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尘尘在她身上拉屎了。随着她的起身,“黑珍珠”散落一地。
“啊啊啊我早上新换的衣服!”
尘尘此时被扔到了地上,大概也知道自己闯了祸,窣窣爬到白荼身边,蜷缩到他脚下。
白荼为自己和尘尘的处境自哀自伤。
蜜香咒骂个不停,不断催促温敏行去宰了那只兔子,温敏行好说歹说将她劝回屋子换衣服了。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他和白荼两个人,温敏行来到白荼面前,语重心长道:“白师弟暂且忍耐数日,我保证师父不会伤害你的性命。这期间还请你耐心配合,早点叫师父达成目的,她也能早点放你回去。”
“你们究竟想对我做什么?”白荼再次问。
温敏行没有回答,而是去外面端了一盆火炭,反复进出几次,共计端了四个火盆。火盆分布在斗室四方,热浪逼人。
炭火里似乎爇了软骨香,白荼闻上不多一会儿,只觉手足俱软,瘫软在了椅子上。
温敏行解开捆绑他的绳索,动手脱他的衣物。
“你做什么?”白荼的身体惊恐地颤抖了一下。
温敏行看他一眼,“白师弟别紧张,我不是东方郎君,不会对你做什么。我只是需要收集你的汗液。”他拿起地上一只黑釉罐比划了一下,大概是要收集满一罐的意思。
白荼觉得更恐怖了,莫名其妙收集他的汗液做什么?
房间里的温度持续上升,白荼的脸逐渐转红,有了出汗的迹象。
“给师姐知道你这样对我,她不会原谅你。”白荼能想到的最有威慑力的话也只有这句了。
温敏行眸光一垂,似乎这句话真的戳中了他的痛处。但仅仅是一瞬间,他又恢复如常,“抱歉,白师弟。”
白荼被强制脱去了上衣,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室内愈发地热,蒸笼一般闷的透不过气,荼这时才注意到两面的窗子全部封死了,热气出不去,这屋子里就是个大蒸笼。
温敏行不知是自虐还是怎的,在白荼发汗的这段时间,他没有出去,而是陪着他一起受罪。
尘尘大概也受不了这闷热的环境,独自蹦跶到角落里。
温敏行背上透出的汗水洇湿了衣衫,他回头,看见白荼身上被逼出了密集的汗水,脸上、身上绿豆大的汗珠快速膨胀成黄豆大小,继而汇成涓涓细流,沿着肌肤的纹理蜿蜒流淌。
一滴晶莹的汗珠汇聚在颌下,眼看即将滴落,温敏行取出一只精巧的琉璃瓶子,叫那汗珠滴入瓶中。
汗水中有股奇异的香气,事实上此刻的室内充满了香气,一会儿是桃花香,一会儿是梅花香,一会儿又是烈香杜鹃、香雪兰、九里香……各色各味的花香,宛如百花齐放。
白荼汗如雨下,琉璃瓶装满立刻被转移到黑釉罐中,如此反复慢慢收集。每当炭火烧尽了,室内温度下降,温敏行便往里加入新的炭。
身处这样的环境,是个人也不会好受。白荼近乎虚脱了,嘴唇苍白,呼吸急促而浅薄。他感觉自己快死了,心跳变得很慢很慢,而在临死前他最大的心愿不过是见上云寐一面,把他深藏的心事说给她听。
第80章 卷十:白云间(3)
5.
微风拂拂,润而不燥。
密香坐在廊下,悠哉地睡了个午觉,醒来时追出三条街问小贩买了一碗绿豆甘草冰雪凉子,咕噜咕噜喝下肚惬意无比。
抻了个懒腰,打算去看看爱徒搞定没有,不料温敏行抱着白荼从斗室里出来了。
“收集完了吗?”
“没有,白师弟受不住热晕了过去,我带他出来透透气。”说着将白荼往密香坐的躺椅上放去,“师父让让。”
密香被挤下来,嘴巴一嘟,极为不满。
温敏行也在斗室里待了几个时辰,额头上大汗淋漓,身上的衣袍皆湿透了,放下白荼之后,他也脱力地坐了下来。
“师父,可以只用半罐吗?再来一次,我恐白师弟有个三长两短。”
“可以呀。”密香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届时你提取不出来,我还用我的老办法。”
“师父,您能不能不要提您的老办法了?”
“怎么就不提了,我早说过了,你的蒸香法未必管用。不如将他架在火上炙烤,烤的滋滋冒油,咱们提取其中的香油,成功率远远大得多。”
温敏行语重心长道:“师父,您别忘了白师弟的身份,他是拣香子前辈的高徒,你害死了白师弟,日后还怎么在长洲立足,你有考虑过这些吗?”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要那支香。”密香打滚。
温敏行叹气。
密香闹了一会儿,见温敏行没来哄她,自己一骨碌爬起来。此刻的她眼角还停着一朵泪花,不知真相的人看到她那副模样还道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儿,“我知道了,说什么害怕我日后无法在长洲立足,放屁,通通是放屁,你是不想云寐那丫头怨恨你是不是?”
温敏行愕然,“师父分不清孰轻孰重?”
“要你来教训我,张嘴!”密香怒斥。
温敏行向来唯密香之命是从,密香叫他张嘴,他不敢不掌。抬手抽向自己的右颊,力道着实不轻,反复抽打之下,脸颊迅速红肿。
密香没有丝毫解气之感,反而觉得窝心,“哇”地一声扑到温敏行怀中,“呜呜呜敏行,我们不打了不打了。”
“师父……”
“你不就是喜欢云丫头嘛,你放心,回长洲之后我立刻去找沉香子给你提亲。你那么好,知书达理,温文尔雅,沉香子那老家伙老早就中意你了,他不会反对你和云丫头的亲事。实在不行我去求他,我都放下面子了他总不会不答应。”
温敏行一边气密香拎不清,一边又被密香感动,“师父愿意为了我去求沉香子前辈?”
“当然啦,你是我唯一的弟子。师父不疼你疼谁。”
“那么师父可愿意为了敏行放弃取香?”
密香一听这话也不哭了,从温敏行怀里起身,淡定地拍了拍他的肩,“敏行啊,做人不能得寸进尺,还没到那份上。”
温敏行不禁苦笑,师父果然还是那个师父。
6.
休息了一夜,第二轮折磨于这日清晨又开始了。
“水……我想喝水……”白荼的身体大量出水,口干舌燥。
温敏行喂了他一壶水,自己也灌下去一壶。
“放我走,好热……”白荼呓语。
“白师弟再忍耐片时,我答应你今天是最后一天。忍过了今日,一切都结束了。”温敏行温言安抚。
白荼处在半是清醒半是昏迷的状态,温敏行的话他压根听不见,他的意识全被痛苦的感知占据了,“好热,师姐,师姐你在哪里……”
见到白荼这副样子,温敏行也于心不忍,但是他知道,如果今日不继续,明天他会重复遭受这样的痛苦。密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与其重复这样的痛苦,不如一次到位。
温敏行只得忍着身体的巨大不适与心灵的沉重愧疚继续。
与此同时,东方青雨云寐二人已找到了常乐坊。
“东方郎君确定他们在这附近?”
东方青雨道:“错不了,昨天她问路过的小贩买了一杯绿豆甘草冰雪凉子。小贩对她的人有印象,但不记得是哪条街了,接下来要看云娘子的了。”
云寐擎出“碧嗅”。
熏过此香之后,嗅觉放大千百倍,来自四面八方的气味汇聚到云寐鼻孔中,云寐慢慢分辨其中的味道。
突然,云寐轻轻“咦”了一声。
“有发现?”东方青雨追问。
“我闻到了桂花的香气……”
“桂花?这个季节哪来的桂花香气,莫不是有人用风干的桂花做点心?”
“不,是新鲜的桂花香气。”云寐笃定,继续辨别气息,“不单单桂花,还有梅花、兰花、杜鹃、百合……”
云寐念着这些花名,眸光陡然一亮,这些香味不正是白荼身上的复合花香?
循着香味,二人来到一座普通的民宅前。
密香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云寐东方青雨碰了一下眼色,东方青雨大步流星走上前去,“人生何处不相逢,小密香,我们又见面了。”
密香闭着眼睛躺的正悠哉,甫一听见东方青雨的声音,险些从摇椅上摔下来。
“狗杂种,又是你。”
东方青雨“啧啧”道:“女孩子说话怎么能这么难听,是不是叔叔不在身边,都没有人教导我们小密香礼仪了?”
东方青雨边说边掐住密香的一侧脸颊,把她的脸颊掐的肉嘟嘟。
“去你爹个屌。”密香扒拉开他。
云寐上前,婷婷施礼,“云寐见过密香子前辈。”
密香做贼心虚,见到云寐脸色讪讪的,随口应付道:“免礼免礼。”
“怎么只见前辈,不见温师兄?”
“你温师兄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