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他认为自己这次并没做错什么,纯纯的无妄之灾。
暴君!
小叔真是个阴晴不定的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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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京霓从望京楼出来,走得匆忙,只穿了件旗袍,冷得直打哆嗦。
那雪花落在皮肤上,刺骨的凉。
她的车停得远,只能走过去,边走边给宋妤打电话:“你说望京楼那个姓赵的不是赵司源,那他是谁?”
似乎是天太冷了,宋妤说话的声音不自觉的有些抖,“赵、赵宗澜。”
沈京霓拿电话的手陡然僵住。
冷风簌簌,不断拍打着她单薄的身子。
宋妤在电话那头道歉:“对不起啊京霓,我也不知道赵司源今天没去……”
现在已经不是赵司源的问题了。
沈京霓重重叹了口气。
她运气也太背了。
招惹的人竟然是那尊大佛。
当初打听赵家时,沈京霓听到的第一个名字,就是赵家家主,赵宗澜。
传闻他八年前接管赵家,行事狠绝,位高权重,是国际上顶级的资本大佬。
能在百年世家家族里树立威望,还能管理那样庞大的资本集团,说他能只手遮天、富可敌国一点儿也不为过。
怪不得,只是来一趟望京楼,就能惊动政商两界那么多人。
沈京霓被冻得手脚冰凉,她挂断电话,吸了吸鼻子。
这才想起,她的簪子落在赵宗澜的休息室了。
那是祖母去世前留给她的,不是特别贵重,但一定要寻回的。
这晚,沈京霓回到家后就病了。
发了高烧,还咳得凶。
这可把沈父沈母吓得够呛。
医生来看过,说是受了寒,寒气入了肺腑,再加上最近没休息好,抵抗力弱了些,得好生养着。
沈母许宁婉揪着沈父的耳朵训斥:“沈卓远,你这个当爹的真是狠心。”
“淼淼她从小就体弱,你非允她在外面辛苦创业,现在好了,人都给累垮了。”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然后重新找个年轻漂亮的再婚?”
沈父的耳朵都被揪红了,连连求饶:“唉哟,轻点轻点,我哪有那心思啊老婆。”
“我自己的亲闺女,怎么可能不心疼。”
他壮着胆子低声吐槽:“再说,当初淼淼哭着喊着要创业的时候,你不也没阻止嘛。”
合着这坏人都给他一个人当了呗。
“你还狡辩?”许宁婉手上加了劲儿,疼得沈父倒吸口凉气。
“不敢不敢。”
“媳妇儿,咱有话好好说,别吵着闺女休息。”
许宁婉这才松了手。
要说沈家,是二十一年前来京市的。
沈家祖上在杭州,算得上是富贵,但因为后代不成器的太多,到沈卓远这儿,就有些吃力了。
许宁婉怀着沈京霓那年,正是沈家最艰难的时候,那会儿吃了不少苦。
好在沈卓远是有能力的,在沈京霓出生后,事业有了起色,举家迁来了京市。
可能是因为许宁婉孕期时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和营养,沈京霓自小便体弱多病。
老太太请了德高望重的大师来,算了一卦。
说沈小姐五行缺水。
故取小名为淼淼。
沈父沈母对这个小女儿有亏欠,特别是许宁婉,所以从来都是将最好的给她,宠着疼着,生怕磕了碰了。
沈京霓胃不好,许宁婉便找了专人每周为她调整食谱,制定药膳。
她想创业,虽家里人不想让她吃苦,但到底也没拦着,想着让她知难而退。
谁知,这丫头性子倔得很,什么都自己扛着。
这雪,连下了两日。
京城那些高门大户的砖瓦红墙上都落了白。
梅花被雪压盖了枝条,只余一抹俏红,点缀生机。
风华宫。
京城最大的吞金窟。
装潢奢华典雅,美景、美人、美食,应有尽有,光是建造就用了几十个亿。自然消费也是极高的。
前来光顾的,都是些富家子弟。
院子里的古亭中,身穿杏色新中式袄裙的侍者们将茶水、果盘等一一呈上。
穿藏青色制服的男侍者细心照看着取暖炉。
今日是风华宫的主人谢成绥谢三爷组的局,邀几位好友过来赏雪、看舞。
赵宗澜和宋砚庭是同时到的。
宋砚庭坐在椅子上,接过助理南风递来的暖茶,轻抿一口,语气温润:“你前两天在望京楼动了怒?”
赵宗澜没说话,指间夹了支烟。
身后的常安会意,拨动着银色打火机,躬身将那烟点燃。
宋砚庭眸中含笑,将手里的茶杯放下,“听说,那晚闯进你房间的,是这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美人,姓沈。”
赵宗澜懒散地抽着烟,只用余光看他一眼,“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不过,宋砚庭知道这事也不奇怪。
在他们这些人里,只要不是刻意掩藏,就没有秘密。
宋砚庭看着湖心亭中那缓缓升起的舞台,看似无意地说:“我有个旁系的堂妹,叫宋妤,似乎与那位沈小姐交好。”
“她这两天总向我的人打听你在京城的私人住址,甚至还想要常安的联系方式。”
“我想着,总要来问问你,若是贸然给了,惹你不快,我可承受不了你的怒火。”
赵宗澜面色衿冷的靠在太师椅上,掸落烟灰,眼皮子都没抬,“你很聒噪。”
宋砚庭扶了扶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但笑不语。
第4章 我来同赵先生道歉
作为宋氏家族的话事人,宋砚庭做事向来是滴水不漏。
他比赵宗澜年长一岁,今年三十三。
在外人眼中,这位宋大少温文儒雅,品性温凉,是有些人情味的,算得上是资本家中的好人。
可资本家哪有什么好人。
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宋砚庭不过是一只老谋深算的笑面虎,善于伪装,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只有利益。
谢成绥姗姗来迟,似乎是刚沐浴出来,西装外套里的那件红色衬衫半敞,穿得松垮,发尾还沾着水渍。
他嘴里叼一支烟,玩世不恭地笑着,“对不住了哥哥们,我来晚了。”
作为东道主,这时候才露面,确实不妥。
宋砚庭抬手看一眼腕表,好心提醒,“你迟到了十一分钟,待会儿得多喝几杯。”
“行。”谢成绥大大咧咧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开口解释缘由,“我昨夜新收了个美人,声音那叫一个婉转动听,没忍住多要了两回,到天亮才歇。”
说这话时,他咂一口烟,似还在回味。
谢成绥在家排行老三,外人尊称一声谢三爷。
他是赵宗澜的表弟。
谢家也属名门,子嗣颇多,家大业大,可谢成绥的两个哥哥都不愿接管家主的位置,到头来,只能由他顶上。
管着这偌大家业,日子忙碌又无聊,所以谢成绥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风流也好,好色也罢,食色性也。
想玩也就玩了。
但他从不用强,一旦看上了,也有无数温柔的法子让人乖乖送上门来。
赵宗澜掀开眼帘看他一眼,嗓音很淡:“改天我让人给你送些补品过来,注意身体。”
谢成绥摸了摸鼻尖。
他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嘲讽,但他从不敢跟这位年长他两岁的表兄争论。
毕竟,他可惹不起这位暴君。
湖心亭的舞台已起,年轻貌美的古典舞者们踩着音乐节点,翩然起舞,身姿婀娜柔软。
谢成绥手指叩着桌面,轻打着节拍,听宋砚庭和赵宗澜在聊股市。
宋砚庭:“美国股市前段时间动荡得厉害,不过你似乎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赵宗澜掐了烟,接过常安刚倒好的新茶,浅尝一口,俊逸的眉尾上挑,语气倨傲:“你管几千个叫盆满钵满?”
这才哪到哪。
谢成绥紧着搭话,半开玩笑的说:“挺好的,够买上百个风华宫了。”
三人正聊着,却见谢成绥的助理广麟快步过来禀报:“容家那边来电,说容少生了病,今儿来不了,派了明昭过来。”
容少,是指容珩,容家就这一位金尊玉贵的公子。容珩上面只有五个姐姐,他是小一辈里唯一的男丁。
所以,容老太太特别溺爱这个孙子,要什么给什么。
明昭是容珩的助理。
他们这些世家子弟,都有自个儿的私人助理。
与工作上的秘书不同,这些私人助理主管饮食起居、人情往来等各项事宜。当然,助理和秘书每日也有交集,主要是沟通行程、安排时间等。
明昭阔步走来,对着几人颔首,满带歉意地说:“我家少爷身体不适,老太太看得紧,不许他出门,我替少爷向几位爷赔个不是。”
说着,他便示意身后的人将歉礼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