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宗澜只看着她,不说话。
见他这副冷冷淡淡的样子,沈京霓肺都要气炸了。
越想越憋屈。
她红着眼眶,委屈地控诉他:“我才没有胡闹,都是你的问题。”
“不仅逼着我喝这么苦的中药,还威胁我,昨晚把我弄疼了,你今天也不管我,赵宗澜,你就是个大混蛋……”
她骂着骂着,自己倒先哭了起来。
眼泪跟小珍珠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哭得伤心极了。
见她落泪,赵宗澜就更烦闷了,一股难言的感觉堵在心头,他很清楚,浓度再大的尼古丁都是压不下去的。
他掐了烟,将她瘦弱的身躯拢在怀里,无奈的叹息,“没有不管你。”
“骗子。”
沈京霓抽抽搭搭地推他,“我不要你抱,你放开我。”
赵宗澜褪去一身冷意,紧扣着她的腰,拇指指腹轻拭她眼角的泪,嗓音沉沉:“早上八点开会,十点去山下谈项目,顺便去给你请了个中医,容在仪推荐的。”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赵宗澜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竟然在同她解释。
转念一想,算了,看她哭得这么可怜,就当是哄小孩子了。
沈京霓听见他这样说,倒也就没哭得那么凶了。
但她是有骨气的。
“不要,我不要那个中医。”
什么容在仪,她听见这个名字就不高兴。
若是换成以往的赵宗澜,定然是不会依着她的。
毕竟那是他屈尊去为她请来的老医生,脾气还很古怪。
但他现在被她哭得头疼,有些束手无策,就沉声应下,“好,不要。”
意识到赵宗澜在哄她。
沈京霓的眼泪就更止不住了。
人就是这样的。
哭的时候,但凡有人来哄,就会哭得更伤心委屈,一股脑的,全都宣泄出来了。
她鼻尖哭得红红的,眼睫被泪水打湿,瓷白小脸上全是泪痕。
赵宗澜眉心紧蹙,托着她的身子,将人环抱起来。
他坐在沙发上,手掌轻抚着她的背,抵着额头,高挺的鼻梁蹭着她小巧的鼻尖。
嗓音低沉无奈:“告诉我,怎么才能不哭。”
沈京霓这会儿心里终于舒服了些。
她也不是只知道哭的傻白甜,懂得见好就收。
但不能轻易放过这个只知道压榨她的资本家。
“我饿了。”
她吸了吸鼻子,拖着哭腔说:“想吃水煮鱼。”
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确实有点饿,然后顺便给他出个难题。
“不行,你要忌辛辣油腻。”
沈京霓不依了,在他怀里撒泼,大有再哭一场的架势:“我就要吃嘛,这两天全吃的清淡的,味觉都要退化了。”
赵宗澜被她气得没了脾气。
他眸色沉沉,“一定要吃?”
她边擦眼泪边点头,“嗯。”
赵宗澜低头咬了咬她的唇,惩罚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小东西。
而后他才起身,淡淡扔下两个字,“等着。”
沈京霓望着他挺拔的背影,还不忘提要求:“我要吃鲈鱼,不加香菜……”
第33章 张嘴
宋砚庭他们几个从酒局下来就去了牌室。
宋其聿嚷嚷着要打麻将。
四个人刚玩了一圈,就见南风火急火燎地进来,向宋砚庭禀报:“少爷,沈小姐要吃水煮鱼,但咱们山庄这会儿没有新鲜的鲈鱼。”
温泉山庄的食材都是由专人每天早晨四五点去山下菜市场现买的。
特别是鱼虾这些新鲜活物。
况且,像水煮鱼这种家常菜,这些公子哥儿们向来也不怎么吃。
草鱼鲈鱼什么的,更是没有准备。
谢成绥捏着麻将把玩,漫不经心地笑着道:“哟,小嫂子是真会给五哥出难题啊。”
这大晚上的,鱼倒是不难买,就是要开车送上来,得费些时间了。
山路不好开,晚上开这段路,至少得两个多小时。
唐述是赵宗澜的头号拥护者,他靠着椅背轻哼出声,“多大点事儿,难不倒五哥。”
“大不了就调用直升机。”
一旁的南风适时搭话:“唐少说对了,为了能让沈小姐早点吃上,赵先生调用了直升机。”
“说是沈小姐胃不好,吃太晚了会不消化。”
“我去,昏君啊。”惊讶得宋其聿的牌瘾都没了,“要不咱看看去?我也想尝尝这天价水煮鱼。”
谢成绥扔了张牌出来,“有你什么事儿啊,快点摸牌。”
宋砚庭只温润地笑着,又吩咐南风,“你去问问常安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让佣人和厨师都仔细着点儿。”
很明显,赵宗澜这是在哄人。
可不能再有人去添乱了。
-
沈京霓不清楚赵宗澜为了满足她的口腹之欲都做了什么。
她只看见赵宗澜站在窗前打了两个电话。
其中一个似乎是给某空管部门官员打的,提到了夜间航线。
沈京霓没多想,以为他在谈生意。
约莫一个半小时后,常安就端着色香味俱全的水煮鱼进来了。
红彤彤的油汤里,白嫩的鱼片薄薄的,撒上了翠绿葱花,麻辣鲜香的热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令人垂涎不已。
沈京霓坐在外间的小餐桌前,拿起筷子迫不及待的就开吃。
鱼肉很嫩,又香又辣,一口吃下去,她便满足的笑了。
赵宗澜见她终于开心了,压在心里的那股烦躁才逐渐消散开去。
还是笑起来的小猫可爱。
他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这方桌有些小,他那双修长的腿无处安放,只能屈着,向餐桌外伸展,将她圈在方寸之间。
沈京霓见赵宗澜正看着自己,她很自然地拿了小瓷碟和筷子推到他面前。
颐指气使地说:“帮我挑鱼刺。”
赵宗澜眉尾上挑,懒懒地靠着椅背,不为所动。
这小东西越发得寸进尺,竟使唤起他来了。
他这辈子都没给人挑过鱼刺,今天也不可能破例。
沈京霓见他不动,她小嘴一瘪,刚才哭过的眼睛还是红的,眼尾带着浅淡的胭脂色,格外的招人怜。
“哥哥~”
她声音娇软,眼中是旖旎涟漪,挠人心窝。
赵宗澜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他喉结滚了滚,那股熟悉的燥意直冲腰腹,蛰伏沉睡的猛兽,被惊醒,抬了头。
向来异于常人的自制力,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沈京霓见他没反应,又继续喊:“哥哥,求你啦。”
赵宗澜冷着脸,拿起了旁边的筷子。
-
谢成绥过来时,就瞧见他那矜贵倨傲的五哥正在给人小姑娘挑鱼刺。
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稀罕事儿。
他吊儿郎当地走进来,勾唇说:“吃着呢。”
沈京霓吃下赵宗澜刚挑好的鱼肉,朝他点了点头。
谢成绥坐在远处的单人沙发上,吸了口烟,狐狸眼中含笑,“嫂子,你这鱼味道应该很不错吧?”
沈京霓觉得他似话里有话,眼睫眨了眨,回答说:“还行,你要不要吃点?”
谢成绥哪敢吃。
“不用了,我不吃鱼。”
谢三爷是出了名的嘴刁,他那风华宫的美食之所以闻名整个京市,就是因为有他的味蕾把关。
一般的鱼,他确实瞧不上。
只不过是想来看看这天价水煮鱼,凑个热闹。
赵宗澜冷睨他一眼,嗓音清冷:“有事?”
谢成绥掸了掸烟灰,“我明早回京市,过来打个招呼。”
听见谢成绥说要回去,沈京霓抬了下手,语气有点激动:“我也要回去。”
是不是可以搭个顺风机?
“那可以同我一起,”说着,谢成绥又看向赵宗澜,“我保证把嫂子毫发无损地送回家。”
这点小事他还是能办到的。
赵宗澜却没应,薄唇轻启,语气强势:“她跟我一起回去。”
谢成绥:“那个旅游项目不谈了?”
“没兴趣。”
他垂眸继续挑着鱼刺,那双手根骨分明,动作慢条斯理,清贵禁欲。
沈京霓抿了抿唇,虽然不知道赵宗澜为什么对那个项目不感兴趣,但,她心里好像有些窃喜。
谢成绥懒懒地打了个呵欠,起身告别:“那行,咱们就京城见咯。”
待他离开后,沈京霓盯着碗里的鱼肉发愁,实在吃不下了。
“我吃饱了。”
她近乎讨好地看着赵宗澜,这会儿倒是十分乖巧。
赵宗澜放下手中的筷子,脸色不太好看,“把碗里的吃完,没几块。”
沈京霓不乐意。
“我不能吃太多,会胃疼的。”
资本家真不会心疼人。
赵宗澜沉着脸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