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诓我,温师兄明明就在此间,前辈不告诉我,自己找去。”
云寐早已是心急如焚,撂下话径自往那飘出浓郁花香的房间走去。
“云丫头,你无礼!”密香急着阻拦,被东方青雨一把抱起,“小密香不许捣乱哦。”
“死变态,你放开我放开我。”
任她如何挣扎,东方青雨的两条手臂只管像铁箍似的箍着她不动。
这时候,云寐早已三步并做两步走到斗室前。
里头的温敏行早听见了外面的声音,但是他不敢停下,反而加快地收集白荼身上的汗液,就在他紧张忙碌心提到嗓子眼之际,那道门被打开了。
云寐一进门便感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几乎被那热浪逼得后退了一步,但当她看清房间里的水盆火盆……以及瘫软在椅子上的白荼时,猛地冲上前,“师兄!”
云寐冲到白荼身前,只见他赤裸着上半身,皮肤上涔涔出着汗,汗出的太凶猛,头发给打湿了黏在头皮上,人也几近虚脱,人事不知。
“温师兄,你!”云寐严厉地瞪向温敏行。
这是相识以来,云寐第一次以这种眼神看着他。他知道她不是轻易动气之人,这眼神意味着她已经极为愤怒了。
随后进来的东方青雨也看到了,手猛地松开,密香毫无防备,“啪叽”摔倒了地上。
“白郎君,他们对你做了什么白郎君,怎么搞成了这副样子?”
东方青雨嘴上叫喊着,手上动作一点儿没耽搁,先是探了探白荼的呼吸,又把了他的脉搏。确定没有生命危险之后,用衣服盖了身体,将人一把抱起。
他出了太多的汗,不宜吹风,东方青雨将他抱到了一个相对封闭的房间,放在床上好生修养。
云寐看到角落里的尘尘,抓起来抱在怀里。
“白师兄他有没有事?”
“暂时没有事,只是需要休息,补充水,他太虚弱了。”
东方青雨说完,冲过去一拳击在温敏行下巴上。温敏行也在斗室里闷了两天,身体不比白荼好,只是没晕过去罢了。吃了东方青雨一拳,身体趔趄着摔倒。
“敏行!”密香赶忙去扶徒弟。温敏行自己爬起来,摆摆手示意师父他没事。
密香冲过殴打东方青雨,“东方狗贼,你竟然敢打敏行,我跟你拼了。”
东方青雨抓起身上的小毛猴子,甩到温敏行怀里,“你应该庆幸我不打女人和孩子。”
密香还想再冲过来,被温敏行死死抱住。
“师父,您消停些吧……”
“说什么呢,难道我们就这样叫人欺负?”
云寐道:“发生的这一切,前辈可以说一说究竟是为了什么吗?”
“我做事不需要向你交待。”
“那我只好用你对待白郎君的招数对待你,把你放进那个蒸笼子里也蒸上个三天三夜。”东方青雨威胁。
“你敢!”
东方青雨微微一笑,“小密香觉得我有什么不敢?”
密香恐惧地瞪大了眼珠。
“我说。”温敏行道:“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们。”
“不准说!”密香反对,“凭什么他一威胁你就说,岂不是显得很没骨气?”
“师父!”温敏行一脸无奈。
“好吧,你说你说。就当没我这个师父,都告诉他们吧。”
……
随后的一刻钟里,温敏行果然无视密香,细说了前因后果。
第81章 卷十:白云间(4)
7.
因果说来倒也简单,且和制香界的一位前辈大师有关。
制香师东方虹盛年之龄猝然离世,被视为制香师界的一大损失。在其离世之前,据传其正在研制一味香,用他的话来说此香“神妙之至,旷古绝今”,然而随着他突然仙逝,这味旷古绝今的香也没了下落。
再次现世是百年后,贴身服侍过东方虹的仆人的后代公然出售此香,众人方才得知东方虹还有异香遗世。
此香一出,引得一众制香师追逐,最终花落拣香子。
拣香子得到此香之后也是苦不堪言,面对各方势力追逐,他又是个舍命不舍香的。最终被几拨人马逼入一小山村中。
离奇的是此香居然在他逃跑的过程中遗失了,那些追逐他的人搜遍了他全身也没能找到异香踪迹,只得作罢。此后十几年,世上再无此香消息,世人只当此香真的遗失了,为此扼腕叹息。殊不知此香仍存世。
听闻东方虹的遗作仍存世,云寐不禁大感诧异,连东方青雨也被勾起兴趣,二人不约而同追问此香的下落。
温敏行缓缓道:“我想你们猜得出来,我们之所以大费周章绑来白师弟,正是因为那味香和他有关,它就藏在白师弟身体里。”
“白师兄身体里?”云寐大惑不解,“这香怎么会到白师兄身体里?”
“还不是拣香子那狗贼玩的好把戏。”密香忍不住发声,恨恨道:“当初他给人追到无路可逃,恰巧一群孩子经过,他便把香藏到其中一个孩子身上。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那孩子把香当成点心误食了,拣香子叫苦连天,没奈何将这个孩子收做徒弟,一直抚养到今天。”
密香不需点名,云寐东方青雨也知道了当年的那个孩子是谁。
“这件事按理说只有拣香子前辈一人知晓,密香子前辈如何获悉?”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我的消息渠道。”密香接着说:“小白被拣香子带回去亲传亲授谁知这个乡下的毛孩子竟然展露出惊人的制香天赋,谁能说这不是香的作用?哼,我偏要将这味香从他身体里取出来不可,那是东方老賊留给大家的东西,可不是他一个人的。”
“东方老賊”四字入耳,云寐忍不住嘴角抽搐。
“可惜小密香你打错了如意算盘,有我在,你绝无可能动白郎君一根汗毛。”
“要你这个死断袖多管闲事,再敢多嘴我拿尸香化了你。”
“哎呀小密香,你人身攻击就不对了,咱们就事论事。”
“我论你奶奶个腿儿。”
云寐赶紧打断两人,“事已至此,前事我们不预备追究,眼下我们打算带白师兄离开,希望前辈不要再来相扰。”
“在我没得到香之前,他不准离开这里半步。”密香态度强硬。
云寐同样强硬,“那就恕我对前辈不敬了。”
双方剑拔弩张之际,白荼撑着病体走了出来,“你们别吵了,我、我不离开。”
“师兄。”云寐立刻迎上去。
但是没东方青雨快,他抢云寐前头搀扶住了白荼,一副心疼口吻,“白郎君怎么出来了,你身体还很虚弱,快坐下休息。”
白荼的目光直直穿过东方青雨与云寐碰上,使她安心一般说道:“师姐,我没事。”
云寐报以欣慰一笑,“师兄没事就好。”
东方青雨看看云寐又看看他,“白郎君,你当我是透明人吗?亏我这样关心你,你眼里只看见云娘子看不见我,当着大家的面,你叫我情何以堪?”
白荼道:“抱歉,刚刚没注意到你……”
东方青雨又扎心了,“可怜我痴心错付,不过没关系,谁叫我愿意呢。”东方青雨自己就把自己安慰好了,抓起白荼的手,“白郎君,没关系,我愿意等。你只需记得,不论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在。”
白荼尴尬地把手从他手里抽回来,道了一声谢。
他道谢不要紧,东方青雨又自我感动上了,“白郎君,你心中果然有我……”
密香早受够了,气势汹汹道:“死断袖,闭嘴!”
东方青雨深吸一口气,“小密香,又忘记要讲礼貌了吗?”
眼看密香又要发作,云寐开口道:“方才师兄说不离开是什么意思?”
东方青雨则赶紧道:“白郎君,你放心,有我在这里,任何人休想碰你一根手指头,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也拦不住你。”
白荼道:“多谢你费心,但是我不打算离开。”
众人皆投来诧异的目光。
白荼解释道:“我刚刚听到了你们说的话,我也想知道我身体里的香究竟是什么香。”
他曾经偷偷问过拣香子,他的身体为何能散发百花的香味。拣香子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告诉他,那是因为你的身体里藏着一块香。
待他追问是什么香时,拣香子却捋须长叹道:我要是知道倒好了。看来这也是一个困扰着拣香子的问题。
制香大师东方虹遗留世间的最后一味香着实引人遐思。
温敏行惊讶道:“白师弟愿意留下来配合我们取香?”
白荼道:“我不配合你们,我要亲自取。”
众人面面相觑。
密香本该高兴才是,事实上她却一脸不高兴,她费尽周折把他弄来,结果他说他自己愿意,这不是意味着她此前做了无用功吗?
“我不同意,我们本来可以抢的,为什么要你施舍?你只是我们的傀儡,傀儡懂吗?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表态愿意不愿意,因为你只是个——”密香嚷嚷的正凶,忽然被温敏行捂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