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愣神儿的时间,祁梦鲲已经哄好了樱桃。
两人滚做一团,欲行好事,姜皎既尴尬又愤怒,终究是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含泪回了房间。
独自哀泣了一会儿,姜皎开始收拾行李。
“你做什么?”她身体里的阿棋问。
“我在这里一刻也呆不下去了,我要回娘家。”姜皎抹着眼泪说。
“回到娘家你想怎样解释?”
“我不知道,我心里乱得很。”姜皎坐下来,眼泪不停地流。
“你回娘家不是给他们腾地方么,依我之见,最要紧的是弄清楚当年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咱们再思考下一步的对策?”
“你有什么办法?”
“祁梦鲲没那么容易交待。咱们不妨从樱桃身上下手。”
“樱桃?”
阿棋在姜皎脑海里密语一番,姜皎渐渐停止哭泣,同他筹谋起来。
14.
第二天祁梦鲲离家,姜皎把樱桃叫到房里,开门见山道:“昨天你和官人说的话我全听见了。”
樱桃脸上掠过一丝慌乱,因为不能确定姜皎究竟听到了什么,尚能维持镇静,“娘子听见了什么?”
“还跟我装糊涂。”姜皎神色一凛,重重放下茶杯,“说说吧,祁梦鲲找流氓坏我清白是怎么一回事?”
樱桃听姜皎说出了她昨晚的原话,惊慌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娘子……我……我……”
“你什么?”姜皎怒声道,“好你个丫头,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想不到是个吃里爬外的货色。你和祁梦鲲早就背着我偷腥了打量我不知道呢。”
樱桃是没有主意的软骨头,闻言“砰”地跪下,“娘子饶命,我真不是有意的,是官人……”
“是官人勾引你?”
樱桃慌不迭点头。
“先不说你们的事了,说一说他找流氓毁我清白的事。”
樱桃知道这件事太大,说什么也不松口,“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姜皎临时发难,她慌乱没主意,只想赶紧去见祁梦鲲,叫他拿主意,这样想着,脚便向着门口移动。
“你要去哪?”
“对不起娘子,我我……”说完人就跑了。
她以为跑得出去。
姜皎起身追上她,一棒子打在她后脑勺。樱桃头破血流,人立时晕倒了。
姜皎看到这一幕,险些也跟着晕倒。刚刚跟樱桃对话操控身体的一直是阿棋,她太软弱了,没办法面对樱桃,请阿棋代为接管她的身体。不料阿棋出手那么干脆利落,说砸就砸下去了。心脏吓的砰砰直跳。
“你别怕,不使点手段她不会招,接下来你看我怎么做。”阿棋安抚姜皎,
樱桃醒来,发现自己全身被捆绑,姜皎坐在对面,闲闲地拿火钳拨弄盆里的火炭。
樱桃背上流了一层冷汗,她倒下去的那一刻仿佛看到姜皎站起来了,但是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站起来?
“醒了?”没等她思索明白,姜皎的目光转了过来,“既然醒了就老实交待吧。”
“我不知道,娘子,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求求你饶了我吧。让我去找官人,我把他找回来给你问。”
“少跟我打马虎眼,说!”姜皎挟起一块烧红的炭放在樱桃面前,“不说我烫花你的脸。”
炭火热浪逼近,樱桃极力躲避,汗水混合着泪水流下来。娘子仿佛变了一个人,变得好可怕,她好害怕,禁不住火炭越凑越近,全部招了。
“官人早就相中了娘子,不对,是相中姜家的家产,他说他寄人篱下,身无分文,只有娶到娘子才有翻身的一日。可是娘子只拿他当表哥,对他毫无男女之情,老爷也不中意他,择了周郎君做夫婿。官人不甘心,于是想出了一条妙计,不不不,是毒计。”
“官人想出了一条毒计。”樱桃接着往下说,“官人想出的毒计就是找人坏了娘子的清白,一旦娘子清誉受损,周家不能容忍,必然会选择退婚,其他人也不会再上门提亲。这时候官人就可以充当拯救娘子的英雄,连老爷也会感激他,后悔当时看走了眼。”害怕姜皎怪罪,紧跟着补充,“这是官人是原话。”
“可惜官人也没料到事情会出岔子,娘子摔断了腿,官人也郁闷来着,他不想娶个残……不想娶残疾的娘子……”
“后来怎么又想通了?”姜皎语气讥讽。
“是老爷。”樱桃说,“老爷找到了官人,以五间铺子做诱饵说服他娶了小姐,但不知怎的最后只给了一间……”
姜皎深知父亲是商人本性,以利诱惑之,只有用利益诱惑着,他才能好好待她,不敢有一丝一毫怠慢。若一下子全给了,哪还有她的好日子。
姜皎心彻底凉了,她想回娘家,一生一世再也不想见到这两个恶心人。她躲在她的精神角落里叫嚣,“够了够了,不要再问了,我不想再听了。”
说着夺回身体的掌控权,跑了出去。
“阿皎。”身体里的阿棋轻轻唤他。
“阿棋,我再也不想见到那个人了。”
“那个人害了你的一生,你就这么算了?不想报复他?”
“当然不会算了,我当然要报复他,我会把这一切告诉爹爹,把祁梦鲲赶出我的房子我的铺子,叫他露宿街头,穷困潦倒,一辈子乞讨为生。”
“这就算报复了?”阿棋冷笑,“你离开了他,他照样会搭上别的女人,有其他际遇,这样的人会费尽心机的钻营,断不会叫自己过上穷苦潦倒的日子。”
姜皎犹疑。
“他害你成了残废,过了五年暗无天日的日子,你应该狠狠地报复回去,叫他也体会体会痛不欲生的滋味。”
“我告诉我爹,他会帮我报复他。”
“你那么肯定?”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假如你爹真的有那么疼爱你,当初就不会把你嫁给这个人渣。连他都视你为负担,迫不及待把你嫁出去,你怎么能指望他帮你复仇,事情已经这样了,他只会劝你息事宁人,省得日后落得个孤独终老,无人照料的悲惨下场。”
“你胡说,我爹不会这样对我……”
“阿皎,想一想你无数次试图站立,无数次失败摔倒的场景,你流的那些眼泪,受的那些罪,全部拜祁梦鲲所赐,你就不恨吗?”
“我当然恨!”
“那就报复他,亲手报复。”
姜皎就这样被点燃了仇恨的凶焰。她决定报复祁梦鲲。她过分地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以致并没有意识到,她几次三番地从绿棋楠上削香来使用,绿棋楠已经所剩无几。
当所有的绿棋楠焚爇殆尽,阿棋也会消失。
第61章 卷七:沉香结(终)
15.
祁梦鲲晚上从香铺回来,姜皎像往常般迎接他。
三人同桌吃饭,樱桃战战兢兢,今天发生的一轮又一轮着实打破了她的认知,她到现在还不能平静下来,饭桌上不住地瞥祁梦鲲,想把今天发生的怪事全部告诉他,包括姜皎居然能走路了。
姜皎一个眼神递过来,樱桃心跳加速,再不敢胡思乱想,把头埋进碗里吃饭。
樱桃找不到机会和祁梦鲲独处,饭后,祁梦鲲直接回了姜皎房间,没和她说一句话。
祁梦鲲早早歇下,夜半三更,感到一股奇异的束缚感,醒来发现自己的四肢被绑在床柱上,姜皎坐在床边,目光冷冷地盯着自己。
直到这时候祁梦鲲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笑着问姜皎,“你这是怎么了,大半夜不睡觉,绑着我作甚?”
姜皎面无表情道:“樱桃都交待了。”
樱桃也在,畏缩在角落里,一副惧怕的神情。
祁梦鲲瞅了一眼樱桃,“交待?交待什么?”
“当然是你们做的好事。”姜皎声音转厉。
祁梦鲲意识到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咽了口口水。
“阿皎,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祁梦鲲尝试扭动绳结,“你先放开我好吗,你绑着我做什么,樱桃,还不过来给我松绑。”
姜皎厉声道:“樱桃,你给他说说他做了哪些好事。”
樱桃如临深渊,不情不愿地走到祁梦鲲前面,“官人,你别狡辩了,你做的那些事我全跟娘子说了,她什么都知道了。”
“贱人,你说了什么?”祁梦鲲怒目圆睁。
樱桃看向姜皎,姜皎示意她继续说。樱桃硬着头皮说下去,“我说了你图谋姜家的家产,找人玷污娘子的清白,害娘子变成了残废,被周家退亲。”
“你这个贱人!”祁梦鲲咆哮,四肢全部用力挣扎,企图挣开绳索,面目扭曲之极。
当他意识到于事无补后,又缓和下颜色,对姜皎说:“你别听她瞎说,这贱人嫉妒你,巴不得你死她好上位,你千万别听她挑拨离间。”
樱桃吓的双腿发软,“娘子,我没有啊娘子。”
姜皎推着轮椅上前,伸手抚摸祁梦鲲的脸颊,“你我四年夫妻,感情深厚,我岂会听她的挑拨,这四年来官人含辛茹苦地照顾我,我感激还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