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他真的会很头疼。
可此刻的沈京霓却不想跟他讲道理。
她连半个字都听不进去。
只骂他:“骗子。”
“坏人。”
赵宗澜:“……”
她眼眶说红就红,脸颊因赌气而微鼓着,声音软了几个度,带着点鼻音,“你也说我年纪小了,但从不让着我,也不哄我。”
说完,她便垂着眼,别过脸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这话,说得就太没良心了。
除了在床上,他哪次没让着她。
虽然知道她这委屈有演的成分在,但赵宗澜到底还是心软了。
他拿这样的沈京霓没有一点办法。
看来今晚,这理是讲不通了。
他摸着她的脑袋,把人揉进怀里,淡声道:“我是在跟你讲道理,又不是不哄你了。”
“委屈什么,沈淼淼。”
这两者,一码归一码,在赵宗澜这儿,从来都不冲突。
见她不吭声,他又耐着性子,语气低沉地哄:“我跟你道歉,好吗?”
沈京霓就稍微满意了。
但她还是装作很生气的模样,“哼,我要回去睡觉了。”
赵宗澜被她气得没了脾气。
他神色淡漠地握住她手腕,她想走,却挣不开。
沈京霓就很气,回过头来要骂他,“你……”
话没说完,眼角余光不经意瞥见地上有只虫子,是那种小黑虫,爬得很慢,像是下一秒就会扑腾飞起来扑到她身上来似的。
“啊~赵宗澜,有虫子。”
她几乎是迅速扑进他怀里,被吓得、急得直跺脚。
惊慌又娇气的催促他:“你抱我,你快点抱我。”
她不要和虫子站在一起。
赵宗澜见她一副害怕又恐惧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小家伙出奇的可爱。
竟有人能怕虫子怕成这样。
他将她抱起来,那双纤细的腿圈着他的腰,她惊魂未定般,手将他的脖子搂得很紧。
还在不远处候着的常安急忙过来,迅速把那虫给“消灭”了。
沈京霓这才缓过来。
她觉得有点糗,刚才的行为太丢脸了。这会儿回过神来了,便开始支吾着解释:“你别误会,我可不是胆小鬼,就只是怕虫子而已。”
赵宗澜没说话。
他话本来也少。
但此时的沈京霓就狭隘地认为他肯定是在心里嘲笑她。
她羞恼地在他怀里耍无赖,那娇糯的嗓音毫无威慑力:“我只是稍微有一点点怕而已,你不准笑我。”
赵宗澜淡应了声,亲了亲她的额头,嗓音低磁带着安抚:“乖,不怕。”
沈京霓索性就趴在他怀里,娇声娇气地又故意给他出难题:“我想吃城南北桥胡同的陈记海鲜小馄饨,你陪我去。”
那是条窄小、幽深,但烟火气十足的老胡同,而那馄饨店,店面小得可怜,只会在深夜出摊营业,和那些大排档紧挨着,环境不免嘈杂。
赵宗澜这样的身份,大抵是没去过那种地方的。
“真要去?”他看着她,神色淡然无波。
沈京霓重重点头:“嗯。”
看这娇作的样子,就是没得商量了。
赵宗澜捏了捏她的脸。
小没良心的,就会折腾他。
第66章 沈京霓仿佛在他眼中看见了失落
宋砚庭是连夜回的京城。
这会儿,宋家老宅依旧灯火通明,寂静得让人有些害怕。
佣人急冲冲地跑进来,向何云心禀报:“二夫人,大少爷回来了,还、还带了四少爷……”
四少爷宋博睿是二房何云心和宋秉成的独子,这两个月一直在澳大利亚玩乐。
何云心往脸上涂抹护肤品的动作猛然顿住,似是想到了什么,赶紧起身往外走。
只是她还没出去,房门就被人踹开了。
宋博睿被直接扔了进来。
他衣服凌乱,满身伤痕,脸是肿的,嘴角还有未干涸的血渍,被打得连爬动的力气都没有,狼狈至极。
何云心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秒,便见宋砚庭带着保镖走了进来。
他还是如平时那般,西装革履,鼻梁上架着副无框眼镜,清隽斯文。
只是手上那双白色手套,上面的血污有些刺眼。
“宋砚庭,你怎么敢这样对你的堂弟!”
何云心气得要发疯,“博睿要是有个好歹,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宋砚庭慢条斯理地将那双手套取下来,眼底噙着没有温度的笑:“二婶,这只不过是我给你的小小回礼罢了。”
“你动我的人之前,就应该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何云心冷笑,“我不过就是请温小姐来家里做做客,什么动不动的,别给我泼脏水。”
“呵。”宋砚庭笑了笑,没心情跟她浪费口舌,他单脚踩在宋博睿那只受伤的手上,冷冰冰的同她商量:“二婶,你说,我是先废四弟的手呢,还是脚?”
说话间,他脚上又加重了力道。
宋博睿痛得大呼,无力挣扎,惊恐地喊:“妈、妈救我。”
疯子。
“宋砚庭,你快放了博睿。”何云心显然是慌了。
她记得,以前的宋砚庭不是这样的。
就算他们在背地里给他使绊子、制造麻烦,他都不可能下这么狠的手。
更别提,残害兄弟了。
宋砚庭没应,也没松力。
宋博睿的叫声已然变得嘶哑破碎,惨痛至极。
何云心想上前去,却被保镖死死拦住,只能干着急。
“砚庭,你别忘了,当初你二叔豁出性命救了其聿,你们大房欠我们一条命,你若真废了博睿,怎么跟老太太和你二叔交代?”
宋其聿小的时候,不慎掉进河里,差点儿被淹死,是宋秉成跳下河救的他。
这份恩情,宋家大房一直铭记于心。
宋砚庭也是。
“我正是记得这份恩情,所以这些年来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笑了笑,“但是二婶,你太不知好歹了。”
他脸上早没了笑意,目光冰冷地盯着何云心:“如果再有下次,你就别想再见到你儿子了。”
“无论你把他藏去哪儿,我的人都能找到,所以,别白费功夫。”
何云心怔怔地望着他,震惊得不知所措。
宋砚庭竟然知道,知道是她把博睿送去了澳大利亚。
“不会了,”何云心是聪明人,她懂得如何保全自己,审时度势,“我不会再动你那位温小姐,也请你,放过博睿。”
宋砚庭放了宋博睿,温润的笑了,“希望二婶言而有信,别让我难做。”
他微微颔首,十分体面有礼,临走前,甚至还道了声“晚安”。
-
赵宗澜陪沈京霓来到那家小店。
车子开不进去,走了好长一段路。
常安让人提前清了场。
沈京霓觉得好没意思。
本来是想带暴君来体验人间烟火气的,谁知他竟让人清场了,无聊。
原本夜宵时分,喧闹嘈杂的街道,这会儿静悄悄的。
连平时嗓门儿粗犷的老板,说话也变得温声细语了,像个夹子。
沈京霓吃着吃着,就觉得这馄饨没那么香了。
也吃不下了。
她抬眼去看坐在自己对面的赵宗澜。
即使坐在这样老旧的街边小店里,也掩盖不了他身上那股矜贵从容的气质。
他没吃,这会儿正垂着眼,面色清冷的看手机。
真只是来“陪她”。
似乎察觉到她那直勾勾的目光,赵宗澜掀开眼帘,眉头微动:“不吃了?”
“嗯。”沈京霓把碗推到他面前,“哥哥,你帮我吃完吧,不能浪费。”
赵宗澜觉得这小东西机灵得很。
有求于他的时候,她那嘴就跟抹了蜜一样甜。
那点心思全在脸上,又是那样纯粹,让人不忍心拒绝。
可他不会吃别人碗里剩下的东西。
这是最基本的底线。
“哥哥~”
沈京霓双手托腮,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漾起波光,可怜又无辜:“你说要哄我的,你帮我吃了,我就开心啦。”
赵宗澜没动。
她嘴一撇,又凶巴巴的,开始控诉他:“大骗子,说话不算话。”
那气鼓鼓的样子,大有一副要闹到底的架势。
赵宗澜抬手看了眼腕表,已经快到凌晨了,不能再继续跟小犟种拉扯下去。
否则她真会没完没了。
罢了,就当是哄她了。
赵宗澜冷着脸,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拿起了勺子。
沈京霓就开心了。
她嘴角咧着笑,探着脑袋问他:“好吃吧?”
赵宗澜没回答。
沈京霓又不乐意了,更加得寸进尺起来,“你别总冷着脸,要经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