澜走的那天,她在忙着跟宋锦那个单子。
好不容易才拿到的宋锦,自然从制版、裁剪、缝制、装饰等核心环节都要有人盯着,若是再出点什么差错,她会怄死的。
忙碌了一上午,沈京霓接到温舒意的电话,邀她去风华宫玩儿。
赵宗澜的几个朋友都在。
宋其聿嚷嚷着又要打麻将,最近太忙,他已经许久没玩儿过了。
谢成绥自上次被赵宗澜揍过之后,就自然的,不太敢近距离跟沈京霓说话。
以至于打麻将时,都是让唐述替上的。
温舒意不太会,宋砚庭为了在她面前刷好感度,便自动请缨上了阵。
沈京霓牌打得不算好,跟谢成绥他们比起来,着实像个小菜鸟。
几个人里,除了宋砚庭会放点水以外,其他两位男士,跟没开窍似的,哐哐乱杀。
其实他们也有点小心思在里面的。
以往总是输给赵宗澜,如今逮着个好欺负的,自然要讨些回来。
倒不是为了那点牌钱,争强好胜罢了。
唐述手里捏了张牌,笑着打趣:“嫂子今天的手气似乎不太好啊。”
宋其聿接过助理递来的烟,夹在指间,也跟着说:“嫂子你别听他胡说,你手气还是不错的,就是打得……稍微不尽人意了些。”
沈京霓:“……”
这比说她手气背还过分。
宋砚庭觉得这俩人真是没救了。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委婉提醒:“沈小姐应该是不常玩,宗澜回来后,咱们多打几回,定能得心应手。”
偏那两个是听不懂暗示的。
这番话说了当白说。
最后以沈京霓大输特输而结束。
她心里憋屈。
但技不如人又只能强颜欢笑。
倒也不是心疼钱,就是那种一直输的感觉,太糟糕了。
沈京霓想赢。
要是赵宗澜在的话,她肯定就不会输这么惨了。
没有人撑腰的感觉,确实不得劲儿。
下午五点,从风华宫出来,沈京霓就莫名有点想赵宗澜了。
她要给他打电话告状。
狠狠地告状。
呜呜呜……他们欺负人。
但加州冬季的时差和国内相差十六个小时,这会儿,他那边是凌晨一点。
应该在休息。
她就很懂事的,选择不打扰他了。
第68章 他却因想她,而彻夜难眠
第二天早上,沈京霓去上班时,收到了沈清晏的微信消息。
【你真是什么人都敢招惹啊沈淼淼,我后天回国,你就乖乖等着被收拾吧。敲打.jpg】
危!
老沈那个不讲武德的,竟然把她和赵宗澜的事告诉沈清晏了?!
沈京霓从小就怵她哥。
也不是怕,就是很烦。
沈清晏长了张男女通吃的脸,郎艳独绝,世无其二,虽这形容有些夸张,但确实生得俊美倜傥,引来不少人的倾慕。
他人缘也好,还是个事业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