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青雨这边刚打开房门,猛然看见云寐温敏行打外面回来,猛然退了回来。
“怎么了?”白荼一头雾水。
“隔壁的小娘子在楼下。”
“啊?那怎么办?”
“只能等她走了。”
谁知云寐和温敏行就此在客店大堂坐了下来,要了几样吃食,打算吃晚饭。
“遭了遭了,看来我们今天是走不上。这样,白郎君,明个儿一早我们出发,早早地走,趁他们没起之前咱们就上路。记住了吗?”
白荼重重点头。
云寐温敏行用完了饭,密香依旧没有下楼。温敏行想她必是喝醉了,单独点了一份饭亲自送到师父房间。
云寐独自回房,经过白荼房间时,忽然一缕异香飘入鼻孔,类似梅花清气。
前几次经过这间房,她也嗅到了一股,类似桃花、栀子的味道。香气实属变化多端。
云寐心神猛地一动,不觉上前一步。
白荼房里的灯是熄的,黑漆漆一片,他抱着小兔蜷缩在床上,看到门上映出的清瘦剪影,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心中祈祷着,不要进来不要进来,他有种预感,她就是隔壁的小娘子,她会不会发现了小兔在他这里?怕她闯进来抢走小兔,白荼怕的缩瑟成一团。
好在她并没有闯进来,或许是他没有点蜡烛的缘故,女子在他门前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云寐回到房间,洗漱梳洗毕,上床歇息之前点燃了一味香,此香烟气袅袅,碧如翠丝,名曰碧嗅。
碧嗅同灵嗅为一类,皆是嗅觉类的香。不同于“灵嗅”需要对方的随身物品作为媒介,碧嗅的作用是放大熏爇之人的嗅觉,将其灵敏度迅速提升几百几千倍。云寐之前找到被东方青雨绑架的白荼,也是用的碧嗅。后来东方青雨再次捋走白荼,云寐再次使用碧嗅作用就不大了。
空间、距离皆是限制碧嗅发挥香力的因素。
而在这样一间小小客店,碧嗅就显得绰绰有余了。
感官完全打开的那一刻,成千上百种味道涌入鼻腔,云寐猛然受到冲击,一阵眩晕,缓了半晌逐渐适应。
整座客店里,气味纷杂,连同她所居住的这间房间里,亦是气味混杂,一股淡淡的劣质脂粉味残留在房间里,她能够想象上一个住在房间里的是什么人。除此以外,走廊上木质地板散发出来的沉年木香、人们的油脂沾在扶手上所催生出的味道云寐一一领教。
没在不相干的味道上耽误时间,云寐的嗅觉猛然进入隔壁房间,她甚至嗅得到床上那一团氤氲着独特香气的人体,连他以什么姿势躺着也清清楚楚。
杜鹃、山茶、苍兰、梅花、丁香……上百种花香从他身体里释放出来,浅淡,却不杂乱,有着前调后调之分,层次分明。
而在他怀抱中间,一股独属于兔子的气味扑入云寐鼻孔。
云寐会心一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原来她的师兄就在她身边。
第48章 卷六:轮回错(4)
7.
了了晴山见,纷纷宿雾空。初升的晴光自半掩的窗棂透入,云寐抻了个懒腰,嘴边挂着满足的笑意。
窗边鸟雀啁啾,似在为她的美梦伴奏。
清晨时分,正是睡意香甜时节,房门“砰”的被人从外面推开。
云寐一惊,猛然惊醒,却见东方青雨的面孔无限逼近。
“白郎君呢?你把白郎君藏哪了?”东方青雨咆哮。
“东方郎君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少跟我装蒜,我知道是你把白郎君藏起来了,你早知道我们在客栈,故意玩这套把戏。你见到我一点儿不惊讶就是证明,说,你把白郎君藏哪了?”
“身为一个成年男子,贸然闯入女子卧房,尤其当这女子就寝安歇,身上衣着单薄之时。东方郎君,你的行经太有失体统了。”
云寐拥被座床上,眉眼之间染了一层薄怒,气势逼人训斥东方青雨,丝毫没有被突然闯入的惊慌与无措。
东方青雨拿手指着她,“好,我等你穿戴好我们再理论。”
几步冲到门外,摔上了房门。
温敏行听到云寐房间传来争吵,出来查看,惊讶地看到东方青雨居然从云寐的房间出来。
“东方兄,你几时到了这里,当真是好巧。”
“是啊,是好巧。”
“白师弟可有跟你在一起。”
“你还好意思问白郎君,白郎君的下落你们不是最清楚不过吗?”
温敏行一噎,“东方郎君这话我不懂,什么叫白郎君的下落我最清楚,牛角村不是你拐走了白师弟?”
“这么说你不知情了?”
“恕温某不知该知怎么情。”
东方青雨哼了一声,“等你那位云师妹出来自有分晓。”
云寐自是从容不迫地穿衣、梳妆。
这头密香走了出来,问温敏行,“敏行,在跟说说话。”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温敏行指着东方青雨,“这位就是东方郎君,东方郎君,这位是我的师父密香子。”
密香脸色不善地掠了东方青雨一眼,“他就是东方青雨?”
东方青雨抢过话头,“原来你就是温兄的师父,失敬失敬。叫名字太见外了,以后叫我东方叔叔就行。”
东方青雨手贱摸了摸密香的头。密香一拳切中他腹部,东方青雨疼的弯下了腰。
“既然他在这里,小白也在了?”
“这个……”温敏行话说一半,房门打开,云寐袅袅走了出来。
双方对质,东方青雨说起今早发生的事。
他原本与白荼约定了今早离开,今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过白荼的房间来找白荼,吓了他一跳的是,白荼他居然不在。一摸床褥也是凉的,仅有小兔卧在被褥上方,乖乖的一动不动。一大清早,东方青雨里里外外找遍了,不得白荼踪迹。意识到人很有可能被云寐藏匿了,遂不顾分寸地闯入云寐房中质问。
听完了东方青雨的说法,云寐也十分纳罕。
她当然不知道白荼打算第二天赶早离开的事。昨夜通过“碧嗅”获悉隔壁房间住的就是白荼,天色已晚,云寐未做打扰。打算第二天再来相见,岂料出了这种变数。委实怪事。
“这么说白师弟失踪了?”温敏行嘀咕道。
“什么失踪了,我看分明是被你那好师妹藏了起来。否则我们白郎君一个好端端的大活人,哪能说失踪就失踪。”
温敏行道:“云师妹没有藏匿白师弟的理由,云师妹白师弟本就是同伴,若说藏匿也该是不愿白师弟与我们重逢的居心叵测之人藏匿的。”
东方青雨一噎,吃了个暗瘪。
云寐掩唇一笑,继而正色道:“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白师兄,温师兄,密香前辈,我们分头找找。”
东方青雨嚷嚷,“我难道不知道找,里里外外都找遍了。”
三人没理,仍旧分头寻找。
“人不见了?前天丢了兔子,今个儿又丢了人,真是怪事。难道我这店里进賊了不成,进賊也是偷金偷银,谁偷兔偷人啊。”
面对温敏行的询问,老板娘孙青回答。
“说的是,我们也纳闷。这么说老板娘也没见过我白师弟?”
“那位客官自从住了进来,连楼也不下,成天闷在房里,我去哪里见他?”
温敏行点点头。想起再驴棚见到的那只耳朵有缺陷的驴,顺道问了一嘴。
“你问我一头驴是什么时候收进来的?”孙青纵纵声大笑,拿帕子甩了一下温敏行,“郎君真有趣,莫名其妙的关心一头驴。话说回来,我一个人经营着这么一家店,大大小小哪件事不需要我过问,我有空关心一头驴怎么来的么?”
温敏行苦笑,“老板娘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温郎君既然对驴感兴趣,不妨去和驴倌儿谈谈,驴的事他最清楚了。”
温敏行谢过孙青出来找驴倌儿,令他哭笑不得的是,这位驴倌儿居然个哑巴。
8.
“我的白郎君,你到底在哪啊,我的白郎君!”找不到白荼的东方青雨借酒消愁,“莫非你嫌弃我,独自上路了?白郎君,我们同行数月,难道你对我一点儿感情没有吗?白郎君,我的白郎君啊……”
密香坐在一旁喝酒。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帮着找白荼,还是喝酒实在。耳闻东方青雨哭爹喊娘,冷冷点评,“真恶心。”
话音入耳,东方青雨悲伤的神色消失得一干二净,嘴角扯出一缕笑,走到密香桌前坐她对面,“小密香,叔叔告诉你的,喝酒伤身体,尤其是你这么小的孩子——”
密香猛然端起酒碗倒扣在东方青雨头顶,“再敢在我面前自称叔叔,你试试看。”
酒水蜿蜒流满颜面,酒气充塞鼻孔,辣烈异常。东方青雨一把抹去,笑的别提多儒雅随和了,“小密香,小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