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
为了旁听学习,沈京霓做了些准备。
她让常安帮她找了笔和笔记本,不过她喜欢漂亮好看的笔记本,挑了好久。
所谓差生文具多,沈京霓害怕自己打瞌睡,还让人泡了杯咖啡。
书房内,赵宗澜面前的电脑已接通了线上会议。
他没开摄像头。
沈京霓就坐在他旁边,手里的笔握得紧紧的,全神贯注,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知识点。
不过,随着会议的开始,她听着就越来越吃力了。
同赵宗澜开会的都是些京曜高层,他们工作能力突出、思维活跃。
她不仅跟不上,甚至还听不懂。
什么“杠杆收购”、“协同效应”……
这感觉就像是念书那会儿,学霸给学渣讲物理题,她连基本公式都记不住,更别说跟上学霸的思维了。
她试图理解,但有点困难。
沈京霓悄悄抬眼去看赵宗澜。
他松弛地靠在皮椅上,指间夹着烟,面色衿冷,正专注地听着汇报。
偶尔用简短的话语提问或下达指示,从那些高层的反应来看,他几乎每每都精准地切中要害,找出问题关键。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赵宗澜转眸看过来。
那个漂亮的笔记本上,从开始到现在,都只有四个字——学习记录。
她表情懵懵的,眼神呆而迷茫,还有点委屈。
赵宗澜的心像是突然被什么捂了一下。
软得都要化了。
他像是明白了什么,沉沉的低笑出声,性感悦耳。
然后便欺身过来,把她揉进怀里,“怎么傻得这么可爱。”
这种窘迫的感觉让沈京霓欲哭无泪。
他开着麦,她又不敢说话,只能伸手打他。
都怪他。
这种高端局,是她这种菜鸟能进的嘛。
赵宗澜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安抚,“怪我。”
他没想到她是一点都听不懂。
说得残忍现实点,赵宗澜在工作上,从来没有接触过像沈京霓这样的小白。
生意场上,最上限的能力他大概知道在哪里,但是下限区域,就不是他考虑的东西了。
京曜资本用的人,基本都不会属于那个区域。
视频会议中的几位高层听见赵董在笑,又说着道歉的话,大家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董素来衿冷禁欲,对待下属更是严苛无情,又何曾这样温柔过。
那语气,像是在哄女朋友。
大家都好奇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得到赵董的偏爱。
但职业素养迫使他们冷静、自持,根本不敢过多议论。
沈京霓没等到会议结束就出来了。
她觉得自己被降维打击了,决定放弃学习,她要摆烂。
几分钟后,赵宗澜便结束了会议。
他出来哄人。
可小姑娘娇作得很,脾气大,连抱都不让他抱。
“赵宗澜,你刚才说我傻。”
赵先生觉得冤枉。
开阔的长廊上,他强势地把人抱在怀里,哄着:“那是在夸你可爱。”
沈京霓被哄得气消了点,傲娇地鼓着腮帮子说:“哼,我要回去了。”
回去补个觉,躺平。
只要不跟他闹,赵宗澜就都随着她。
“好,我送你。”
这时,常安过来禀报:“先生,哈维先生来了。”
之前说要与赵宗澜面谈的加州科技集团负责人。
“你随便派个车送我就行,”沈京霓不想耽误他工作,又推了推他,嗓音甜甜的,“去忙吧。”
金发碧眼的哈维先生从长廊那头过来,
他瞧见赵先生温柔地对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儿说话,又目送着那位小姐离开。
西方的朋友说话向来都比较直接。
哈维先生过来同赵宗澜握手。
两人简单打过招呼后,他扬着善意的爽朗笑容,意有所指地问到:“May I be so bold to ask……was that your little sister?”
赵宗澜神色淡漠,眼底却浮现出不易察觉的宠溺,语调低沉。
“No. That’s my baby girl.”(那是我的宝贝女孩)
第57章 撒娇也没用
沈京霓回到家时,许宁婉正坐在沙发上吃水果。
看见她呵欠连天,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许女士拧了拧眉。
“淼淼,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怎么看着这么虚。
“不是,”沈京霓又在心里把赵宗澜骂了一遍,“我昨晚和朋友玩太晚了,有点困。”
都怪他。
“我早就跟你说,不要跟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疯玩儿,你这身体素质,熬什么夜。”
说到底,许宁婉还是担心她的身体,怕她生病。
沈京霓就乖巧的应着,“知道了。”
但她那‘不三不四的朋友’就不一定听话了。
说话间,许女士让佣人把沈京霓的长命锁拿了来。
那是沈京霓刚出生时祖母让人为她打造的一把银质小锁,正面刻有“长命富贵,无病无灾”八个字,背面是她的小名。
沈京霓觉得不好看,很少戴,成年后,更是随手将它放在某个犄角旮旯里了。
“长命锁你要仔细收着,这么重要的东西,别到处乱扔。”
许宁婉本来是要批评她的,但一看见自家闺女这张漂亮的脸蛋儿就说不出半句重话来。
长命锁历经岁月,上面的字样已磨得只剩浅淡的轮廓,锁背还有处凹痕,那是小时候摔的。
沈京霓握着长命锁看了会儿,忽而抬头问许女士:“这锁祖母是在哪儿定做的呀?”
许宁婉仔细回忆后说了个地名,又叮嘱她:“这可是你祖母用求来的‘百家钱’打造的,你得好好珍惜。”
那会儿的沈家还在杭州,不像现在这般风光,没几个朋友,想要凑齐百家钱,还是老人家挨家挨户去找的。
沈京霓盯着手里的长命锁发呆,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沈京霓收到了一批宋锦。
是常安亲自带着人送来的。
宋锦的传统制作需经历缫丝染色、经纬线准备、织造等二十多道工序,工序复杂,制作周期很长,每日产量只有几米。
能在短短一月内,就让人赶制出来这么多手工宋锦来,难度很大。
说到这个问题,常安就很合时宜地多言了两句:“这是先生花高价寻来的两个宋锦非遗团队加班加点做出来的。”
“那次您和先生吵架,这批宋锦还没赶制出来,数量和质量都还是未知数,所以先生没有说。”
沈京霓还是第一次听常安说这么多话。
这位斯文的助理小哥,在她的印象中,话很少,也从不轻易提赵宗澜的事。
他将自己的本分守得很好。
而今天竟然破天荒地说了这些,沈京霓怎能不懂。
他这是在点拨她。
也是告诉她,赵宗澜一直都在为她解决问题,没有食言。
其实不用常安说,沈京霓看见这批宋锦时也猜到了。
赵宗澜对她的好,她能感觉得到。
当天下班后,沈京霓就去了檀园。
赵宗澜正和容珩在书房谈事。
容珩消息灵通得很,得知哈维昨日来找过赵宗澜,自然也猜到了是为什么事。
“五哥,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在下一盘大棋,无论是AI还是其他产业链,硅谷这块蛋糕,我也要尝一尝。”
他往椅子上大剌剌一坐,“你得带我玩儿。”
容家从祖上开始就是国商,到如今,大多都是和上面合作,虽然有利且体面,但容珩不满于此。
在他们这几个人里,容珩年纪最小,但野心很大。
和谢成绥的野心勃勃不同,他这份野心,不免带了些稚嫩的冲动,是初生牛犊,天不怕地不怕。
有容家兜底,他确实也没什么好怕的。
听见他这样说,赵宗澜屈指掸了掸烟灰,眼皮都没抬,“给我个理由。”
容珩像是早就想好了,说得很爽快:“出钱出力,任凭差遣。我只喝汤,主菜是你的,我不碰。”
虽话是这么说,但他知道,五哥绝不可能让他吃亏。
赵宗澜瞭开眼皮,语气淡淡的,“行。”
有送上门的劳动力,哪有不用的理。
“到时你跟我一起去美国。”
容珩点头,又问:“什么时候?去多久?”
赵宗澜拧眉,觉得这小子话太多。
他将手里的烟碾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嗓音寡淡,“时间还没定。”
具体去多久,得看情况。
容珩倒是无所谓,他随时都可以走,毕竟家里有几个姐姐在,很让人放心。
沈京霓在客厅里等了半个小时才见赵宗澜出来。
他身后还跟了个长相俊逸,气质不凡的年轻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