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除夕,夜幕降临后,万家灯火璀璨,热闹非凡。
赵宗澜回了趟老宅。
因为老太太才去世不久,家里没有太张扬,谢韵梵就简单地安排了几桌年夜饭,让小辈们回来聚聚。
吃过年夜饭后,赵岳翎和赵司源他们聚在一起打麻将,赵洛兮带着赵瑱在园子里放烟花。
赵宗澜性子淡漠,兴致缺缺。
他向来都是如此,只是回来吃顿饭,不会久留,今年也不例外。
吃过饭后,就直接回了紫京檀园。
小狗滚滚这几天都是佣人在遛,不过,似乎也没什么精神。
这会儿正缩成一团,趴在客厅的地毯上,黝黑的眼珠子时不时转过来,悄悄打量。
偌大的紫京檀园,今天格外的冷清。
赵宗澜开了瓶酒,坐在沙发上,淡睨它一眼,面色冷峻。
滚滚仿佛是被吓到了,耷拉着脑袋,只敢低低的呜咽出声。
又用这招装可怜。
赵宗澜嗤之以鼻。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已经十点了。
她应该吃完年夜饭了吧。
赵宗澜眉头轻蹙,视线再次落在滚滚身上。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微眯,随后,拾起旁边的手机,走近,对着滚滚拍了张照。
沈京霓收完压岁钱,又在工作群里给员工们发了波红包雨,就收到了赵宗澜的消息。
是一张照片。
滚滚趴在地上,双眼泪汪汪的,可怜又无助。
她从小就心软、心善,看不得小狗这么可怜,赶紧打字回复他【你给它吃点小肉干,陪它玩玩呀】
资本家从来都是唯利是图。
赵宗澜当然不可能陪它玩,只回复她【它应该是想你了】
沈京霓【那怎么办?要不,我们打视频,让滚滚看看我?】
赵宗澜【狗主要是靠嗅觉来识别感知人类,视频恐怕不太管用】
说得有点道理。
沈京霓【可今晚不行,我要明天才过来呀】
赵宗澜【我带它来见你】
——
一小时后,赵宗澜的车停在了沈家别墅外。
他坐在车里,没下去。
驾驶座的常安向他汇报:“先生,您上次让我查的,沈清晏在洛杉矶那边的情况,所有数据都发您邮箱了。”
“这位沈总的公司最近在和Pound谈合作,但进展很不顺利。”
Pound是美国很有名的一家主打研发生产手机、电脑等的科技公司,产品遍布全球。
他们选择合作方的眼光很高,要经多方考虑、评估,重重审核,当然,只要能合作,获利是很可观的,所以从来不缺合作伙伴。
赵宗澜神态松弛地靠着座椅,半阖着眼眸,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食指上的那枚戒指。
须臾,他薄唇轻启,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那就帮他拿下这个合作。”
沈清晏是第一个发现沈京霓不对劲的。
他见她换了衣服,像是要出门。
“大晚上的,你去哪儿呀?”
沈京霓拢了拢身上的白色毛绒外套,腮帮子微鼓,“我都成年了,晚上不可以出门吗?”
“你别管。”
即使她不说,沈清晏也知道。
肯定是去找赵宗澜。
他单手插兜,不疾不徐地开口,“我跟你说啊,女孩子千万不能恋爱脑,诗经里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知道什么意思吗?”
长篇大论的,还整上诗经了。
沈京霓懒得跟他理论,“知道又怎样?我又不是恋爱脑!”
沈清晏挑了下眉,“你觉得我信……”
话没说完,就被手机铃声打断了。
是他秘书打来的,语气很激动:“沈总,Pound那边的项目负责人很看好我们公司,说想当面跟您聊聊。”
“不过我跟他说了您在京市,一时之间赶不回洛杉矶,对方说可以先线上交流。”
这对沈清晏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像是老天爷送给他的新年礼物。
他这会儿已经顾不上沈京霓了,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好,你马上安排,邀请对方,我们开个线上会议。”
沈京霓终于不用听他唠叨了。
她急忙戴上围巾,小跑着下了楼。
沈卓远站在窗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闺女出门,上了赵宗澜的车,他气得牙痒痒。
嘴一瘪,眼眶又红了。
许宁婉踢了他一下,语气很凶,“大过年的,给我憋回去。”
沈卓远就吸了吸鼻子,没敢骂,更没敢哭。
第128章 越来越喜欢你了
宋砚庭和温舒意没有在京市过年。
他们来了洛阳。
洛阳这座城市,是十三朝古都,华夏文明的发源地之一,也被称为神都。
宋砚庭带着温舒意去了应天门。
应天门是隋唐洛阳的宫城正门,由台基、城楼、阙楼、连廊等组成,双向三出阙,气势恢宏,是很多网红的打卡地。
今晚,他在洛阳,为她放了一场烟花。
温舒意穿着极简的大衣,头发随意披散在肩后,站在城楼上,抬眼望着天际的绚烂烟火。
整座城市,像是沉在了一片光海里,繁华、热闹。
而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眸光很淡,也很平静。
宋砚庭站在她身侧,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零点过后,洛阳就下雪了。
雪花随风飘向城楼,落在围栏上。
簌簌的,越来越多,漫天飞雪。
温舒意转过身来,看向他,嘴角还扬着笑,“宋砚庭,新年快乐。”
宋砚庭垂眸看着她的眼睛,笑着回应:“新年快乐。”
又温声提议:“明年,我们去西安?”
他知道温舒意喜欢有历史感的城市,所以他想带她去全国乃至全世界,过往后的每一个新年。
温舒意没答。
她伸出手,一片细小的雪落在指尖,很快,就化了。
不是她的东西,留不住。
就像这场黄粱梦,也该醒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望着前方,语气平静:“我就陪你到这里了。”
“宋砚庭,我们分手吧。”
宋砚庭猛然就慌了。
他握住她的肩膀,紧紧的,理智压抑着几近崩溃的情绪,双目通红:“舒意,我们说过的,以后不再轻易提这两个字。”
“你答应过我的。”
“温舒意,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温舒意垂下眼帘,强压下心里的酸楚和难过,“对不起。”
“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
“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纠缠了六年,这个死局,温舒意破不了,所以她只能选择离开。
这对所有人都好。
宋砚庭不可能放过她。
听见她说“不再见面”几个字的时候,骨子里的温文尔雅,早已被害怕和痛楚打碎,他的手抖得厉害。
嗓音干哑:“你再给我些时间,只差一点,就一点。”
“求你了。”
宋砚庭这辈子也没怎么求过人。
他生来就是天之骄子,是宋家悉心培养的继承人。
为了温舒意,他可以低头。
他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和她分开。
温舒意最终还是没忍住,哭了。
她挪开视线,没敢看他,声音沙哑,又故作无情,“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是我不信命,非要强求。”
“宋砚庭,跟你在一起这六年,我很不快乐,你不知道吗?”
“我不需要你再为我做什么,只希望你……”
她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两个字:“放手。”
不快乐。
虽然宋砚庭不想承认,但的确是因为他,她被迫遭遇了很多不愉快的事。
已经发生了,谁也没有能力让时间回溯。
都是他的错。
心头涌上股沉重的无力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良久,如她所愿。
放了手。
他知道,这一放,很可能就是一辈子。
但宋砚庭没有办法了。
外界的阻挠他可以想办法解决,但是她的心,他掌控不了。
远处的烟花砰砰作响,城楼下,游客行人言笑晏晏,欢声入耳,依旧喧哗热闹。
温舒意走了。
宋砚庭无力地坐在地上,背靠着城墙,任由风雪吹打。
无框眼镜上起了层很厚的雾,他摘下眼镜,头低垂着,手掌挡在额前,情绪,彻底崩溃。
这是他成年以后,第二次哭。
第一次,是被医生告知,温舒意的腿,很可能再也治不好了。
南风疾步过来,请示他:“少爷,要拦下温小姐吗?”
宋砚庭没有回答。
他自嘲地笑一下,声音在发颤,“她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