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白荼听见他用这种刻意轻快的语调重复地唤人早变色了,密香没这个意识,犹自凶横,“叫你亲娘作甚?”
东方青雨笑得更亲切了,“伙计有鸡毛掸子吗?”
伙计道:“客官您要鸡毛掸子作甚?”
东方青雨不言不语,伸出一只手,伙计只得寻出来递他。
密香早喝得朦胧了,东方青雨接了鸡毛掸子,一把拎起她后脖领,把她拎过来打横按在桌上,脱了裤子,用鸡毛掸子抽她屁股,抽得密香哇哇大叫,“姓东方的,你好大的狗胆子,快放开我放开我!”
密香两腿乱蹬,东方青雨抽的更狠了,在她雪白的屁股上留下红凛凛的印子,“叫你没礼貌,叫你顶撞大人,我今天索性教你个乖,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你个杀千刀的,我弄死你,把你的皮剥了做人皮灯笼,眼珠子抠下来踩烂,心挖了喂狗,温敏行,温敏行你死哪去了,就看着我被人欺负?”
任她叫破喉咙也没人施以援手,孙青不在,伙计干着急也不敢上前。
密香嗓子都嚎干了,“姓东方的,你放我下来。”
“小密香无礼太甚,先给叔叔认个错。”
密香原本还不服气,东方青雨一鸡毛掸子抽下去,她哇哇大叫,“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小密香乖,告诉叔叔错哪了?”
密香牙齿咬的咯咯响,“我不该对你没礼貌。”
“你说‘对不起东方叔叔,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姓东方的,你别太过分!”
“不说么,不说叔叔不客气了哦。”东方青雨再次扬起鸡毛掸子。
密香含泪忍耻,“对不起东方叔叔,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这样才乖嘛。”东方青雨揉揉密香的脑袋瓜,乐不可支。
温敏行回到大堂,没有看到密香也没有看到云寐,去她门各自房中查看,惊见密香床上趴着。
“师父?”温敏行上前查看,但见密香眼角挂着泪花,神情悲愤。
“师父,您怎么了?”
密香怒吼,“你死哪去了,害我遭受奇耻大辱。”
温敏行惊问,“谁欺辱师父了?”
“那个姓东方的!”
密香抽抽嗒嗒,露出屁股上的伤给温敏行看。接着讲了被东方青雨用鸡毛掸子打屁股的事,还当着伙计的面,害她颜面扫地,威严荡然无存,最后表示,“我要这个狗杂种永远消失,还有那个店主,眼睛也得抠出来!”
温敏行道:“东方郎君绝非等闲,摆布他恐非易事。”
“我不管什么等闲不等闲,我要他的狗命。”密香悲愤捶床,“你明天不,今晚就拿尸香化了他,我要他全身腐烂而亡,化作一滩尸水!”
“尸香味道太大,发作太慢,给云师妹识破必然设法解救。”温敏行说,“且此人身份不明,是敌是友尚不能判断,不若从长计议。”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他死。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徒弟,连这点事都不肯帮我办,我要你有什么用?”
密香咆哮的功夫,温敏行已经找出药膏,神色恭敬地为师父涂药。
“依徒儿之见,师父先把伤养好了要紧,其他的先放一放吧。”
密香神情悲愤又隐忍,暗地里发誓等伤好了一定给东方青雨颜色瞧。
第49章 卷六:轮回错(5)
9.
日近中午,白荼已经失踪四个时辰了。
云寐打外面找了一圈,不曾找到,回到白荼的房间,再次用碧嗅提升嗅觉,打坐搜寻半晌,气味始终萦绕在房里,不曾出现别处,证明白荼并未离开房间。
设若未离开房间,何故凭空消失?
碧嗅对使用者的冲击太过剧烈,云寐用过之后即熄了香。睁开眼睛,看到小兔在自己腿边,抱起来一下一下摩挲它的皮毛。
方才嗅闻房间的味道,云寐发觉白荼的房间多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似乎是一股牲口味。
云寐秀眉紧锁,不得其解。
抱着小兔来到楼下,温敏行刚好也在,两人见了面,各自摇头。
相对而坐,各自诉说离奇。
云寐忽问道:“密香前辈呢?”
温敏行说:“师父在房里养伤。”
“什么,密香前辈受伤了,怎么回事?”
“这恐怕得问东方郎君了。”温敏行不善的目光落在隔壁桌的东方青雨头上。
东方青雨原本正伏案悲伤着,闻言屁股挪到他们这桌,“温兄别介意,你那师父太过嚣张无礼,我帮你教训教训她,拔一拔她身上的刺,以后你也好管教。”
“这么说我该谢谢你咯?”
“你我谁跟谁,甭客气。”
云寐听得一愣一愣,敢情在她离开期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眼看温敏行东方青雨之间火药味渐浓,随时有掀桌子的风险,青娘的到来恰到好处缓和了气氛,“几位吃些什么?”
她今天穿了一件小豆红抹胸,外搭秋香色窄袖短衫,天气炎热又兼忙碌的缘故,颈子上全是汗,二三绺散落的发丝粘在颈间,乌发映着雪肌,往下香丘起伏,引人浮想联翩。
云寐目光扫到东方青雨,见他如痴如醉地盯着青娘胸口看,眸色一时幽微。
注意到云寐的目光,东方青雨猛地收回视线,鬼哭狼嚎道:“吃什么饭,哪有心情吃饭,我的白郎君,你到底在哪里啊,这不是要我的命么。我说孙老板,我的白郎君是在你店里失踪的,你不能跟没事人似的啊。”
“客人失踪了,我心里也着急,已经派伙计找了。可话又说回来,他一个长腿的大活人,难道还能丢了不成,我看八层是自己走了。”
“这怎么可能,我的白郎君,我的白郎君你竟真的狠心丢下我吗?”
云寐受不得东方青雨的鬼嚎,起身离开了。
她离开后,温敏行也跟着离开了。东方青雨却嚎的更起劲儿了,“白郎君啊白郎君,没有你你叫我怎么活,你究竟去哪了啊。”
10.
白荼的失踪没有头绪,韦七日的失踪初露端倪。温敏行决定顺着端倪查下去。
他不喜欢被云雾遮眼的感觉,直觉告诉他这间小店有古怪,决意探索。
温敏行从打杂的伙计入手,旁敲侧击打听棚厩的老倌儿为什么是哑巴。
“哎哟,我们老板娘心善嘛,又老又丑,还是个哑巴,别处哪里肯要,只有我们老板娘不介意,给他一口饭吃,我们老板娘大好人呀,碰上有难处的商贩不收押金,驴子白给他使,也正因为如此,在这片没人敢欺负我们老板娘,谁敢跟我们老板娘过不去,上上下下几百号的商贩还不同意哩。”
一聊之下,得知伙计当年是逃荒逃到衡州的,濒死之际,被孙青搭救,收在店中做事。
伙计对孙青感激异常,崇拜异常,讲来讲去全部是夸孙青的车轱辘话。但温敏行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他了解到伙计可以和养驴的老倌儿沟通,于是抓着他来到棚厩,指着右耳残缺的驴问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伙计跟老倌儿比比划划的交流,最后老者比了个六,伙计回答温敏行,“六天了。”
六天,他们入住三天了,韦七是七天前离的家,驴进来的日期完全对得上。
温敏行思索的功夫,伙计扫一眼食槽,发现一头黑驴食槽里的草料比别的驴都多,问老倌儿,“这头驴为啥给这么多草料?”
老倌儿比划一阵儿,伙计笑道:“这么能吃,吃不饱还尥蹶子踢人,这驴脾气够坏呀。改天把它宰了,给大家伙改善伙食。”
谁知老倌儿一脸严肃,比手势告诉他万万使不得。老板娘最忌讳杀驴,被她知道他们都别想在这里干了。
伙计说:“我开玩笑呢,我还不知道老板娘忌讳这个么。”
温敏行又叫伙计问老倌儿记不记得卖驴的人,伙计问了,老倌儿回说驴是老板娘牵来的,他没见过卖驴的人。伙计问温敏行打听这个干嘛,温敏行敷衍几句,同他回了大堂。
新来了几个客人,孙青正在登记簿子,看见伙计回来,厉喝一声,“死哪去了,用的时候找不到人?”
伙计点头哈腰,“我陪温客官出去转转,老板娘有什么吩咐?”
“眼睛瞎了,没看见客人?还不带上楼去。”
伙计热情招呼,“几位,楼上请。”
温敏行的目光落在孙青手中的簿子上,假设韦七来过这里,把驴卖给了孙青,当晚来不及反回家,在这里住了一宿,必然也会留下名字。默默打定主意,晚上来翻看名册簿。
入夜后,客店一片安静。温敏行悄悄下楼来,店中黑漆漆的,寂无人声,借着烛火的微光,他从柜台里面找到了名册簿,翻到六天前,查看当天的入住人员。一目十行扫下来,眉头渐渐皱紧。
“郎君在看什么?”清寂的夜里,一道女声突兀响起。
温敏行抬眸,孙青的脸毫无预兆映入眼帘,在烛火的微光映照下青惨惨,诡异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