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事异闻录_君芍【完结+番外】(26)

  “也许她走的慌张,来不及刻。”白荼找准机会插话。早在屋子里他就不开心了,云寐和温敏行一旦说上话,言语密不透风,容不得他插嘴。

  白荼的揣测瞬即被云寐否决,“依刘保长之言,密娘走的很从容,哪里会来不及刻。”

  “师父做事缜密,忘记刻也不是她的性格,所以我说刘保长撒谎了。”

  “没有离开的记号,代表密娘没有离开,岂非说明她一直在村子里?”

  此言一出,三人顿感背脊冷风嗖嗖,一直在村子里,那为什么不见其人呢?

  第23章 卷三:牛角哀(5)

  9.

  温敏行感觉自己面前徐徐旋出一口黑洞,乌漆麻黑,深不见底。假如他不知死活,非要一探究竟,黑洞另一端的风景未必令他如意。

  云寐怕惹温敏行伤心,不敢说出那个最可能的结果,白荼天真率直,“什么意思,密娘死了吗?”

  “不能确定,也许他们把密娘囚禁起来了。再也许密娘就是没有留下标记,一切皆有可能。”云寐打圆场。

  温敏行沉吟不语。

  “要不我们去找刘保长摊牌,看他怎样解释?”云寐建议。

  “证据太薄弱,他有一万种理由反驳,不会对咱们讲真话。”

  “温师兄有何打算?”

  “你们权且配制解香,我再去找更多蛛丝马迹,假如师父曾经遭遇不测,一定会留下些什么。”

  “配制解香有我足够,温师兄腿脚不方便,白师兄你陪着温师兄。”

  白荼幽幽道:“我也可以配制解香。”

  云寐猛然省悟白荼性格畏生,由他配制解香他们外出寻找的确更为妥当。便说:“那就由师兄配制解香。”

  白荼说完便后悔了,他配制解香意味着云寐得陪着温敏行,他不喜欢师姐和这个温师兄单独相处,想起他们有说有笑的模样他心里涩的厉害。可是云寐不陪就得他陪,他也不喜欢和温师兄单独相处。最好让温师兄独自行动,这个温师兄干嘛一定叫人陪?

  计较已定,白荼不能违拗云寐,只得去配制解香。

  云寐则和温敏行满村子寻找蛛丝马迹。

  半路上遇到村民,村民们依旧会向他们投来打量的目光,但已经不是充满警惕和戒备的目光,大家纷纷朝着她笑,偶尔颔首,云寐觉得更悚然了。

  转过一道弯时碰到了找孩子的阿常嫂,阿常嫂故意打量他们两个,“温道长怎么出来了,腿脚灵便了?”

  “屋子呆的闷,叫云娘子陪我走走。”

  “云娘子还有正事要做,道长莫耽搁了她。”

  “耽搁不了。”云寐说,“配制解香的事我夫君一个就成,阿常嫂不必多虑。”

  待阿常嫂走开了,温敏行调侃云寐,“夫君,叫的倒是亲热。”

  “叫着玩的,又不作数。”

  “你们同睡一间房,不怕惹人误会吗?依我说,还是叫白师弟同我住的好。”

  “误会,谁误会?师兄你吗?”

  “阿寐你越来越调皮了。”

  “阿寐,好怀念的称呼,自出长洲以来,再没人这么叫了,师兄是第一个。”

  “我说叫白师弟搬来同住的事你好好想想,别不当一回事。”

  “师兄也看到了,白师兄畏生,和你他不习惯的。”

  “萍水相逢,你也太宠着他了,难道说你真的对他……”

  “白师兄是单纯至极的人,我愿意关照他,这代表不了什么。”

  云寐一副冰洁气度,温敏行再揣度下去,倒显得他心胸龌龊了。因而置之一旁不提。

  10.

  二人沿着村中土路一路西行,来到村子的外缘。中间隔着一条小溪,对面便是莽莽山林,林间时不时传来二三声猿啼,衬得山林深不可探。

  阿常嫂苦寻的两个孩子鹅娘和根宝此刻正坐在空地上玩耍。他们从溪边捡回来许多鹅卵石,将它们摆成各种形状。

  他们身处的空地异常奇怪,竟是用树枝围成的圆圈。树枝无皮,白若人骨,形似鹿角,分叉上挂着牛角、狗牙、葫芦、羊毛草、猫尾巴等物。风来,吹得这些物件呜呜作响,宛若哭泣。

  “这是什么地方,好生奇怪。”

  “这些东西,倒像辟邪用的。”温敏行喃喃道。

  “师兄确定?”

  温敏行笑道:“我好歹乔装着道士,多少懂些道家的压胜之术,你看它们皆用红绳系着,红是纯阳之色,驱邪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想着此地肮脏,不适合孩子玩耍,便对两个孩子说:“还不回家去,你们娘到处找你们呢。”

  “我们才不回去,叫她找去。”鹅娘人小主意大。

  温敏行想说这里闹鬼,不是好玩的,企图吓走孩子,谁知云寐顺着树枝间的空隙钻了进去。

  “好漂亮的石头。”

  “都是我从溪水里摸的。”鹅娘骄傲地说。

  云寐看看旁边男孩,“你叫什么名字?”

  “他叫根宝。”鹅娘说,“他是个傻子,不会说话。”

  云寐认真端详根宝,举止确有些怪异,“天生如此么?”

  鹅娘摇头,“小时候的根宝不是这样,他还会叫我姐姐呢。”

  “那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

  鹅娘掰着指头数,“我们六岁的时候他就不讲话了。”

  “你们现在九岁,六岁就是三年前。”云寐喃喃自语。

  温敏行腿脚不便,一直逗留在树圈外面。闻言便问:“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根宝为什么突然变傻?”

  “你们问题好多呀。”鹅娘不耐烦。

  云寐拔下发上香木簪子,“喜欢这个吗?”

  谁知鹅娘看了竟然很畏惧,“不喜欢。”

  “不喜欢那日为什么拿走它?”

  “我原来很喜欢,但是阿翁和娘说它是不祥的东西。”

  “他们有说为什么不祥吗?”

  “他们说这是妖女的东西,姐姐,你是妖女吗?”

  “姐姐不是妖女,姐姐和你一样是血肉之躯的人。”

  鹅娘黯然垂下眸光,“他们说密娘是妖女。”

  “你认识密娘?”云寐问。

  鹅娘的回答被一声断喝阻断。

  “说了多少次了,不准到这种地方玩,还带弟弟一起来,我看你是不想好了,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是阿常嫂找来了。

  鹅娘小声辩解,“这里有漂亮的石头嘛。”

  “还不钻出来,等我去揪你!”阿常嫂凶神恶煞。

  鹅娘扁扁嘴,把石头用沙土埋住,扯了扯弟弟,“走啦。”

  根宝不为所动,抓着石头傻笑。

  鹅娘独自爬出去。

  “弟弟不要了?”

  “他不出来我有什么办法。”鹅娘理直气壮。

  “你怎么把他带进去的怎么带出来,不然你也别回来。”

  鹅娘撅嘴,很是不忿。

  云寐抱起根宝,钻出树圈,惊动树枝上牛角狗牙,铃铃铛铛响。根宝抓住一枚狗牙,口齿不清道:“要介个……好玩……”

  阿常嫂赶紧上前打开他的手,“哎哟我的小祖宗,这是你能动的么,还不快撒手。”

  云寐趁势问,“这是什么地方,布置的奇奇怪怪。”

  阿常嫂神秘兮兮道:“这是村子里的巫术,专门用来封印不干净的东西。小孩子不懂事,老当是个好玩的去处,沾染了晦气可不是闹着玩的,云娘子和白道长最好也少来。”

  云温二人嘴上答应着,心下不以为然。

  回去的路上,云寐同温敏行交谈,“出事之后,刘保长家唯一的儿子死了,妻子疯了,孙子傻了。这一系列变故过于离奇,仅仅是因为面孔的改变吗?假如是因为面孔,刘大福的死和刘婆的疯尚可解释,根宝为什么变得痴痴呆呆,按理说那时候他才六岁,正是天真无邪的年纪,懂得什么,鹅娘都没出事,为什么偏他出事了?”

  “还有一点。”温敏行说,“趁人之危侵犯我师父的人是刘大福,往大了说是刘家一家人,师父为什么连坐全村?”

  种种疑问如乱麻盘旋脑际,不得始终。

  “明天我找机会诱询鹅娘,她对密娘有记忆,也许知道一些事。师兄接着在村子里闲逛,看看能否有收获。”

  “好,就这么办。”

  二人回到下处,先去探看白荼的进度,他们所携香料不在少数,足够配制出供全村使用的解香,就是费时间,没个七八日完不成。

  “师兄香料配制的如何了?”

  谁知白荼兴冲冲告诉她,“我配制完了。”

  “什么?”云寐温敏行相顾愕然。

  “供那么多人使用的解香,师弟仅用不到一天即配制完成?”温敏行不信。

  “我提升了香的纯度,届时把村民们聚集在一密闭空间,只用这么一块小小的香料便能叫他们全部恢复本来面目。”

  白荼手上托出一块宝塔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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