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刚才那个女人是陈无遇新勾搭的野花,正室不在这个小区,在另一处房产。
每次陈无遇都喜欢选一天,先来看野花,温存之后,再直接去看正主。
温胭听得眼球炸裂:“你们这些狗男人。”
“我不是。”
“谁知道你以后是不是。”
“天可明鉴,我要是对不起温胭,不得好死。”
“呸呸呸,你有毛病吧。”温胭立刻捂住他的嘴,微凉的手指按在唇上,触感让她自己心口烫了一瞬,迅速挪开。
手腕却被重新抓住,按在他的唇上。
“不要咒自己。”温胭很迷信的,相信祸从口出。
她刚才只是顺口话接话,没走心,却被他猝然的认真吓懵到了。
他按住她的食指,上唇下碰,微弱的音振感顺着指尖一路传来,直抵心底。
“谢墨要是对不起温胭,就让我不得好死吧。”
他仍然坚持,重复这样一句恶咒。
她突然惶恐,指尖发麻了下,想缩回去,他却不让,紧紧地拉着。
“哪到那一步呢。万一我们以后分开了,还谈什么对得起对不起。”既然说到这里了,她也把噎到心底的话说出来了。
她以为他会沉默。
然后过一会儿,撂过这个话题,状若无事。
温胭知道,他听这话时候心里是难过的。就像以前,一夜起来,她看见一地的烟头,还有夙夜未眠的眼底青黑。但每一次都这样,变成了他们之间默契的相处方式。
温胭以前一直以为,她每次说这样的话是赌气。其实直到昨晚他深沉地说爱她的一刻,她才开始发现,她承受不了太深厚的东西。
这段感情里面所有不安全因素,来源于她自己。
她不敢相信,自己能够被爱到永远的。
所以总会想象分开。
可这一次,他没她预料中的风平浪静,那双眼睛像卷起黑潮似的,深深地凝滞在她身上,仿佛能把人吸进去。
“因因,如果你非要跟我分开。我也会缠着你,直到你厌恶掉我。”
“然后你毁灭我,或者我们,一起毁灭。”
温胭愕然,然而来不及嚼碎他的话。
倏尔,一道黑影从前而过,是陈无遇来取车。
他的车好像就停在他们附近。
温胭下意识矮身,想避开他的视线。
动作以后才想起,车里贴了防窥膜,她大可不必这样。
然而她刚想起身,谢墨跃过中控台,压在她身上,轻“嘘”一声。
“我车没贴防窥膜,他能看到。”
温胭瞳孔微缩,看向外面的陈无遇,视线被一瞬遮挡,吻毫无征兆地咬上来。
他咬着她的唇角,抱得很紧。深邃的眼眸里也没有平日的克制冷淡,烧上了温度,似陌生又熟悉。
思绪一瞬回溯,追往到数年前。
这一幕何曾相似。
陈无遇好像似有所感,擦过他们这辆车的时候,视线凝滞几秒,穿过玻璃窗,目光好似能跟温胭的撞上。
只不过多年前,在车窗外低头凝视的人是沈无涧,她的初恋男朋友。
而同样没变的是,在车里含温热吻的人,还是她跟谢墨。
那种熟悉的感觉时隔数年,猝然回击,像太阳穴被钝击,沉沉发出闷响。
他先前的吻都不是这样的,会窥伺试探,然后一点点深入。不像现在这样,长驱直入,像个掠夺者。
她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样的吻。
人还是他,好像什么都变,又好像顷刻变了好多。
好像划了一个圆弧,好像回到了最初。
温胭心脏莫名抽了一下,他的唇也同时剥离。
这是他们最短暂的一个吻。
来的突兀,走的愕然。
她抬眸,看见陈无遇的车驶出车库。
他在驾驶座上坐好,沉稳地追上前车。
好像刚才的吻根本没有发生过。
好像刚才时间的错位回忆,是她一时记忆刹车失灵。
现在倒回现实,一切如常。
他们要追着陈无遇到他的正室那里,然后实施今天的小恶作剧,报复他对温胭的放肆。
可温胭看着谢墨的反应,知道所有的一切既定发生了。
谢墨的反应不对。
他太冷静了,仿佛在拼命压制一些即将崩盘的东西。
以前他接吻后,会看着她笑,会听话地垂眸看着她,等她下一步的指令,甚至带了点讨好。
此刻道路宽敞,车子笔直前行,他却猛按一下鸣笛,发出长长的刺耳音。
仿佛在帮主人,呼啸心里的情绪。
“你怎么了?”温胭问他。
温胭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隔了半晌,一直到路口转了两次弯,红灯绿灯交替闪过不知道多少次。
一直到她以为等不到这个答案。
他才蓦然侧眸问她:“喜欢刚才的那个吻吗?”
喜欢刚才那样的我吗?
他离不开她,用尽了所有诡计和手段,带上的伪装和假面,才赢来了这六年。
可是一切现在看来,风雨飘摇,岌岌可危。
她心里那么不安全,一次次地想象分离。
是征兆也是预警。
他好像就快失去她了,在秦昀出现的那一刻。
也许就在明天。
或者就在今晚。
如果他没有答应真正的秦昀,去那个地方办那件事的话。
好像一切编织的谎言,就在前面将要瓦解。
他明明看着车前的路,却一瞬间觉得无路可走。
感情应该是透明的,坦诚的,毫无保留的。而他却半点都没有对她做到,她谈何而来安全感呢?
温胭垂了垂眸,舔了下唇,回味刚才的感觉。
也问自己,她喜欢刚才的吻吗?
第48章 凛冬
温胭抬眸, 视线落在方向盘上,谢墨因用力而发白的指尖。
他眼睛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跟平常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可握方向盘的姿势却出卖了他不想流露的感情。
他在紧张。
跟着谢墨六年, 温胭太清楚,他从不是一个能被情绪拿捏的人。
刚跟着他进东晨实习的时候,东晨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建筑事务所,在南城都算不上名号。
是卢晨家里拿来给他练手的玩意。
可被谢墨接盘之后, 他完全拿来当了真。
哪有飞来的成功,任你再有天赋, 想打理好一家企业, 不付出也不行。
琐事太多, 事事需要操心。
加之他想带着温胭熟悉整个流程,所以基本上能涉及的环节都会自己去牵头做。等建筑所完全成型, 组织构架成熟,也才是近一两年间的事情。
忙起来的时候, 这边挂的盐水瓶刚拔掉针,下一秒就往机场去赶。
都夸温胭年纪小,有韧性,能吃苦。
可只有温胭知道, 她这份劲,有一半儿是从谢墨身上学来的。
所以她时常开玩笑疑惑:“我要是你,就回家做个大少爷,才不这么辛苦。”
她是实在不懂, 秦阿姨这么好,这么慈祥。
为什么谢墨看起来会跟她想象的大少爷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呢?
问过以后,他的面色平静, 插科打诨地略过这个话题。
说为了梦想,想出去闯一闯。
人年轻
时候,谁没点梦想呢?
听得温胭将信将疑。
路程又开了一会儿,他开了车载音乐,应该是特意下了罗知逸的歌,放的都是温胭喜欢听的。
她弯着唇听着,一时松了情绪,没那么多杂念了。
“现在彻底不喜欢季听夜了吗?”
“也不是。多一个喜欢的选择。”她头靠在车窗上,瞥眼看着他回答。
这一眼,又有点沉沦的感觉。
谢墨皮相骨相都好。皮肤不是一般男人那种粗狂的感觉,偏白,离近了看也几乎看不到毛孔。他平时生活起来很精致,也会帮她把生活打理得很好。
所以温胭会时长忍不住去想,跟这样一个男人组成一个家庭,一定会幸福的。
他甚至可以帮她打理好家庭,还能帮她带好孩子。
温胭不懂,这个各方面都近乎完美的男人,为什么能看得上自己?
她不明白,也有些惶恐。
他们的相遇那么奇幻,几亿人,茫茫人海,就这么撞见吗?
她的亲生父母抛弃她,张梨花也可以不要亲生女儿温情。
在她的世界里,抛弃成了固有姿态。
谢墨真的不会抛弃她吗?
“想什么呢?”
谢墨开口,打破沉寂。
温胭扑哧一笑,心想,突然想吻你。
这个让她爱恨迷惘的男人。
突然觉得,爱之源唯性也挺好。
就像动物一样,并没有人类这么多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