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京霓没多想,小跑着就上去抱住赵宗澜的腰,仰头对他说:“哥哥,我来拿那个摔坏的水晶球。”
本来她想拿了就走的,但是常安死心眼儿,不给她拿。
说是要听先生的吩咐。
赵宗澜眉心微蹙,“你要那个干什么?”
“拿去修补啊。”沈京霓眼睛澄澈,目光是少有的真诚,“你既然不要新礼物,那我只有把它拿去修咯。”
大概率得重新做玻璃和里面的妆饰,底座应该没坏。
对上她真挚的眼神,赵宗澜心下一动,抬手捏她的脸,“今天这么乖,宋锦收到了?”
沈京霓打开他的手,娇声娇气的反问:“在你心里我就那么现实吗?”
赵宗澜就不说话了。
容珩见了这一幕,惊得几乎合不拢嘴。
他就是对感情再迟钝,也猜到了,眼前这个,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嫂子’。
“嫂子好,我是容珩。”
容珩像个三好学生般,对着沈京霓微颔首,嗓音清亮的打招呼。
上回他因事没去温泉山庄,没见过沈京霓,那次在京曜总部,又闹了那尴尬的一出,所以,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容家太子爷金尊玉贵的声名在外,又是望京楼背后的大老板,身份显赫。
听见他叫嫂子,沈京霓虽有些受宠若惊,但很快就恢复自然,大大方方的点头道,“你好。”
容珩还记得上回那个烟灰缸。
如果不是明昭帮他挡了去,估计受伤的就是他了。
他主动且乖巧地同两人道别:“你们聊,我回去了。”
待容珩离开后,赵宗澜抬手看了眼腕表,问她:“吃饭了吗?”
沈京霓支支吾吾的,“我、我拿了东西就回去,你赶紧让常安给我拿。”
她不想跟他一起吃饭。
压力太大了。
赵宗澜没说话,目光沉沉的凝着她。
沈京霓心虚。
她躲开他的视线,语气有点气急败坏,“没吃,行了吧?”
老男人管真多。
赵宗澜冷着脸,带有薄茧的手指捏住她的腕骨,牵着人往餐厅走。
“吃完饭就给你拿。”
沈京霓不依,又摇了摇他的手,嗲嗲的:“哥哥,我不饿嘛。”
他垂眸看她一眼,嗓音清冷:“撒娇也没用。”
沈京霓:“……讨厌鬼。”
第58章 慈悲
经过一番斗智斗勇,沈京霓终于拿到了那颗水晶球的残骸。
除了底座没坏,其他都碎了。
早知今日,她当初就该摔轻点儿。
沈京霓找了个事少的下午,去了之前做水晶球的店里。
那个小店口碑好,她常去,里面有不少精致的小摆件和首饰,开在京市国际珠宝古玩城里。
上了年纪的老师傅戴着单片眼镜,用镊子轻轻拨动残骸里的碎片,叹气道:“除了底座,都得换,修肯定是不能修的。”
“拜托您了。”
老师傅点点头,开始重构球内的雪景。
他的工作台稍矮,沈京霓就半蹲着,看他用刻刀雕琢那些微小的树脂材料……
谢成绥今儿是来视察的。
古玩城这边的店铺大多都在他名下,但最近有些不太平,他闲着没事儿便来转转。
正巧,看见了沈京霓。
谢成绥没让人跟着,兀自走进那小店里。
见沈京霓正聚精会神地盯着老师傅雕刻,他也凑过去,好奇地问:“嫂子,你这是干什么呢?”
沈京霓被他吓了一跳,整个人猛地一颤,待看清来人的样子,这才抱怨道:“你吓死我了。”
谢成绥见她那惊魂未定的小样儿,狐狸眼都溢出笑来,“我的错,我的错。”
他又不禁调侃:“看这么认真,想学手艺啊?”
“不是,”沈京霓回过神来,解释道:“师傅在帮我做水晶球,我就随便看看。”
学着她的样,谢成绥那高大的身子也半蹲下来,盯着老师傅的刻刀看了看,侧眸问:“送五哥的?”
沈京霓点头。
谢成绥突然有点羡慕了。
五哥怎么这么有福气。
弄得他都想谈恋爱了。
在赵宗澜的这些朋友里,沈京霓目前就只和谢成绥熟悉些。
因为他之前帮过她,看着和颜悦色的,好说话。
正巧她心中一直有些问题得不到答案,这会儿干脆就开口问了。
“你知道温姐姐的腿是怎么受伤的吗?”
赵宗澜只说了是车祸,也没说太具体。
谢成绥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五哥没告诉你?”
“没有。”
谢成绥:“那我不知道。”
沈京霓:“……”和赵宗澜一样讨厌。
这件事,只有赵宗澜和宋砚庭两人知晓,但谢成绥路子广,能从蛛丝马迹里猜到些,算是半个知情者。
但既然五哥和当事人都不说,他自然也不会乱来。
见沈京霓不太高兴,谢成绥立马换上副讨好的笑,“要不,你问问五哥的事儿?我肯定知无不言。”
“比如他身边有没有其他女人,在纽约有没有谈过恋爱,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沈京霓白了他一眼。
这些需要问吗?
不过她还真想起一件事来。
沈京霓侧着身子,小声问谢成绥:“赵宗澜手上那个戒指,上面刻的什么字,不会是白月光的名字吧?”
谢成绥没忍住笑了。
“他哪有什么白月光。”
“那是赵家老太太八年前让寺里的高僧刻的梵语,就俩字。”
沈京霓不禁好奇,“什么字?”
“慈悲。”
佛教中的慈,为予乐,主动给予众生安乐;悲,为拔苦,怜悯众生,拔除苦难。
慈悲二字,是在告诫赵宗澜,要心怀仁慈大义,更要压制内心的嗔恨和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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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珩约了几位科技产业的前辈在望京楼吃饭,又邀了赵宗澜。
赵宗澜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明昭在前方引路,恭谨地说:“前些天我们少爷得了罐特级黄山毛峰,特意给您留着,待会儿我交给常安。”
比起常安,明昭要显得能说会道了许多,人也机灵。
不过,这和主家的性子有关。
容珩向来是个不让人省心的,明昭的工作量自然也就多了。
而常安呢,只需要做好赵宗澜安排的事,其他时候,都是别人来巴结,他不需要费什么口舌说好话。
赵宗澜抽着烟,只淡应了声。
不远处的包厢门虚掩着,时不时传出来几声男人的狎笑。
有位姓林的老总扯着嗓门说:“你们是没瞧见,就沈家那个长得跟仙儿似的沈京霓,下午的时候,贴着谢三爷,那叫一个腻歪哦。”
“真是人不可貌相,脸那么纯,还不是一样上赶着被人玩儿。”
“我还以为他沈家的人多冰清高贵呢,为了攀附,真什么都能做啊。”
赵宗澜停下脚步。
他神色淡漠,那双漆黑的眼睛微眯了眯,情绪莫测。
常安知道先生这是生气了。
他很有眼力劲儿的,急忙推开了包厢门。
刚才还在说话的林总,看见站在门口的赵宗澜,瞬间就愣住了,喃喃喊了声:“赵、赵先生。”
一屋子人满脸惊讶,不明白赵先生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可是他们平日里都求见不得的大人物。
如今见着了,多的是震惊、惶恐。
赵宗澜站在门口,廊灯在他身后落下一层阴影。
他神情很淡,嘴角勾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步伐从容的走了进去。
原本喧闹的包厢陷入诡异般的死寂。
赵宗澜的目光淡淡扫过刚才说话的林总,他拿烟的那只手,不紧不慢地抄起桌上的酒瓶,带着精准的狠戾,直直就往那人头上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
酒瓶在那人头顶碎裂开来,昂贵的红酒混合着血从额头滴落。
赵宗澜咬着烟,接过常安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那银色戒指上,沾了点深红的液体,又被他轻易拭去了。
被打的林总早已瘫软在座椅上,捂着头,连惨叫声都不敢发出半分。
赵宗澜将那张微皱的手帕扔在地毯上,眼皮都没抬,声音平静得骇人,“若是再管不住嘴,你的舌头就别要了。”
有人似乎已经从惊恐中反应过来,开口解释求情:“赵先生,林总他喝多了,胡言乱语,请您高抬贵手。”
“喝多了?”赵宗澜冷嗤了声,拖着慵懒的腔调,“既然喜欢喝,那今天就喝个够。”
他吸了口烟,转身往门口走,背对着,冷声吩咐常安:“去拿几箱白酒来,不喝完,谁也不能离开。”
酒,可不是犯错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